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太反常了

算一算，今天已经是我第二次被保镖们“请”上车了。

我看着左右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心中一阵苦笑。

廖正新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而且与以往不同，廖正新这回对我出乎意料的客气。

我可不会误以为廖正新就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当年我差点儿被廖正新给弄死。

车子一路开到了一家酒店门口，我抬头一看，差点儿喷血了，这不就是当年被我给搅和了的金碧辉煌么。

金碧辉煌原来是黄金会所的大本营，这个黄金会所是廖正新搞出来的一个高级会所。

黄金会所主要供一大堆有钱人玩乐用，有钱人在这里玩儿什么的都有，一句话概括一下，就是只有你想不多，没有他们玩儿不出来的。

这个黄金会所上有一个悬赏榜单，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榜单，就是赵佳佳被全城追杀，听说便是这个榜单的功劳。

只因为赵佳佳上了这个榜单。

在后来，廖正新竟然把林灵拿出来拍卖，林灵差点儿被刘春给拍了，我这才一怒之下，把这个破地方给毁了。

不过弄得死和尚弄不垮庙，金碧辉煌本来就在全城最好的地段，廖正新把这地方休整休整，继续在这儿生意也是很正常的，总不可能把这个地方给闲置了，他一个生意人不可能会这么浪费的。

“有请。”

保镖对我特别客气，和以前每次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大不相同，这反而让我觉得奇怪了，廖正新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反常，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有大妖。

在保镖的指引下，我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包间的大门。

然后我就惊呆了，廖正新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差点儿没认出他来。

我上一次见廖正新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很正常，身体健壮，声音洪亮，我几度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只是编了一个生病的借口来骗我们的。

但这回我再看见廖正新，我可以很肯定，他确实是生病了，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大不一样了。

缩在轮椅里，廖正新就好像一个小孩一样，又瘦又小，大夏天的身上还穿着棉袄，人缩成了一团，身后是呼吸机，两个医护人员站在他的身后。

我开门后，他过了很久才反应了过来，僵硬地扭过脖子来。

“小，小霍你来了。”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廖正新十恶不赦，百死难辞其罪，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看着心里难受。

一个本来像狮子一样不可战胜的男人，忽然变得垂垂将死，让我心里有种异样的痛苦。

要不是我对廖正新非常熟悉了，我都认不出来这就是廖正新。

桌子上摆满了菜，廖正新一筷子都没动，看廖正新现在这样子，也肯定吃不下什么，这些菜只怕是给我准备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要是廖正新还像以前一样强装，我和他对骂一顿也有可能。

廖正新身后的一个医护让我随便坐，我隔着一个座位，坐在了廖正新的旁边。

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不会靠廖正新坐这么近的，今天我是担心坐太远廖正新说话太费力了。

廖正新笑着说：“霍东野啊，他们说你的心软，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的妇人之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老东西，都快不行了，还要趁机埋汰我一下。

廖正新的话说的我直想翻白眼儿，我道：“老廖，你别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照顾你的身体不好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吧，你还有多少天？”

廖正新摇了摇头：“已经扩散到肺部了，强撑着也成不了多少天了。”

老廖忽然如此示弱，让我话都不知该如何往下接了。

“那你，哎……”

面对这样的老廖，我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要是以前，我可能会嘲笑是报应，可是这样的报应真的落在了老廖的身上，却让我嘲笑的话无法说出口。

“你今天找我来是干嘛的呢？你总不会是真的来跟我示弱的吧，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我道。

廖正新变成了这样让我很不能相信，我宁愿相信他是装的。

廖正新一阵干咳：“想不到你倒挺关心我的，你不觉得这是报应么？”

“这确实是你的报应，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说。

廖正新的笑声又招来了一阵咳嗽。

“我真不知是该说你心软还差心狠。难道我病死了还不能让你满足，非得看我被枪毙才行？”

“那倒不是，你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那些被你弄死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公道。”

“公道，很多年前，我也需要一个公道，可是没有人给我公道。”

廖正新的语气忽然低沉下去，听得出来心里的怨气很大，不像刚才跟我开玩笑那样了。

我沉默了没说话。

我知道他是说沈志筹睡了他老婆的事儿，这关我屁事儿，我又没有睡他老婆。

他跟我说这个压根儿说不着，而且我也帮不了他什么，总不至于是把我叫过来给他做心里辅导，开导他放下仇恨，接受这一切的吧。

我真做不了这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把丽姐给睡了，这样沈志筹也戴一顶绿帽子了。

可这样做的话，我的损失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儿？而且沈志筹的头上早就绿得不敢再绿了。

“吃菜。”廖正新沙哑着嗓音道，“这桌子上都是双双喜欢吃的，你不愿意把双双还给我，至少把这些菜带点儿回去给她吃。”

我局促地搓着手，不敢看廖正新的眼睛，举起筷子来环视了一圈，然后还是把筷子给放下了。

“看来你今天找我过来还真是为了这个。”

“人到快死的时候，就会把那些纷纷扰扰的忘掉，真正牵挂的无非就是家人和孩子，我也是个人。”

我看着老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机了，很浑浊，看着他这样子，我的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我这个人最看不得这样的事儿，美人白头，英雄迟暮，廖正新不算是个英雄，但他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我最大的敌人和对手。

我没能打败他，他是败给了死神，让我心里憋屈而又痛苦。

“老廖，你觉得我会相信这套说辞么？”我问。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老廖咳嗽了两声道，“你肯定以为我是想让双双给我一个配型的孩子对吧，她愿意这么干当然最好，可是要是不愿意这么干，我也不会害她的。”

“你果然是有过这个想法？”我道。

刘春曾跟我说，廖正新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不可能伤陈双的。

我差点儿就相信了，因为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纯种的变态。

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廖正新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可廖正新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在证明着这些想法不是我们幻想的，而是真的，现在廖正新自己也亲口承认了。

“你没有生过病，要是你快要死了，你做出来的事可能会比我夸张一百倍。”廖正新道。

我心里骂道，呸，我才不会像你那么变态呢。

廖正新道：“可是我现在后悔了，现在双双肯定恨死我了，我这病已经不可能治好了，我只想死之前再见双双一面，听双双叫我一声爸。”

廖正新不像是在说谎，他现在这个样子，真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廖正新瘫在轮椅里，完全像是被什么吸干净了精力似的，整个人疲惫而无力。

“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我把陈双还给你，陈双也不会愿意回来见你的。”

廖正新好像抓到了救星似的，忽然抓住我的手：“那怎么会呢，我们双双最听你的话了。”

原来廖正新还想着怎么害陈双，现在忽然话锋一转，开始在我面前演父女情深了，这戏码我真有点儿接受不了。

“我只是帮陈双而已，她真的不听我的。”我个廖正新解释道。

其实这时我还有点儿害怕，廖正新会不会一计不成，忽然掏出枪来要打爆我的头。

我决定试探一下廖正新的态度，道：“而且老廖，你也不用来跟我说这些，我也不瞒你了，其实陈双已经不在我这儿很多天了。”

“什么？！”廖正新一下子激动地大叫，他从轮椅中站了起来，但浑身颤颤巍巍的。

看来老廖没骗我，他是真的快不行了。

我忙劝老廖冷静一下。

“我没骗你，人被沈志筹给抓走了，我当时以为是你们两个联手的，因此这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一直以为你是在诈我，但是今天看起来你是真不知道。这件事儿你可以去问沈志筹。”我道。

“沈志筹，又是沈志筹！”

老廖咬牙切齿，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已经顾不上我了，全部心思都在沈志筹身上了。

沈志筹啊沈志筹，这回是你自己倒霉，这可不怪我了，我吐了吐舌头想。

忽然，老廖一下子跌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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