第43章 各怀鬼胎

要说这净禅阁中，除了叶凡和韩雪咪之外，其余四位老者，对于佛教文化多少都有一些了解，尤其是李远山和王老这两位，更是有着深厚的功底。

李远山与菩提禅院结缘还是在三十年前，他曾经在国外的一个拍卖会上，竞拍下来一尊铜质鎏金的菩提佛像，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回国后便捐赠给了菩提禅院，当时还是那位普惠禅师亲自接待，并授予其挂名居士的身份。

当时的李远山只是一名企业家，手中有大把的资源，之后才开始逐渐涉足古玩收藏领域，不久后便结识了现在的王老。

这位的身份就比较特殊了，王老小时候家庭条件很差，被父母送到寺庙当了个小和尚，日夜诵经念佛，委实吃了不少苦头。

那个时候，新的政治体系成立没多久，百废待兴，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的发展都很迅速，王老则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很快成长了起来，不说通读佛教所有经典，单是他对佛教文化的传播做出的贡献，也足以让他声名鹊起。

不过王老这人天生是个情种，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毅然蓄发还俗，放弃了所有的荣誉，这在当时被传为一段佳话。

之后他凭借着自己过往丰富的人生阅历，响应国家号召，成为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倒也积累了不少财富，之后便定居中海市，开了一家专营佛教器具的店铺，与全国各大寺院都有合作。

当初李远山捐赠那尊菩提佛像的时候，王老也在现场，不过两人却是在之后的某次，菩提禅院开办佛教大典的时候结识。

可以说，李远山虽然一心向佛，但却是个半路出家的，而王老则是货真价实的佛门子弟，这也是今天李远山为什么那么费劲把王老约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此刻听到王老的话，李远山和另外两个老头儿都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块金丝帛上。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块金丝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不过具体的年份却是看不出来。

金丝工艺最早出现在西汉金缕玉衣上，像金丝帛这种工艺价值很高的产物，具体出现的年份已经无法考证，至于达摩祖师则是出现在数百年后，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说明这块金丝帛的传承。

当然，没有具体的参照物，这东西就无法准确定论。之前李远山在百宝斋与周老宋老就探讨研究过，只是三个人都给不出确凿的说法，这才想到了王老。

“王老弟，看出什么眉目了没有？”李远山这会儿倒是有些心急了起来，王老已经看了小半个钟头了，除了刚才说了那么一句话，自始至终都是紧锁着眉头，似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这金丝帛倒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那上面的达摩心经，这可是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的。

李远山叫王老来鉴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达摩祖师又称菩提达摩，是南北朝时期的禅僧，从名字上看与这菩提禅院似乎更有渊源，如果真要深究这不经文来历的话，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去找菩提禅院最德高望重的禅师，或许他们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李远山心里也有些担忧，这达摩心经自然应该是属于佛教文化的一部分，很有可能是曾经在历史上缺失的一部经典，若是被菩提禅院的禅师知道，怕是会请求他将之捐赠，到时候他若是藏私的话，怕是脸上也不好看。

若是王老能够说出达摩心经的来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他也不知，那李远山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叫来普惠禅师为他答疑解惑了。

“李老哥，你这次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王老此刻也吃出味儿来了，笑呵呵地看着李远山，夹枪带棒地揶揄了一番。

“哈哈，王老弟见笑了，这没出世的东西，保不齐是前人无聊作假的东西，不请你来掌掌眼，我若是贸然拿给普惠禅师，说不得还要闹个大笑话不是！”李远山厚着脸皮说道，这东西是他从叶凡那里花钱买下来的，自然便是他个人的财产，给不给别人也是他说了算的。

“作假？估计这世上还没有人有这个能耐，这上面记载的达摩心经晦涩深奥，连我都捉摸不透，即便是有人做的假，恐怕那位也得是个佛门高僧才行！”王老摇了摇头，他可以断定这篇达摩心经不是赝品，毕竟这世上还未出现过一模一样的达摩经典，说它是赝品实在有些无凭无据。

“既然如此，王老弟可能看得出来这金丝帛的传承来历？”宋老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从王老的话里，几个老头子都听得出来，这东西应该是真品无疑了。

“这个……”王老表情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几位老哥想必都知道，这菩提禅院，供奉的便是达摩祖师，不过我却没听说过有这一部达摩心经，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佛教传世的经典本人都有涉猎，但这篇达摩心经还真是头一次见，至于传承来历么，我还真看不出来！”

王老的这番话说的倒是坦坦荡荡，到了他这个年龄，别说是在当着几位老友的面，即便是在叶凡和韩雪咪这样的小辈面前，他也没必要说谎，这与他的身份不符，况且以后若是被人拆穿的话，丢的可是他自己的名声和脸面，不值得为此去冒险。

他这番话一出口，李远山等人面色一紧，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在座的几个人里，也就王老与佛门的渊源极深，可以说是身处红尘浊世中的俗家高人，连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人就更不消说了。

只是这事儿周老和宋老倒还没什么太多的想法，而李远山就不同了，他此时心里也颇为纠结。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便是先让这位王老来长长眼，若是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连他也不知道，那就只能去找普惠禅师这样的高僧了。

“你这方金丝帛是从何处所得？”不待李远山开口，王老忽然把目光转向了叶凡，冷不丁地询问了一句。

此时的叶凡也对这金丝帛上记录的达摩心经很感兴趣，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篇达摩心经的来历传承，因为他很清楚，这上面记录的经文应该不是假的，毕竟他现在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够听到脑海中的梵音佛唱，那种真实而又祥和的声音，绝不会是杜撰而来。

当然，这些话叶凡是不会当着这几位老人的面说出口的，那样的话，只会让他们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怀疑，以他现在身上隐藏着的秘密，怕是任何一个人知道的话，都会惊掉下巴，弄不好走漏一点风声出去，自己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了。

王老的问话让叶凡猛地回过神来，想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这金丝帛，是从我父亲留下来的一件彩陶中找到的，当时那件彩陶不小心摔地上碎了，这金丝帛就藏于内壁之中，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

叶凡如实答道，这金丝帛的来历倒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至于打碎彩陶后，自己莫名其妙得到异能的事情，他自然是忽略了过去，这事儿他即便是到死，也要藏在自己的肚子里。

“那彩陶上可有记载这金丝帛的来历？”王老急切地问道，不过随即他就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叶凡摇了摇头，道：“那彩陶已经被我丢掉了……”

“咳咳……”王老刚喝了一口水，听到叶凡的话，顿时被呛了一下，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死死地盯着叶凡，愤愤地说道：“你你你……你怎么给扔了啊？”

“那玩意儿都碎了，也没有什么价值，当然要扔了，再说我也不知道这金丝帛那么值钱啊！”叶凡无奈地笑了一下，这老头儿刚才还一脸傲娇的姿态，这会儿倒是跟自己急上眼了。

“唉，罢了！”王老也不再纠缠，他隐约能够猜到，那彩陶中未必会有关于金丝帛的记载，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刻意把它藏在彩陶内部了。

“既然连王老弟都看不出来它的来历，说不得就要劳驾菩提禅院的老师傅了！”李远山听着王老的话，不住地摇了摇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

“别介啊，李老哥何必这么着急？”王老表情略显急切，出言制止了李远山的话，接着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您把这物件匀给我得了，你出的什么价钱，老弟我多出二十万，你看如何？”

“嘿，王老弟你这心思都打到我头上了，这东西我可是不会转手的，再说了，我也答应过小叶子，若是以后这达摩心经真被证实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孤本，那它的价值就不好说了，万一涨上十倍百倍的，这差价我还是要补出来的！”

“真的？”王老似乎有些不信，转头看了叶凡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李远山这话的真假。

不过，这次他却是失望了，此刻的叶凡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的手腕，很显然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话。

“这样吧，李老哥若是信得过的话，这物件你让我带回去仔细研究一段时间，到时候不管有没有眉目，我都会给李老哥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看如何？”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同行交流，私下里互换藏品钻研倒是屡见不鲜的事情，李远山倒没有什么意见，他巴不得王老如此上心帮自己找寻答案，这样也省的再去找菩提禅院的高僧了。

这俩老头儿各怀鬼胎，此时一拍即合，连一点磨蹭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叶凡对他们的话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王老手腕上露出来的那一串佛珠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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