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6章 弟子冤枉
书名:非凡乡村神医 作者:李六郎
第2146章 弟子冤枉
姜大柱把姬明远塞的那几块灵石揣回怀里,出了杂物房往伙房走,钱小二还在那儿端着两碗饭等着。
他接过饭碗扒了两口,钱小二凑过来低声问,“那后生又来找你干啥。”
姜大柱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老家那边捎信来的,问我在园子里干得咋样。”
钱小二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蹲在伙房门口把饭扒完,各自上工去了。
接下来几天,园子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姜大柱心里清楚,水面底下正翻着暗流。
李元景停了矿场发料,姬家那边催得急,姬明远几乎隔一天就来栅栏外面转一圈。
姜大柱按李幼薇交代的,挑着不痛不痒的话递过去,一会儿说李府在查内鬼,一会儿说老爷最近脾气不好,一会儿说矿场那边换了新护卫管事盯得严。
姬明远每回听完都点头,塞几块灵石过来,临了总要问一句“发料的事有准信没有”。
姜大柱就摇头,“老爷没松口,谁也不敢提这事。”
李幼薇对姜大柱的倚重比之前更明显了。
以前她使唤他跑腿传话,多少还端着小姐的架子,吩咐完了就摆摆手让他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把一些要紧的活儿交给他办。
管事房那边报上来的灵植月产账册,她让姜大柱先过一遍,把不对的地方挑出来再给她看。
矿场那边新换的护卫排班表,她也让姜大柱帮着核对,看有没有排得不匀的地方。
姜大柱办事仔细,账册上哪一笔数目对不上,排班表上哪个班次连着排了三趟,他都能指出来。
李幼薇起初还翻着册子复核一遍,到后来索性他说哪儿不对就直接在册子上改,连复核都省了。
有一回李元道从矿场回来,在园子里碰见姜大柱正帮着管事房理货单,老头站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姜大柱把一摞货单按日期码整齐了才开口,“赵大柱,你以前在省城药园管过账。”
姜大柱直起身来应了一声,“管过两年,老掌柜的账房缺人手,弟子帮着记过流水。”
李元道嗯了一声,伸手从货单摞里抽了几张翻看,见上面按品名、数量、经手人、日期分门别类记得清清楚楚,比管事房原先的乱账强出不少,老头没说什么,把货单放回去就走了。
当天晚上李幼薇从正院回来,进门就朝姜大柱笑了一下,“我三叔公今天跟我爹夸你了,说你办事利索,账目清楚,比管事房那帮混日子的强。”
姜大柱嘿嘿一笑,“三叔公那是抬举弟子。”
李幼薇在竹榻上坐下来,把脚上的绣鞋蹬掉,“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爹说了,往后管事房的日常调度你也搭把手,工钱给你涨到一个月一百块下品灵石。”
姜大柱赶紧拱手,“谢老爷,谢小姐。”
李幼薇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烧水去,涨了工钱还不赶紧伺候。”
日子这么过了十来天,姜大柱在园子里的地位跟刚来时已经大不一样了。
散修们见了他都喊一声“赵管事”,钱小二更是逢人就说“赵大哥是我同屋,当初一块儿进来的”。
管事房那几个老管事起初还有点不自在,可姜大柱办事不抢功不揽权,该谁管的还让
谁管,只是把账册和排班理清楚了往上报,几个老管事也就没话说了。
情报递出去得比之前更顺手。
矿场那边每次发料之前,李元景会在正院书房里召集李元道和大管事开小会,李幼薇有时候列席,回来之后会跟姜大柱提几句。
姜大柱把听到的零碎消息拼起来,加上自己从姬明远那边套来的话,往老槐树底下那块传讯玉符里一塞,省城那边就能提前知道李家什么时候往哪儿发料。
赵清音她们接到消息之后在官道上截了两回,头一回劫了三车粉,第二回劫了四车,李元道气得在矿场里摔了两只茶壶,可查来查去查不到消息从哪儿漏的。
李元景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傍晚李幼薇从正院回来时脸色不太对,进了屋把门关严实了才压低嗓子跟姜大柱说,“我爹今天把我三叔公和管事房大管事叫到书房里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我进去倒茶的时候听见几句,我爹说李老栓调走之后发料还是往外漏,两次被劫都是刚出矿场没多远就让人截了,消息准得跟有人站在矿场门口数罐子似的。我三叔公说矿场那边新换的护卫都是老人,一个个查过了没查出问题。我爹说那就往外头查,园子里这些散修进来之后接触过什么人,传过什么话,让管事房一个一个过筛子。”
姜大柱心里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姐,老爷这是要查园子里的人了。”
李幼薇点了点头,在竹榻上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我爹让管事房把进来三个月以上的散修全列个单子,一个一个问话。你也在单子上。”
姜大柱脸上做出个紧张的表情,“弟子经得起查,就是怕查来查去耽误工夫,矿场那边发料的事还停着,姬家那边催得急,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你倒替府上操心。”
姜大柱咧嘴笑了一下,“弟子这不是在府上吃饭嘛。”
第二天上午,管事房果然开始挨个叫散修问话。
姜大柱排在下午,进去的时候大管事坐在桌案后面,旁边坐着李元道,老头花白脑袋低着,手里捏着一份名册。
大管事问了姜大柱几个问题,从省城哪家药园干过活,到城南哪家客栈住过,到进园子之后跟外面的人接触过没有,姜大柱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
李元道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等大管事问完了才抬起眼皮看了姜大柱一眼,“赵大柱,你进园子之后去矿场押过一回车,回来之后跟姬家那个年轻后生碰过几回面。”
姜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做出个老实巴交的委屈,“三叔公,那后生是姬家派来跑腿的,每回都在栅栏外面堵弟子,问矿场那边发料的事,弟子按老爷的吩咐一句准话没给过,就说了些园子里查内鬼的闲话。”
李元道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后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
姜大柱出了管事房,后背的衣裳又湿了一层。
李元道那眼神不对劲,老头看他的时候眼珠子没动,像是一直在掂量什么。
当天晚上他把这事跟李幼薇说了,李幼薇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我三叔公那个人疑心重,他要是盯上你了,光靠嘴上说清白没用。这几天你少往栅栏外面跑,姬明远再来找你也别出去,让门房
回话说你出工去了。”
姜大柱应了。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三天之后李幼薇去正院开完会回来,脸色比上次更沉,进门就把门关严实了,转身盯着姜大柱看了好几息才开口,“赵大柱,我三叔公今天在会上跟我爹说了一件事。他说矿场那边查了所有新换的护卫,没查出问题。他又查了园子里管事房几个老人的往来记录,也没查出问题。最后他把进园子三个月以内的散修全捋了一遍,发现一个规律,每次矿场发料之前两三天,你就被姬明远堵过一回。姬明远堵完你,隔一天发料的车就在半道上被劫。三叔公说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
姜大柱心里一沉,脸上做出个被冤枉的急模样,“小姐,弟子冤枉!姬明远堵弟子是真,可弟子回回都是按您吩咐挑着话递的,发料的事弟子一个字都没往外漏过!”
李幼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没漏。发料的事每回都是我爹临时定的,你压根不知道准信,想漏也没得漏。我三叔公那个老东西查案查不明白,逮着个由头就往你身上扣。”
她顿了顿,在屋里踱了两步,“可问题在于我爹信了。我爹说让你明天去正院书房,他要亲自问你。”
姜大柱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飞快转着。
李元景亲自问话,李元道在旁边盯着,这一关不好过。
硬顶肯定不行,李元景是化神初期的修为,李元道金丹后期,两个人在书房里把他一围,他要是露了底就得当场动手,可动手就前功尽弃了。
他想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小姐,老爷问话的时候,您能在场不。”
李幼薇点了点头,“我跟我爹说了,你是我身边的人,问话我得在场。”
姜大柱心里稍微松了松,“小姐,弟子有个主意。明天老爷问话,弟子认了跟姬明远接触的事,可弟子咬死了不认漏消息。弟子就说姬明远每次问发料的事,弟子都回‘不知道,老爷没定’,旁的啥也没说。三叔公那边要是拿时间对得上说事,弟子就说姬明远隔三差五就来堵一回,碰上了算弟子倒霉。只要弟子咬死了不松口,老爷那边没有实证,光凭时间对得上定不了罪。”
李幼薇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明天我在旁边帮腔,我爹要是拍桌子,我就把话头往三叔公查案不力上引。”
第二天上午姜大柱进了正院书房,李元景坐在书案后头,李元道坐在下首,李幼薇坐在侧面的椅子上。
姜大柱一进门就跪下了,把跟姬明远接触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的全是李幼薇教好的词儿。
李元景听完没拍桌子,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赵大柱,你说你不知道发料时间,那姬明远每回堵你的时候你怎么回的。”
姜大柱低着头,“弟子回他说老爷还没定,让他等着。他一回塞几块灵石,弟子收是收了,可话一句没多递。”
李元道在旁边插了一句,“你收了他的灵石,还叫没多递话。”
姜大柱抬起头来,“三叔公,弟子不收他的灵石他更起疑。弟子收了他的钱,他才觉得弟子靠得住,才肯把姬家那边的底往弟子跟前透。弟子把姬家那边透的底全报给小姐了,小姐再往老爷这边递,这不比弟子不搭理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