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牛的卫生及表弟的精明

（三十九）牛的卫生及表弟的精明

会计回到村委，花万芳对会计说：“书记请你过去。”田书记脸色铁青地瞪着会计，会计心里发毛，书记说：“你是不是想垄断村里的餐饮产业？”会计一听就明白了，连忙解释说：“没有，今天我去新开的面馆吃饭，太难吃了，这么难吃老百姓也不答应啊！”书记说：“凡事你扯上老百姓干吗？你不愿意吃就不去！我看你就是想搞垄断！你看看你儿子做的饭是人吃的吗？猪都不吃！”会计脸红了，轻声问道：“难道拉面馆是你开得？”书记怒道：“哼，你没看见面馆的田氏二字？这是我允许的，我要不点头她敢开吗？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会计说：“我明白了，我让我儿子今天关门、明天转行！”书记这才缓和口气说：“不用，面馆主要是面食，不会和你家的菜馆冲突，明白了吗？”会计说：“明白了，谢谢书记考虑得这么周到，谢谢书记的保护！”书记说：“今天面馆开业我本来要去的，但是由于太忙也没去成，你以后别再骚扰面馆了。”会计承诺说：“绝对不敢了。”

自此以后，大家就发现书记经常去面馆，特别是在早晨，书记都会要上一盘牛肉，一大碗牛肉面，少妇就坐在书记对面笑嘻嘻地说：“田哥哥，我给你多加肉了。”书记会说：“秀云妹妹，你今天更漂亮了！”过了一会，书记就喊：“小峰过来，叔叔给你牛肉吃。”小峰吃了几块牛肉就跑了，等一会，书记又把小峰叫过来说：“给你饭钱。”递给了小峰一张一百的，小峰就对妈妈说：“给叔叔找钱。”妈妈把小峰搂过来小声说：“他是你爸爸，不用找钱的。”书记就笑呵呵的把小峰拽过来亲了两下。而会计每次经过面馆时都会斜着眼睛瞟几下，有时候碰见秀云，她会客客气气地说：“叔，进来吃碗面，我请你。”但他从来没进去过。一天书记对大家说：“田氏拉面馆搞活动，给每个村干部５次免费吃拉面的机会，大家一定要去啊。”他就给每人发了五张卡，一张卡一次。会计也领了卡，但是从来没见他去过，他不去我们也不敢去，直到会计儿媳妇去了之后，我们才陆陆续续吃了免费拉面。

今日田书记又要走访村子里的企业，选了岳母家的养牛场，看着排列整齐有序向老奶牛请安问好的牛群，他惊奇地说：“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你家的奶牛真奇怪，它们情商真高！”岳母向他汇报了奶牛场的现状，她说：“现在每天都会死一头奶牛，截止到今天已经死了一百多头了，我都快急死了！”书记问：“每天都死一头吗？有没有一天死两头或不死的情况？”岳母肯定地说：“标准的每天死一头，即使刮风下雨打雷下雪，也从来也没耽误过。”书记问：“什么原因？”岳母说：“不知道，也找了兽医来看了，但是没有找到原因。”书记说：“这可奇怪了，你找过陀螺僧吗？”岳母说：“陀螺僧也过来看了，然后我按他的要求请了一块泰山石敢当，但是也没有挡住煞气。”书记说：“陀螺僧能来，很给你面子呀！这样吧，我从省城联系一个专家过来看看。”岳母千恩万谢，临走时岳母给他准备了一桶牛奶。后来有人在田氏拉面馆看到了这桶牛奶，看见小峰喝得很高兴。

省城专家如期到了，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头奶牛，包括那头刚死去的奶牛，也对奶牛的食物、饮用水、住宿环境进行了采样，最后他说：“你家的奶牛死得很离奇，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症状，或许是一个新病毒，出于慎重考虑，我要把这头刚死的奶牛拉回去进行解剖、采样、化验，等结果出来了再通知你。”

一个星期后，专家又来了，拿来了化验报告，他说：“很抱歉，通过我们的检测没有发现病毒异常或细菌严重超标的情况，我们专家团最后鉴定为自然死亡。”岳母反问到：“我家还有一头接近２０岁的老奶牛，她都不死，为什么偏偏年轻力壮的奶牛不断死亡呢？”专家沉默了一会说：“就像人一样，谁也没法确定一个人什么时候死，有的人活到了１００多岁，有的刚出生就死了，牛也一样。”岳母就问：“通过你们的检测有没有超标的东西？”专家说：“所有项目除口腔内细菌微微超标外，其他都正常。”岳母问超标多少，专家说：“仅超标０.５个百分点，根本也不算超标。”专家走后，岳母愤愤地说：“浪费了我那头大奶牛，解剖完了也不还，让我损失５千多块钱呢！”

过了两天，书记对岳母说：“我思前想后，觉得口腔细菌超标就是最主要原因，你别看超标０.５个点但是潜在危险很大，所以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做好奶牛的个体卫生。”岳母问：“怎么做？”书记说：“你看看人怎么保持个人卫生的，每天都刷牙，还带口罩，从今以后你也要给牛做到这一点。”岳母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不是糟蹋老娘我吗？我还不经常刷牙、从不戴口罩呢！”书记说：“你是不是不想再养牛了？全看在付哥的面子上我才替你考虑这么多的，你要明白这一点！这样吧，你要是能做到的话，每头牛每个月村委再给你补贴１0块钱，如果做不到，你会什么也得不到！”书记放出这一句狠话，岳母服软了，她感叹：“这是什么时代！人都听狗的了！还是我家老付在台上时伟大光荣正确！”

奶牛开始讲卫生后，书记开了会说：“付家奶牛因为口腔细菌超标导致大规模死亡，连续死了100多头，这个损失有多大呢？太大了！还有去年猪场也发生过大规模死猪事件，归根到底都是不注重卫生导致的结果，所以咱们猪场要深刻吸取养牛厂的教训和经验，为了预防和杜绝各类疾病，咱们就要推广给牛刷牙和戴口罩的经验，给猪也要刷牙和戴口罩，让猪场的每头猪跑步进入文明社会！”听完书记的讲话，大家热烈鼓掌，对于这次会议花万芳也拍了照并进行了录像。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按照书记的安排去了奶牛场，拍下了书记亲自给奶牛刷牙、戴口罩的照片，看大家闹得欢，岳母突然冷冷得冒出一句：“还给牛洗洗脸吧？”书记一听，拍脑袋说：“你不提还忘了，这个脸是该洗一把的，谁早晨起来不洗脸？是不是？”会计大声说是。于是，书记要了一盆温水准备给牛洗脸，但是难题来了，先要确定牛脸的范围，仅这一项就费了半天时间才让大家达成一致意见。然后书记给牛洗了半天，也没洗干净，想了一会笑着说：“哈哈，这个难题我解决了，不能模仿人那样洗脸，应该用湿布子给它们擦一擦就行了，对不对？就这样干了。”完事后又去了养猪场，花万芳又拍下了书记亲自给猪刷牙、擦脸、戴口罩的照片。书记兴奋地说：“这是咱们村的创举，通过这些务实的措施可以大幅度提高咱村产品的质量，让咱们的产品更卫生更健康。”会计拍马屁说：“对，这都是书记你亲自想出来的妙招，要大力推广宣传。”书记高兴地说：“我突然来了灵感，想出一句宣传词，叫做‘刷牙猪、洗脸猪、口罩猪，我们的卫生猪从源头上保证你吃的猪肉更卫生、更安全！’怎么样？”会计拍手说：“太有文采了，可以把这句话作为广告进行广泛宣传，打造咱们村的猪肉品牌。”书记哈哈大笑，说：“这个事你去做！”

等走访完了村里的企业，下了一场骤风暴雨，根本出不了门，我就想起了开出租车的季云鹏，给他打电话问在哪里，他说：“我就在你家后面，在瑞华大酒店附近。”我找借口说：“你什么时候过来拿彩票钱？”他说：“草，你这才想起来，还是大雨天想起来，没空去！”我笑着说：“这不是刚想起来嘛！我这个人说话还是算数的，你要是今天不过来拿，以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说：“你在楼下等着我。”

过了一会，季云鹏到了，我笑着说：“你先把我送到村里，我再给你钱。”他说：“你果然这么无耻，原来是想让我送你，你这么有钱，连打车钱都不舍得！”我说：“不是留着钱给你买彩票吗？你中奖了吗？”他嘿嘿了两下，说：“还没有中大奖，偶尔中个3000、5000的。”我说：“厉害，那就离大奖不远了。”他得意地说：“当然，你表弟这么有天分，你多投资些钱，分红也分的多。”为了不上他的当，我岔开话题说：“你怎么在瑞华大酒店这边呢？”他说：“我现在只做瑞华大酒店的生意。”我好奇地问：“为什么呢？人家都是乱窜乱撞拉的人才多，你这样固定下来能挣多少钱？”他说：“你不懂了吧，开出租车也要用科学理论武装头脑，一要知己知彼，二要察言观色。”我问怎么讲，他说：“开车是有成本的，谁又仔细计算过，但是我算过，我一个小时的成本是40元，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内挣不到40元那就赔本了，这叫做知己知彼。”我惊讶地问：“头一次听说开车还有成本，怎么算出来的？”他说：“每天280元租车费及份子钱，油费平均200元，一天12个小时，平均一个小时40元。”我说：“懂了，这就要求你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至少挣40元，是不是？”他说：“对啊。”我夸道：“你已经量化到小时，比他们先进多了！”他说：“通过量化成本得知要想保住成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至少拉上7个客人，平均8分钟就要接上一个，你说这种拉法累不累？”我说：“肯定挺累的。”他说：“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不做短途客人的生意，只拉一些远途客人，后来我发现从瑞华大酒店出来的人都跑得远一些，接送他们才不至于让我赔本”。听他说完，对他的精明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又说：“什么叫做察言观色呢？这里边的学问才深呢，我仔细给你讲一讲，比如说在医院门口一个空着手的，一个拿着暖瓶、脸盆的，你拉哪一个？”我没有回答，他停顿了一下说：“当然要拉那个拿着暖瓶、脸盆的人。”我问：“为什么，你不烦他拿的东西多吗？”他说：“你不懂了吧，拿着暖瓶的是刚办完出院手续要回家的，你知道住院有多么痛苦吗？躺在病床上就希望早点痊愈、早点出院，一旦痊愈了他就会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对钱的消费观念也放开了，这种人绝对是长途，而空着手的那个一般是近地的，没有什么大病也没有重获新生的体会，不会舍得花钱。”我说：“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佩服。”他说：“我再给你举个例子，在县委门口有三个打车的，一个斜跨着小包的年轻女子，还有一对情侣，还有一个拿着笔记本包的男士，你会选择谁？”我说不知道，他说：“我会选择那个拿着笔记本包的男士，因为从行头上我敢确定他可能是公务出行，或是来办事的，他们这种人的出差费用能报销，不怕花钱，另外从心理上来说一般这种人比较着急，去的也比较远，或是去汽车站、火车站、高铁站，而剩下的那两个人我就不敢肯定了。”稍停了一下，他说道：“这就是察言观色，明白了吗？”我说：“我太佩服你了，你干什么都很入行，卖蚕宝宝会提前发货，又搞免费买彩票，还有一套开出租车拉客的高深理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得就是你！”他笑呵呵地说：“都是被现实逼的，只能靠自己去闯荡。”

很快到了村委，他对我说：“你看看今天到村委用了多少时间？”我看了看表说：“你厉害啊，比我平时打车早到20分钟。”他得意地说：“今天我绕了个远路，多走了3公里，但是时间却节省了20分钟，3公里才多花1块钱的油钱，而节省20分钟，成本就降低了13块3，算起来还是我实惠，如果这20分钟再拉上一个乘客，呵呵，你懂得！”我说：“你太聪明了。”然后我给了他200块钱，说：“这是我想方设法存的私房钱，现在都投资给你买彩票了，够你买半年的。”他刚要走，我说：“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么会算计每个月赚多少？”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然后笑呵呵地猛踩油门，溅起了一米多高的白色水花。我想：“一个手指头肯定不是一千，那就是一万，草，都快赶上我开牛奶厂赚得了，赚这么多还来算计我，可恶！”然后我怒气冲冲的给他发了条短信：“如果你中了大奖不给我提成，付虎就会在你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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