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蚕丛之眼？

黑色红旗车一路上很平稳，路上再无任何意外，只有微微凹陷的前保险杠和轮胎上已经干涸得发黑的血迹暗示着它曾夺去过一条生命。

临香水榭别墅区，黄启德开始降低车速，停靠在一幢大宅门口。

宅院很干净，处处透着苏州古典园林的婉转清净。方楠亦步亦趋的跟着黄启德，每往前一步，就更紧张一分。

主宅装修得也非常典雅，古色古香，中式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只是客厅角落的一个神龛显得格格不入，上面供奉着一个漆黑的婴孩。

方楠随着黄启德走进客厅时，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着金刚菩提。

方楠最先注意到左边那个稍胖的男人，他穿着黑色夹克，脸有点像方块，板寸头，右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戴着墨镜，留着的胡茬仿佛在讲述着他饱经沧桑。

他不是老板，但他有故事。方楠进门看向他的时候，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轮廓与他相仿的年轻警察，弯腰签了一份协议递给对面的长官。随后摘下自己的警徽，脱掉自己的警帽，对老警察敬了一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办公桌上的台历记录着那一天：1995年5月某日。

经过了刚才的车祸，方楠对自己脑海里没来由出现的画面第一直觉就是去相信它。这个黑衣男人，难道是传说中的卧底？

他没来得及打量这个男人，老板已经开口问话：“小伙子没事吧。”

老板穿着中山装，国字脸，面容严肃，似乎不苟言笑。方楠见过他，在与朋友去参观的某次书法展览上，他是W市书法协会名誉副会长——余启贤。

这个人公开露面不多，方楠知之甚少。他十分震惊，一个书法协会的名誉副会长，背后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方楠打量着余启贤，脸色变了变。余启贤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一个好像七八个月大的婴儿，皮肤像是被炭烤过，黑得可怕。眼眸里的绿光表明着不是人，它似乎发现了方楠正看着它，咧着嘴对方楠诡异地笑了笑，露出了尖厉的獠牙。

“你看得见？”余启贤发现方楠目光的异常，微微惊讶道。

方楠一愣：“什么？”

余启贤偏过头，方楠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神龛，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嗯，年轻人不简单呐。”

“余先生说笑了，您帮了晚辈一把，晚辈还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方楠礼貌答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余启贤放下菩提，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道：“捞你出来，确实是为了一件东西。”

“什么？”方楠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很紧张，希望这一切能快快结束，与这类人再不相干。

“文物，蚕丛之眼。”

“蚕丛之眼？那是什么？”方楠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吊坠。

“年轻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余启贤说话的时候也没闲着，拿出纸笔画了画，随后递给方楠：“这个知道吗？”

方楠脸色变了变，郝然就是那吊坠上的图案。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你见过这个，但不知道下落？”

方楠点了点头。

余启贤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抬头向方楠平静道：“五百万，你知不知道下落？”

方楠摇摇头，辩解道：“余先生，我真不知道。”

“一千万，你知不知道下落。”余启贤的话音未落，旁边的黑衣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安静的走到了方楠身后，手里多了一根纤细的绳子。

方楠见状，呼吸不由得更急促。忙道：“余先生，您理解错我意思了，我是真不知道，不是要您的钱。”

“五千万，给你十秒钟考虑。”余启贤斩钉截铁道。

方楠想起身，却被黑衣男人按了下来。急忙说道：“余先生，余老板，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告诉您……”

方楠的话还没说完，感到脖子上一紧。黑衣男人已经将绳子套上了方楠的脖子，死死的勒住。

“年轻人可不能这么贪心。”余启贤起身走近方楠，看着被勒得通红的脸，平静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知不知道下落？”

方楠感到脖子一松，大口喘着粗气讲道：“余先生，我是见过那什么之眼，但我醒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连警方也没见到那玩意，我是真不知道啊。”

“那你能找到吗？”余启贤又问道：“你能看到我养的孩子，肯定也能把文物找到。”

方楠迟疑了一会，没有作答，黑衣男人又将绳子套上了他脖子勒住了。

“不能的话，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你身上的零件还算值钱，应该够捞你花出的成本了。”余启贤冷冰冰道。

方楠大惊，急忙挣扎着点着头。

“能找到吗？”余启贤示意黑衣男人松开方楠。

“能，能，能。”方楠抹了把鼻涕，胆怯的点着头道，他的客户们活得不耐烦，但他没有。

“嗯，很好，给你一个月时间把它找出来给我。”余启贤点点头：“别妄想逃跑，我吃肉从来不吐骨头。”

“好，好，好。”方楠的声音开始发颤，答道：“一定给您找出来，一定给您找出来。”

“嗯，好了，阿强，送客。”余启贤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客厅上楼。

阿强就是勒方楠的黑衣男人，他把方楠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冷冷道：“走吧。”

方楠有些心悸，跟着阿强出了门。

穿过庭院的时候，只有方楠与阿强两人。

“强哥，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方楠跟在阿强身后，胆怯道。

“说。”

“您以前，当过警察吧？”

阿强回过头，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面无表情的看着方楠。

良久，阿强才道：“想活得安稳的话，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我想你在这期间出现意外，老板也不会多介意。”

方楠低头不语，默默的跟着阿强走出院子，黄启德已经打开了车门。

方楠准备上车的时候，又被阿强叫住：“小子，办事仔细点。碰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在W市，谁都会买我徐文强三分面子。”

方楠诧异的看了看徐文强，点点头便随黄启德上了车。

方楠没有让黄启德直接送回住处，在闹市便下了车。独自绕了几圈弯，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松了一口气往住处走去。

在路上方楠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鬼是不怕太阳的，他们跟人的区别似乎不大。他们就存在于各处，至少这闹市里看见的鬼，并不怎么影响人类。就如同一张纸上的两条线，相互平行。

而且方楠如果闭上左眼，其实也看不见鬼。他现在心情很平静，毕竟一个月找不出那个蚕丛之眼，他指不定也会变成鬼。而且这个世界虽然存在鬼神，可余启贤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只手遮天？

原来，人怕的不是鬼，是失去所拥有最宝贵的东西。对方楠来说，命最宝贵。

方楠的住处是处老公寓，8楼，只能靠走楼梯。他在楼下小卖部买了瓶可乐，满脸愁绪的爬上楼。

当他打开自己卧室门的时候，手上的可乐不自觉掉落在地。

他看到自己床上正趴着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人，饶有兴致的翻看着方楠青春期收藏的一期龙虎豹特刊。

女人？方楠闭上左眼，果然看不见她，果然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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