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鬼差

庞鹓雏的脸上留着淡淡的血迹。

他看起来很狼狈，长长的风衣里的内衬，破破烂烂的染着斑驳的血迹。

他才经历一场血战，便找上了方楠的门，带着古井无波的脸，凌厉肃杀的眼。

他的眼神告诉方楠，要来做掉方楠。

方楠冷着眼看向他，将钢刃握在手里说道：“正好，省去了我再去找你。”

“我杀了毕龙华，现在来杀你。”庞鹓雏简洁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话音未落，他已经举起了消音手枪。

方楠不等他举起，一把将钢刃向他抛去。

趁着庞鹓雏闪避的功夫，方楠已经飞身一脚踹上了他的腰。一击得逞，方楠得势不饶人，将他手中的枪打落在地。

方楠抢了先手，占了先机，将庞鹓雏按倒在地。

他按下庞鹓雏的脑勺，往地上重重的撞去。

原本干净的白色瓷砖地板，霎时被几点殷红点缀。

庞鹓雏的额头被撞破，也激起了他的蛮劲，挣开了方楠，将他甩飞到沙发上坐着。

他死死掐住了方楠的脖子，他的表情很平静，眼里的杀意却越来越凶狠。

他浑然不顾自己额头伤口上的血滴到了方楠的脸上，使劲的掐住方楠的脖子。看着方楠的力气越来越小，他又开始说道：“虽然你我之间的恩怨是我引起的，但我还是得杀你，对不住了。不是为了赏金，只是想保命，毕龙华知道我的大概位置，但你有能力拆穿我。所以，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只得让你说不出话了。”

方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开始铁青。他的大脑开始空白，双手不再去掰庞鹓雏的手，而是在周围摸索着有没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沙发仰翻了，是苏红玲在一旁帮的忙。

方楠得到一丝喘息，从怀里抽出钢丝，绕到庞鹓雏背后，将钢丝一把套到他脖子上。

庞鹓雏趁势对方楠使了一个过肩摔，摆脱了他。

方楠在地上滚了两圈，将手边放置了不知道多久的一瓶半满的医用酒精砸向庞鹓雏。

一击即中，但庞鹓雏并没给方楠点火的机会。

他一把将方楠抓起，向橱窗上扔去。

方楠压在了橱柜上，碎掉的玻璃划破了他的脸，也有几块扎进了他的身体。

他还没感到疼，一时脱力爬不起来。

庞鹓雏没有再靠近，看样子他也耗费了不少力气，趔趔趄趄的背对着方楠，去捡那把消音手枪。

杀死一个人很麻烦，用枪简单得多。

在庞鹓雏弯腰的那一刻，没有注意到方楠已经起身。

等他发现的时候，方楠已经将绳索套上了他的脖子，再次将他勒住。

庞鹓雏跪在地上，像极了将要被方楠处决的犯人。

这次方楠没有再给他反击的机会，他一只手将绳索握紧，右脚蹬在庞鹓雏的背上不让他起身，腾出一只手开启了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白色颗粒全部倒在手上，一把塞进了庞鹓雏的嘴里。

小药瓶里装的是氰化钾，之前替人安乐死后还有剩余的。自吴冠清事件之后，方楠再也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便将这些药剂一直存放在这橱柜里。刚才被砸到橱柜，不想这些化学用品再次派上了用场。

不到五分钟，庞鹓雏的身体便瘫软下来。

方楠看着那团迷蒙的灵魂，喃喃道：“我曾经也是个杀手，用药的。”

过了一会，庞鹓雏的灵魂清醒过来，怨毒的看着方楠。

方楠这时已经拿起了雷击木，说道：“你如果再不走的话，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雷击木先天便有镇煞辟邪的功效，像庞鹓雏刚成鬼魂的这类灵体自然避之不及，不一会儿便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只是那怨毒的眼神，仿佛像针一样扎进了方楠的心里。

视而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是为夷。据说许多高人对鬼神的态度都是希夷，方楠没见过高人，也不是高人，不想见了这么多次鬼，居然被庞鹓雏鬼魂的眼神，刺得心悸不安。

他将沙发扶起，点上了一支烟。

想了想，他又对张青拨通了电话。

“咋了，方老板？”

“我杀人了，在我家。”

……

方楠将房间整理了一遍，在等待张青过来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处理庞鹓雏的尸体。

时间仿佛突然凝滞，四周突然一静。

方楠又感到自己的肉身动弹不得，他转了转眼睛。

面前突然浮现两个头戴黑色圆顶帽，身穿黑色礼服，但始终看不清脸的人。

是阴司的鬼差，方楠还没说话，耳边已传来一道聩聋的声音：“大胆凡人，强改命不该绝之人生死，今扣你三魂七魄之吞贼十年，之后果报，阴司再偿！”

若是平常人，自然是听不见这话看不见这鬼差。常人如果杀了本命不该绝之人，只会觉得突然丢了些什么却说不上来。但话又说回来，命不该绝之人，寻常普通人很难将其杀死。

可惜，方楠不是平常人，他有着蚕丛之眼，可以感知到本该被阴差凝结的时间。

方楠眼看着这两人将手一抬，自己身上似乎便有什么要失去一般。

“放你妈的屁！”苏红玲骄横的声音这时传来，“你们这两个小鬼差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娘让你们立马从阴差变游魂！”

“大胆邪祟！竟敢威胁阴司公差？”两个阴差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直面着从玉佩里出来的苏红玲。

“呵呵，威胁？邪祟？”苏红玲大喝道，“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娘是谁！”

方楠一惊，他清楚苏红玲恐怕与普通的鬼魂不一般，但没想到，竟然敢这么叫板鬼差，来头是得多大？

那两个鬼差又对视一眼，打量了苏红玲一番。

他们拿出一本蓝皮册，扑腾腾的在那翻着，似乎永远也翻不完。

苏红玲挽着手，娇俏的坐在沙发上，示意方楠安心。

过了一会，一个鬼差惊诧道：“你，你是当年那个……”

“嗯？”

眼见着那鬼差就要说出点什么，苏红玲一瞪眼竟然将他吓得将话吞了回去。

天啊，这个祖奶奶到底是什么来头？方楠开始好奇，这个靠山，可了不得啊。

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好事。但方楠也认为，不得不开始思考，苏红玲一直护着他的意图。非亲非故，看着长大似乎有些说不通。

方楠没有多想，一时半会也想不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和之前见到的哈世奇一样，不管有什么目的，他一个凡人实在是太好害了。

那鬼差有些为难，恭敬的说道：“宗灵……苏大……，苏姑娘，我们只是按规则办事，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鬼差连续改口两次，这其中的猫腻，真是大。方楠心里揣测着，无比好奇。

苏红玲猜到了方楠的心思，传音道：“别好奇，等合适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她也没管方楠再想什么，又骄横的对鬼差道：“哼，那庞鹓雏杀人在先，偿命在后，有何不可？莫怪我多嘴，阴司要完全按规则办事，我断不会说什么。至于你们这些人，要真拿规则当个事的话，先去清清阳界和阴阳交界的那些游魂，秉公处理。做不到的话，我这看着长大的犊子，老娘护定了！”

“那，苏姑娘，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交差？”一鬼差又为难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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