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一笔交易

    老人的眼神很毒辣，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被当胸一击！

沈志筹为做引见：“小霍，这位是狄老，狄老，这位是小霍，你不要看他年轻，很能干的，现在帮我打点帮派内外事物，在帮里的声望很高。”

要是平时沈志筹说这番话，我会毛骨悚然，可是今天他这么说，我竟然听出了几分真诚的味道来了。

这是见了鬼了么？沈志筹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安的是什么心？

我打量起这个的老人，身材很瘦小，看着年纪有七十几岁了，拄着龙头拐杖，身穿一件唐装，脚踩黑色布鞋，十足像是里的武林打扮。

虽然上了年纪了，可是这老人说话，中气十足，不颤也不喘。

蒋天和我爸给了我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我总觉得洪帮的元老都是五十岁左右，最多不超过六十岁。

元老派掌管着的是洪帮的经济命脉，不管怎么说，总要有几个，脑袋清醒的人来打理整个商业帝国，狄老都七十了，七十古来稀，且不说脑力能不能跟得上，体力就是个大。。

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老一辈的世界了，公司股票一个跌停，会不会把他老人家给吓出中风来？

我不知该怎么和这幅打扮的老人打招呼，是该握手，还是该学电视剧里那样，双手抱拳拱一个礼。

这时，狄老反倒主动与我握手，出乎我意料的是，这老人的力气很扎实。

“小霍？野，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小沈跟我提起你很多次过，他说你是帮里新一辈的翘楚啊！”

“沈哥抬举我。”

刚才一句话嫌弃我年轻不担事儿，现在忽然口风一转，又说我年轻有为，我本来憋着想要发泄的这股火气，一下子也发泄不出来了。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老人家。

沈志筹对这个狄常的客气，不知是真的客气，还是假的敷衍。不过以我对沈志筹的了解，这个人极其自大，不会真的服谁，他这么客气，这么服软，这老人有让他忌惮的地方。

“他抬举你，也得你有得可抬举啊，年纪轻轻，能这么得人心，这可不容易啊。”

狄老两句话把我夸得轻飘飘起来，不知该怎么接话好。

我还以为，这个狄老是绝对不会准沈志筹把业务交到我的手上的，这等于是夺他们的权，因此狄老肯定会千方百计想办法贬低我，刚才我一进屋，他就说我年轻就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骂我了，转而开始夸我，弄得我都糊涂了。

我迷糊的时候，沈志筹见情势不错，便直接切入正题。

“那您看，我们把广林这边子公司的业务先交给小霍来办？”

我吓了一跳，让我打架我还行，让我管理公司，我哪是那块料？

而且沈志筹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他本来就不信任我，何必把这么重要的业务交给我呢？

我没说话，反正如果这公司我非要不可，那沈志筹会帮我争取，如果只是假惺惺地演一场戏，那么我也什么都争取不到，反正我就是一个道具，实际上是沈志筹和老派门之间的角逐。

我替沈志筹说话，反而还会得罪人，不如乖乖闭嘴，什么都不说算了，看沈志筹怎么应付这些老家伙。

狄老道：“这公司管理，可不是小打小闹，小霍没有这个经验吧。”

沈志筹道：“反正集团的子公司每年盈利也不大，小霍是个人才，子公司只要不亏损，对我们来说就算一份满意的成绩。”

这话说得我都快感动死了，这不是拿我当亲儿子在培养么？

要不是我知道沈志筹没这么好心，我真的要被感动了。

可我现在只觉得这里面有，而且大发了。

“这个事儿呢，我个人是同意的，但是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现在小蒋不在了，小赵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是我们洪帮的帮主，把公司交还给你理所当然，可是我这老匹夫不能一个人做主，最起码得等小赵回来，才能决定这事儿。”狄老道。

我愣了一秒，心里还在想，谁是小赵？我们洪帮什么时候有个小赵，愣了好几秒我才猛然之间想了起来，说的恐怕是我爸——赵忠。

果然不出我所料，狄老是不愿意把公司交出来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连一个子公司都不愿意交出来。

这也可见沈志筹对公司的控制权已经被削弱到了何等地步。

其实这早就有端倪凸显，如果沈志筹能控制公司，在蒋天对他不敬的时候，他何必要杀了蒋天呢？他既然想洗白，完全可以用白道的办法来解决，把蒋天开除出集团，也能狠狠地出口气。

这帮元老太牛逼了，竟然把公司经营得跟一个铁桶似的，水泼不进，要想真的打入这个体系里面，只能一点一点地掺沙子了。

狄老倒牛逼，索性一点掺沙子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一口回绝了，我怀疑，我爸也许也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才会拍拍屁股老早就跑路了。

这个狸。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今天沈志筹把我叫来是为什么？他说不服狄老，难不成想让我说服狄老？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沈志筹的声音变得低沉。

“狄老，你是不是觉得小霍的能力不够？”

狄老的眼睛过一股狡黠的光芒道：“管理一家公司可不是过家家，你觉得小霍的能力够么？”

这下倒好，问题又踢了回来，踢给了沈志筹，我看沈志筹隐约之间已经有了怒意。

这时，狄老不再给沈志筹思考的时间，站起来道：“小沈啊，你说的人呢我已经见过了，但这事儿真的不是我一个老头子自己能决定的，等小赵回来了，我们在决定吧。”

沈志筹没好气道：“赵忠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一时半会儿可能回来么？”

“哈哈，年轻人要有耐心，做生意第一就是要有耐心，没有耐心你怎么等得上呢？”

结果几个回合下来，沈志筹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反而还让狄羞辱了一句没耐心，我已经很久没见沈志筹这样吃瘪了。

等狄老离开了，沈志筹砸了一个水杯，骂了一句妈的，气得他头发都乱了，眼镜滑到了鼻梁上来。

我们几个人看着沈志筹，没人说话。

我越来越糊涂了，沈志筹今天把我叫来到底是为什么？

赵铁是廖正新的人，我是沈志筹的人，瞿大眼是我带来的，这不算，但今天这人员组成万分复杂，他叫我来绝对不是为了生意，生意只不过是一个噱头。

我就知道，沈志筹是不会把生意轻易地交给我的，现在生意谈妥，倒是我意料之中。

另一方面，生意就是沈志筹的命根，就算有一天他真的把生意交给我，也会想尽办法抢回去的。他就是这种人。

最先出言安慰沈志筹的是他的老相好月坤，月坤给沈志筹到了一杯水，然后坐下抱怨道：“这老不死的，每次都用别人当借口，其实谁不知道，公司的人事权都在他和那个女人的手上，他说可以，谁敢说不可以，他说不可以，谁又敢点头？今天就算赵忠在又如何？赵忠在，难不成就敢他的了么？”

我不确定我爸还在不在广林，现在看来我爸是真的不在广林了，他到底去了哪儿？

我很少见沈志筹这么气急败坏，他这个人好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一般不会跟露出窘迫的一面。

沈志筹道：“我难道听不出来他这是借口么？可是我又什么办法。”

“都怪你，放了太多权利给那个女人。”月坤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虽然很低声，但是我们房间里的人不多，大家都听见了，月坤这句话，这是沈志筹的家事，我们不便多说。

要是沈志筹真的是张雪儿的情人，现在张雪儿这一闹，那可就热闹大了。

沈志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算了，先说正事儿吧。”沈志筹终于抬头看向我，这时月坤指着瞿大眼问这是谁？

我道：“我小弟。”

月坤道：“今天的事不适宜让外人知道，小伙子，你跟我出来吧。”

我心里咯噔一跳，月坤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会不会故意借这个机会套瞿大眼的话？

万一瞿大眼说漏点什么，这可怎么办？

但是瞿大眼已经跟着月坤走了，我现在拦下他也不可能了，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志筹道：“好，现在闲杂人等都走了，只能我们兄弟三说几句真心话了。”

我尴尬地瞟了赵铁一眼，他们俩什么时候成真兄弟了？

赵铁绝对不是沈志筹的卧底，这一点可以很肯定，要不然赵铁早就把大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了，这恐怕就是沈志筹套近乎随口胡说的。

赵铁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只听沈志筹说：“今天把你们俩叫来呢，是要和你们两个一起做一笔交易。”

我问：“什么交易？”

沈志筹冷声说道：“做掉老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