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守着那段台阶

    大山和我身上的手机都被搜了出来，这几个人压着我和大山，离开停车场，一直走到护城河边上。

我双手被捆在身后，前面是黑黢黢的河水。

河水翻着腥臭味，熏得我快吐了。

“野，你要是真不想死，好好地求求我们，我们说不定会网开一面放过你和大山。”

黄毛应该是领头的，拿西瓜刀背拍着我的脸说。

说实话，我的腿都吓软了，原本以为他们最多伤我，现在看来他们是想杀我。

我知道打架的时候不能露怯，越是害怕，越会捉弄你，要是他们不会捉弄你，让你不得好死。

我心里虽然害怕，却不敢表现出来，就是怕他们会捉弄我，所以我现在肯定不能求他们。

“你们想杀就杀，只要你在警察和沈志筹面前交待得过去。你们今天把我弄死了，不说警察了，沈志筹就会找你们的，有你们这么多条人命垫背，我死的挺值得的了。”

没想到我这么说，他们竟然笑了出来。

“你到时想得挺美的，倒是有有人会替我们顶罪。只要有大山的妹妹在手上，我们让他去死，我看他都愿意。”

说完，黄毛让人把大山拽上来，大山完全不敢反抗，那窝囊的样子，真他妈的不像个男人。

“你就放心地去死吧，我们用不着你担心，罪名有大山给我们顶着呢。”

那几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大山捏着拳头，可完全不敢反抗。

他们推着我，让我站在河堤上，然后在我的腰上绑了块大石头，这样我就会沉到河底，浮不起来，而且我双手双脚都被绑着，也没办法游泳，一旦被推进水里，就必死无疑。

我这回真的慌了，强装着镇定，不想露馅儿了让他们取笑我。

“大山，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窝囊下去？任别人欺负你？”

我话音刚落，黄毛甩手给了我一个巴掌，我的脸顿时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黄毛面色不善，冷笑了一声，很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我。

“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翻盘啊？告诉你，要不是沈哥护着你，我们早就把你剁成肉泥了。”

“就算你家伙到大山头上，沈哥也不会相信的。”我说。

“呵呵，不信就不信，他敢动我们么？底下这么多弟兄看着呢，除非他想让弟兄们寒心，否则你看他会不会拿我们，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快说完了我们好送你快点上路。”

我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水里，大山这么怂，完全不敢反抗，我最后的逃生机会看来也没了。

早知这样，刚才在停车场我就和他们拼了，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自从答应老朱当这该死的特勤以来，我就吃尽了苦头，九死一生地过来，从来没有一回像这次这样绝望。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先走一步了。

虽说怕死，可我不想死了都被人嘲笑，我抬起头，瞪着黄毛的眼睛道：“要杀就杀，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你们骗得过沈志筹，骗不过警察，警察会抓到你们的。”

我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要死了，我该怎么留下些证据，给警察提示杀我的真凶是谁呢。

不过我猜，老朱和我爸肯定能查清楚，这两老奸巨猾的家伙，不会这样轻易被蒙骗的。

其实到这时，我最担心的是我爸。

沈志筹对他的身份存疑，让月坤去查了，我还没把这消息告诉我爸，万一被查出来了可怎么办？！

这时，黄毛已经等不及了，不耐烦地催促大家快动手，把我推下去。

他一发话，两个看起来十八岁都没有的小青年朝我走了过来，这个黄毛太鸡贼了，拿两个未成年人来对我动手，就算真没警察抓住了，他们也判不了几年刑。

两个小青年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往水里腿，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平衡住，没被他们一把推下水。

黄毛一见我这样，嘲笑道：“呵呵，还是怕死啊。推下去，送他去见爷。”

“好嘞黄毛哥。”

我拼命挣扎，就这么死了也太窝囊了，不管怎么说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黄毛你才他妈的怂，我都被捆成这样了，你还不敢亲自动手，你不就是怕警察会找上你么？”

黄毛说：“放屁，推推，把他推下去。”

还好我练过，全靠腰力保持平衡，好几回我差点儿被推下去了，都靠腰力掰回来了。

黄毛的两个小弟郁闷得不行，但又不敢靠我太近，把推我的时候被我拽下去。

“两个废物，杀个人都没本事！”

黄毛气得大骂，我说有本事你自己上，别杀人都怕血脏手，你就是个怂蛋。

“妈的，老子今天就亲手来送你归西。”

被我的激将法给激起来了，黄毛气不过，把两个小年轻拨开，自己叉着腰朝我走来，大山站在一边，一声都不敢吭，我算是看轻他了，没事儿的时候和我称兄道弟，出了事最怂的就是他。

护城河围着广林城，河岸上装饰着一排彩灯，河岸做成水泥椅的样子，既可以防人掉进河里，又可以让路过的人坐着休息片刻。

我就站在这一排水泥长凳上，见黄毛真的走过来了，我横着走到了左边。

黄毛没想到我会躲，愣了一下，朝左边走过来，我又往右边躲了几步。

“妈的，你死不死？”黄毛怒了。

我说：“我傻才会你让我死就去死呢，你来杀我啊。”

我想跳下来逃生，可下面有几个人挡着，各个都拿着刀，我逃也逃不掉。

他们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用刀的，用刀会出血，留下更多他们杀人的证据。

黄毛往左边追，我就往右边躲，黄毛往右边追，我就往左边躲，几趟下来，黄毛气喘吁吁的，气得不行。

“野，你给我下来！”

我喊：“你上来！”

“我不上来你下来！”

“他妈的，你就这么点儿大胆子，真不知你兄弟们是不是瞎了，跟你混！”

“你他妈的死不死？”

“我不死啊，你上来推我啊。”

“你还真别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上来啊。”

“我这就上来了！”

黄毛气得火冒三丈，一脚踏了上来，堵在了我的右边，伸手来抓我。

“看你还往哪儿跑，给我下去吧！”

他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下来推，我的脚底下已经失去了平衡，站不稳了，这时眼疾手快，胳膊把他的手一夹，拽着他一起往河里跳。

“妈的，给我一起下来吧！”

扑腾！

冰冷的河水盖过我的头顶，震耳欲聋的水流声把我淹没，我提前准备，所以没被呛水，黄毛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没防备，吸了一大口水。

我双手虽然被捆住了，但掉下来的时候，我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胳膊，这样一来，他就被我圈在了胳膊围里，想挣脱都挣脱不开。

桂西人十有八九都会游泳，黄毛也是一把好手，我的脚还能划水，身上的一半重量都压在黄毛身上，黄毛本来是想杀我的，现在倒成了我的救生衣。

我一百五十多斤，身上还有块几十斤的大石头，一大半压在了黄毛身上，黄毛拼命扑腾，还是不免呛水。

“救，救命啊……”

我道：“你不是不怕死么，喊什么救命啊。”

岸上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黄毛带来的几个小子全是没成年的小年轻，本来是想让他们动手杀我不用付法律责任，现在倒好，黄毛一呛水，这几个小子全都没了主心骨，成了没头苍蝇。

我也不希望黄毛死，他死了我也得负责。

冬天我们身上穿的多，在水里一泡，棉衣洗了水，重得要命，再过一会儿黄毛估计也撑不住了，到时候我也只能跟着黄毛一起沉水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黄毛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他呛了好几口水，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我感觉他在往下沉，只好反手把他拖住，这样一来，黄毛的重量反而压在了我的身上。

“老霍，你撑住，我下来救你！”

岸上一声高喊，接着我就听见扑腾一声，大山跳到我身边，溅起好高的水花，等他钻出水面，我差点儿没被他的样子吓死。

大山嘴里叼着一把半米长的西瓜刀，哼哧哼哧地朝我游了过来。

“我给你把绳索挑开，你把手伸出来。”大山道。

我带着哭腔说：“山哥你可看准了，别把我手伤了，一个是我的左妃，一个是我的右妃。”

话音刚落，我的双手腕上一凉，麻绳就被挑断了。

黄毛从我胳膊弯里滑了下去。

我赶紧扎了个，先被腰上的石头解掉，然后挣扎着脱了外套，扎进水里，把黄毛捞了起来。

“你没事儿吧？”大山见我钻出水面，问我道。

我这时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便对大山说：“上了岸再说，我游不动了。”

护城河两边的河岸都是拔高的，要从河岸边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不过每隔一段河岸就会有一个台阶，可以让人从这儿上去。

我抓着黄毛往台阶那游，还没游到那儿，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就看见岸上的小年轻扛着西瓜刀下来了，守着那一段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