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没有第三条路

姜大柱的目光从孙正德脸上移到钱守成脸上，又移到赵德厚脸上。

他们没有立刻接话，但各自心中都在快速转动着同一个念头。

姜大柱想坐这个位子，但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强行上位的，他要让他们主动说出来。

那道化神期修士依然站在孙正德面前的不远处，像是没有打算挪开，也没有打算出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某句话落地。

孙正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的平稳。

“赵家主，孙家推举你做这个城主。你今晚的谋划和手段大家都看到了，这个位子由你来坐，孙家没有意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那道化神期修士距离他不到两步，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今晚倒在正厅门口的可能就不只是那些金丹修士了。

但他还留着一丝念想，就算姜大柱坐了城主这个位子，孙家的矿脉和商路还在，只要他稳住阵脚，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把失去的拿回来。

钱守成也接话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把这句话尽早放在明面上。

“钱家也推举赵家主。钱家向来不争这些，只要商路和货能正常走，谁来坐这个位子钱家都接受。”

他心中比孙正德更加谨慎，姜大柱既然能把周世安拉下来，就说明他有足够的实力坐稳这个位子。

钱家的灵药生意需要稳定的商路，如果姜大柱能维持省城的秩序，谁来当城主对钱家来说差别不大。

赵德厚最后开口，声音比前两人更沉一些，但同样没有犹豫。

“赵家这一支也推举赵家主。赵家在省城经营多年，赵明轩也好，或者说你其实另有身份也好，既然能做到这一步，这个位子就该你来坐。”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姜大柱的真实身份。

省城五家都在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赵明轩是假的，但没有人敢直接揭穿。

现在他明白了，姜大柱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在乎的是省城能不能真正被他掌控。

姜大

柱听完了他们的话，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他们脸上，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信。”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正厅前方的空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连夜风都放慢了速度。

孙正德的心中猛地一沉，钱守成的呼吸也明显变轻了，赵德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姜大柱继续说道。

“你们回去之后，会不会联合外人来对付我这个城主，我没办法确定。姬家的人马上就到，省城现在经不起任何内部生变。我的想法是，在姬家到达之前，我们几家先联合起来，把省城的防线统一起来。姬家的迎亲队伍已经变成了带有武装性质的先遣队，如果他们进入省城之后发现周世安已经不在位了，他们要找的第一批人就是在座的各位。”

他停了一下，像是给这句话一个落定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我不会绕弯子。我需要几位家主的绝对忠诚。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试探，这是我坐稳城主位子的唯一方式。”

孙正德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心中的那层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姜大柱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他是来收网的。

绝对忠诚，这四个字在省城这几家的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有人当着他们的面把它放在桌上。

钱守成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本以为只要推举姜大柱当城主，钱家就能保住现有的利益，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灵魂契约，那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的命就不在他自己手里了。

赵德厚的目光变得比之前更沉了。

他知道姜大柱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会这么决绝。

那道化神期修士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座没有声音的山，将她面前的所有通道都收在了视线范围之内。

孙正德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赵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几家都给你当牛做马。”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

心中明白，今晚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拼一把，要么彻底认输。

孙家几代人在省城打下来的基业，他不能在自己手里就这么交出去。

姜大柱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动摇。

“要么死，要么跟我签订灵魂契约。没有第三条路。”

孙正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右手猛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他已经做好了拔刀的准备，哪怕明知打不过，他也不想跪着认输。

他拔刀的动作很快，刀锋在月光中亮起一道冷光，直取姜大柱的面门。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动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已经在他面前亮起又熄灭，速度快得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烛火。

那团金色的光芒消散之后，孙正德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动了。

他的目光依然睁着，瞳孔在月光下缓缓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缓慢抽走。

他的身体在僵硬中停了几息，然后向侧面倒下去，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倒下的那一瞬间，手中那把还没来得及完全拔出的刀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刀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归于沉寂。

钱守成的身体僵住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在这一刻完全松开了，像是那柄剑突然变得太重，重到他再也握不住。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孙正德是一个家主，说死就死了，那钱家在他面前又算什么。

赵德厚站在廊柱旁边，他的目光从孙正德的尸体上移开，又落回姜大柱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他那件深蓝色衣袍的袖口边缘正在微微发颤，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代替某种他还没能完全说出口的东西。

他想过姜大柱可能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干脆。

姜大柱的目光从孙正德的尸体上移开，转向钱守成和赵德厚。

“我没有时间再等更多人做决定了。姬家的队伍明天傍晚就会到达省城，在那之前我必须确认省城内部不会再有任何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