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同进退，共荣辱

赵小天神色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说实话，我叶不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天，不在为叶家的前途和命运忧心忡忡苦心经营！”许久，叶不笑又一声苦笑，“你也不用在这里，刻意给我留面子，给我戴高帽子！”

“臭小子，你说得没错！我之所以不惜一切手段，手法下作甚至坑蒙拐骗，促成你与轻盈丫头的婚事，促成我们两家的联姻。除了我就觉得你小子合胃口，欣赏甚至钦佩你小子的为人以及做事的手腕与成熟老辣，相信将丫头许配给你，你断然不会亏待了她！另一方面，也的确希望与你们赵家的联姻，能够保住我们叶家在华夏武林的地位！”

“毕竟我们叶家，从你岳父这一代人起，武学人才已经开始凋零，已经开始没落！武学的世界向来如此，只有拳头足够硬，人家才会敬畏你，才会怕你！”

“目前，有我这个洪荒境老头子撑着，尚且还相安无事！可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我这老不死的闭了眼进了棺材呢？整个叶家，再没有一个洪荒境，那时候恐怕就真的没落了！”

苦涩地一声长叹，“至少，促成你与轻盈丫头的婚事，促成与一门三洪荒的赵家的联姻，有你这个洪荒境孙女婿，可保我叶家五十年不破败！”

赵小天没有说话，又点燃一根烟，大口地抽着，脸色依然沉重。

“可话说回来，我叶不笑虽然性格顽劣，可也不是那般没脸没皮之人！”短暂的停顿，叶不笑又嘶哑地沉吟道，“也知道，这件事我的确做得不厚道，太自私，太不要脸！也更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

“我也知道这门婚事，让你和轻盈丫头，都挺为难！也明白，你们小两口之间，有很多问题！”

揉了揉苍老泛红的眼睛，“记得那天，丫头来看我，我问了你们小两口相处的情况。她告诉我，你们相处得很好，你对她也非常关心照顾，很体贴！还说那天晚上，你们一起逛街吃饭，感情也很融洽！”

“可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我太了解她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她只是在强颜欢笑，不想让我伤心失望？”

赵小天依然没说话，认真听着。

“今天一早，我又去看她，她依然告诉我，这两天你去陪过她，相处得挺好的！”半晌，叶不笑继续呢喃道，双眼更加湿润，“可是我却发现，她一直戴在手上的，你母亲送给她的那只意义非凡的翡翠镯子不见了。”

“她又骗我，说是害怕打碎了，所以收起来了。只是说着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一时间，后背更加佝偻，声音变得更加沙哑，“说实话，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即便对轻盈丫头没感情，可作为一个丈夫，也断然会呵护她疼她！”

“难道你又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小两口之间最大的问题在哪儿？”

“丫头虽然从来不说，可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十三年前，你与她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她心里多少年念念不忘当年救她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你！”

“可我却并没有告诉她这一切！作为一个妻子，心中还想着另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你自己，那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一种侮辱！”

“可如果我告诉她，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赵小天苦笑，又点燃一根烟，低头抽着。

“我叶不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了！”沉默半晌，叶不笑又小声叹息着，“从你收下了她还给你的那只翡翠镯子，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已经动了解除婚约的念头！”

“但我同样深信不疑，你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同样有着足够大局观的男人！尽管心中失望，尽管心中犹豫，可顾忌到叶家的脸面，顾忌到两大家族的结盟，你也断然不会真如此！”

抬起头望向他，苦笑，“所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今天跟我废了一大堆话，还如此措辞谨慎小心地讲了一堆道理，提出解除婚约，或许有轻盈丫头的原因，但最根本的，却只是因为R国断刀流，因为你一片苦心，不想让我们叶家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中来！”

“毕竟两家联姻结盟，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注定同进退！婚约解除，结盟解除，我叶家就可抽身而出！”

赵小天喉结上下鼓动着，眼神中一片艰涩沉重。

苏婉溪也同样放下手头工作，诧异茫然地望向这边。

“没错，我们叶家的确比不上赵家的实力庞大，可我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这段时间，断刀流的高手，三番五次出现在华海市，你真以为，我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和野心？”叶不笑压低声音说道，“也没错，面对这样一个连你们赵家都心生畏惧的断刀流，我们叶家这点实力，更不堪一击！”

“也不否认，如今的叶家，在武林中也再经受不起大风大浪了，稍有闪失，可就真的完了！”

可一时间，语气却坚定沉重了太多，“可臭小子，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赵小天，有视天下兴亡为己任，视华夏武林存亡为己任，有置生死不顾，置赵家三百年基业不顾，与断刀流拼死一搏同归于尽的强大胆魄！我叶不笑，我叶家的子孙，也同样不是贪生怕死的窝囊之辈！”

“没错，我叶家的确武学人才凋零，我叶不笑同样做梦都想着叶家的发展大计！可华夏武林的存亡荣辱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叶不笑快八十了，活够了，这条命又算什么？”

咬了咬牙，“同样！我叶不笑既然不择手段促成两家联姻，也绝对做好了与赵家同进退共存亡的准备！哪怕最终，家破人亡万劫不复，无所谓！而这，也同样是你岳父的态度！”

“而且臭小子，你又知道为何，前几天你岳父劝我回西南，我却拒绝了？说实话，我四年没回去了，也真的想回去看看，家里老宅的那些花花草草了！”

“可是我不能，我还是选择留下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走了，就只剩下我的孙女婿孤零零地，只身一人与强大的断刀流玩命，同时还要面对清泉宗和华南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