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心思各异

《集结号》的主要拍摄地，在辽省宽甸。

中影和青影厂没参与投资电影前，这里已经被选为了外景地，并且还搭建好了拍摄用的设施，包括那个长300米，宽15米，气势恢宏的“城堡”。

曹阳来到宽甸的时候，剧组正在拍摄战争戏。

“嗒嗒嗒”、“嘭”、“冲啊”……

拍摄现场，枪声四起、炸弹纷飞、喊声震天。

只见浓烟滚滚、残破的战车横立、墙壁上到处都是做出来的子弹留下的痕迹。

曹阳站在拍摄警示线外看了一阵，单看这些的话，还是非常有残酷的战争味的。

这个时候的宽甸还是非常冷的，小钢炮穿着大棉服，带着有护耳的棉帽，也叫雷锋帽，在一台摄影机后面站着，表情有些严肃。

跟其他导演拍摄时不同，一般导演在拍摄时，如果导演在监视器后坐着的话，周围一般是没人敢在导演身后晃动的，怕影响了导演的思路和光线，很容易被骂。

小钢炮的后面，却始终跟着三个人，哪怕是暂停拍摄，小钢炮来回奔走指挥时，这三人也都始终跟随着。

曹阳站了不到五分钟，他后面就汇聚过来了七八个人，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在曹阳身后静静的站着。

“休息半小时。”

小钢炮也看到了曹阳，拍完了一个镜头后，他对剧组吩咐道。

接着，他用双手搓了搓脸，就往曹阳这边走来。

“曹导。”

“曹导来了。”

“曹导好。”

……

这时，曹阳后面汇聚来的几个人，才开口问好。

离曹阳最近的，是青影厂派来的制片白云清，他在《集结号》剧组担任制片主任。

曹阳在青影厂的职务是总制片，虽然基本上不太管事，但肯定算是白云清的顶头上司。

经过白云清介绍，后面汇集来的七个人，要么是剧组的执行制片人或制片主任，要么是副导演，要么是艺术指导。

反正都是剧组的高层，普通工作人员和一些等戏的演员，哪怕是有些名气的演员，在没被邀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突兀的过来的。

这时，小钢炮已经过来了，他满脸堆笑，呲着大牙，可能是为了显示跟曹阳亲近，并没有握手，而是直接搂住了曹阳的肩膀。

“哈哈，老曹，欢迎欢迎，这两天阴天，气温有点低，大概零下十来度吧，你还能适应吧？这还是好的，年前拍摄的时候，那才叫一个冷。”

随后，指着身后的人说道：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南韩的动作指导朴柱天，他是这部电影的动作导演，这是专门从南韩请的负责爆破的团队负责人郑道安。”

“您好曹导演，我是朴柱天，非常荣幸能认识您，我很喜欢您的电影。”

曹阳看到跟着小钢炮的三个人里面中的一个，伸出双手，微弓着腰，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三人中的另一人原来是韩语翻译，在旁边给曹阳翻译道。

曹阳跟朴柱天握了一下手，说道：“你好。”

这时，另一个南韩人郑道安说着跟朴柱天差不多的话，态度也是非常谦卑，这是刻在南韩骨子里的基因，两个字就能形象的概括：慕强。

“您好曹导，我是郑道安，负责电影的爆破设计，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我也非常喜欢您的电影。”

曹阳又跟郑道安握了一下手，说了声你好。

这几年南韩的电影发展的很快，这两人都是参与了《太极旗飘飘》这部对南韩来说，影响力巨大的电影，才被小钢炮请来的。

不是国内没有好的动作设计和爆破能人，而是小钢炮很明显想把《集结号》打造成《拯救大兵瑞恩》那样的电影。

并且，在《集结号》中，能看到很多《拯救大兵瑞恩》的影子。

而想打造这样的电影，国内的战争动作设计和爆破就有点太写实，明显不够“燃”，好莱坞的又太贵，综合之下，南韩冒出来的这些人，价格便宜量又足。

“拍摄要紧，你先去忙着，我随便看看。”

曹阳对小钢炮说道。

小钢炮轻咳一声，小声问道：“上次看新闻，你这次又拿到那么多提名，有没有希望再拿个大奖？”

曹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钢炮说的应该是奥斯卡。

“不知道，恐怕很难。”

小钢炮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安慰道：“没关系，以你的能力，下次再努力就是了。”

曹阳笑着摇摇头，“以后可能很难拿大奖的，毕竟我票房太高了，就像《盗梦空间》，换算成人民币，都有七八十亿了。”

小钢炮一把松开了搂着曹阳的手，再次咳嗽一声，笑的极其勉强，点头道：“也行，你先随便逛逛，晚上我给你接风洗尘。”

狗日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就不会好好说话了是吧？

想到自己的电影破亿都算是超级大卖了，而曹阳这狗日的居然一部电影能全球大卖七八十亿，真是日了狗了，真他妈想

掐死他。

跟着小钢炮的两个南韩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翻译简洁的说道：“他们很抱歉不能陪着曹导，对此深表歉意，希望有机会能得到曹导的指导。”

等小钢炮离开后，曹阳招手让白云清跟自己走走。

绕着300米长的“城堡”，曹阳边走边问道：“这些之前建的吧？规模挺大的。”

“是的，这是在咱们和中影来之前建好的，咱们和中影的会计师审查核算了这个项目，总共花了518万，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

白云清急忙回答道。

曹阳有些感叹，国内的用工成本是真低啊。

这么大规模的场景，四个多月的工期，仅仅只花费了518万。

这要是在好莱坞，就这个工程，就这个工期，即便是把人民币换成美元肯定是打不住的。

“最近的拍摄还顺利吧？”

曹阳笑着问道，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总体来说还算顺利，每天的进度都能完成。”

白云清落后曹阳一个身位，也跟着笑着回答道：“可能是张涵宇第一次做主角，有时候在他这里NG的次数会多一些，不过都会加班把进度追回来。”

曹阳点点头，接着问道：“听说邓朝在拍摄《甜蜜蜜》，档期上有冲突吗？”

“说起这个，冯导发了很大的火，一度都想换人了，最后邓朝跟冯导保证不会耽误拍摄，不知道他跟《甜蜜蜜》的高西西导演怎么协调的，反正是以这边为主。”

白云清解释道。

“其他角色没有类似的情况吧？”

曹阳接着问道。

白云清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女主角也有相似的情况，许制片说陈淑觉得角色跟自身定位不太一样，演不出那种感觉，正好冯导也觉得陈淑太洋气了，算是一拍即合，便想着解除合同，重新选个女主角。”

看了曹阳一眼，白云清接着解释道：“陈淑进组才拍了三天，她的片酬不低，华亿推荐的新演员是零片酬加盟。”

曹阳点点头，没说什么。

一部电影换角，特别还是女主角，这算是很大的事情了，青影厂派来的制片主任没有阻止，也没给青影厂报备……

曹阳在小钢炮告诉他这件事后，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了。

这件事不应该是小钢炮告诉他，而是白云清先告诉他才是正常的流程。

白云清作为青影厂派过来的制片主任，代表青影厂，在这种想要换角的事情上，绝对不能毫无作为。

随后，曹阳又给韩总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集结号》剧组要更换女主角的事情。

韩总是个聪明人，作为中影的掌门人，类似的事情见得多了，从曹阳的只言片语中，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关键是这件事，中影跟青影厂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见，华亿的公关还是非常牛逼的。

下午小钢炮拍完今天的规划，本来想请曹阳去吃饭聚一聚的，但曹阳拒绝了。

小钢炮心神一动，知道“好戏”来了。

众人吃了个工作餐，曹阳便召集剧组的管理人员开会。

他提出了几点意见。

“剧组需要稳定，在拍摄中，制片人或监制轻易不要插手剧组的事情，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出意见，可以叫停导演的行为，但要合理。”

这一点说出后，一瞬间好几个制片脸色有点不自然起来，包括青影厂、中影和华亿的人在内。

没人是傻子，他们当然能听明白，曹阳的这个说法是因为什么。

曹阳看了一眼众人，干脆明说道：“我既然是这部电影的监制，也是制片人之一，那么我就不允许任何人胡乱干涉电影的拍摄工作，无论是谁都不行。

电影拍摄最重要的事稳定，最忌讳的就是胡乱安插演员，谁要是觉得现在的演员不合适，就跟我提，我认为确实不合适，才能更换演员，否则，谁也别动歪心思。”

那几个制片低着头不敢看曹阳，特别是青影厂的白云清，脸色有些发白。

小钢炮耷拉着眼皮，看起来似乎想笑，不过被强行压了下来，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今天简单的看了一下冯导的拍摄，又请教了一下相关人士，有点疑问想请教冯导。”

曹阳看着小钢炮说道。

小钢炮没想那么多，笑嘻嘻的说道：“曹监制，您有什么疑问就说。”

“你那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我就不说了，可以理解成九连为了完成阻击任务，大部队把所有缴获的美式装备都给他们连了。

但是，有一点，九连在解放战争时期就用上了特种部队的手语，这是非常大的漏洞，那时候还没有战术手势呢。

南韩的特效组在烟火、爆破、音响等方面都很不错，这个可以采用，但也不能什么都听他们的。”

小钢炮在剧本上已经改进了不少，不过，他一心想要拍出华夏版《拯救大兵瑞恩》，在战争场面和道具上，就怎么“华丽”怎么来了。

不过，一直以喜剧

为主的小钢炮，从来没拍过战争片，所以在拍摄时，就稍微“借鉴”了一下《拯救大兵瑞恩》和《太极旗飘飘》。

《拯救大兵瑞恩》里有一个类似排长的中士统计伤亡数字，《集结号》也让一排长焦大棚干这个活。

人家电影里有一个懦弱怕死的文书，《集结号》里也有。

人家电影里美军杀俘虏，《集结号》里也杀俘虏，问题是，这在我军是严厉禁止的行为。

《拯救大兵瑞恩》里小分队为了是否继续完成任务，险些内讧到互相拔枪的地步，《集结号》里也有九连的战士为了是否继续执行任务，争吵到互相拔枪相向的镜头。

《集结号》在战斗场面上模仿《拯救大兵瑞恩》和《太极旗飘扬》当然没毛病，但学人家杀俘虏、内讧和抹黑指导员的细节就有点过了。

所以曹阳也就特意指出了一些问题，免得小钢炮拍着拍着就放飞自我，学起了南韩那一套。

既然让我挂名编剧，那就别彻底“放飞”，可以有艺术加工，但明显存在漏洞的地方，一定要改。

比如《集结号》里被谷子地用山炮击毁的坦克，在解放战争中并没有出现过，用曲射的山炮打坦克本身就奇葩，其爆破弹的威力也不足以击毁对面的坦克。

比如狙击手和狙击枪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才出现在我军序列里的称呼，解放战争时还没有，可以改成叫神枪手。

类似的还有很多，这些就不在会议上提了，私下里再跟小钢炮说，这也是曹阳仔细看了新的剧本并请教相关人士后，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小钢炮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没想到曹阳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以他的脾气，应该是当场拍桌子站起来反驳的。

不过，当他看到曹阳就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时，心里的怒火越发燃烧，恨不得当场跟曹阳单挑。

曹阳这孙子，我就不应该让他成为编剧和监制，现在倒好，管到我头上来了，你以为你是谁？

“啪”的一声，小钢炮再也忍不住，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了。

“曹导说的太对了，这些小细节我都没注意到，不愧能成为名满全球的大导演，这一点我是服气的。”

小钢炮在心里疯狂咒骂曹阳这孙子，但表面上，他觉得曹阳第一天来剧组，是应该给他一点面子的，大家同为大导演，不能让曹阳丢面子。

嗯，就是这样。

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

第二天下午，青影厂和中影就来人了，他们是来代替白云清两人的。

小钢炮尽管心里不忿，对曹阳的建议嗤之以鼻，认为曹阳这孙子有点迂腐，但行动上还是没打折扣的把这些明显的漏洞堵住了。

别人要是给他说这些，他肯定就当那人是放屁，绝对会坚持己见。

但曹阳给他说这些，在窝火之余，他还是会静下心来思考，并且对曹阳其实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潜意识里认为曹阳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这大概就是一个人一直成功，从而让人不自觉的就会认为这人的所有言行举止都是有道理的。

直到曹阳走后，小钢炮才在剧组的脾气突然变大变暴躁了，一个镜头不符合心意，就骂骂咧咧大发雷霆。

而被骂的最多的，就是第一次做主角的张涵宇，以及因为轧戏让小钢炮早就不爽的邓朝。

张涵宇第一次做主角，并且为了主角还是领片酬加盟的，所以哪怕小钢炮骂的再狠，他也觉得是小钢炮为了排除更好的电影，才对自己严格要求的。

邓朝就不同了。

他现在本身算是有了不错的名气，正该是意气风发时，被小钢炮一直骂，心里难免觉得小钢炮是针对自己，对小钢炮也是意见很大。

当然，邓朝现在肯定不敢跟小钢炮争吵，也不敢反抗，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从宽甸回到京城后，曹阳没多待，直接买机票去了洛杉矶。

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将在2月26日举行，曹阳到洛杉矶时，已经是25日的凌晨了。

他的《盗梦空间》拿到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最佳原创配乐、最佳音响效果、最佳音效剪辑九项提名。

倒不是曹阳不想早点来老美，来运作奥斯卡。

而是哥伦比亚的执行董事，快要升任索尼影业全球副总裁的汤姆罗斯曼早就给曹阳打了招呼。

别看《盗梦空间》拿到了九项提名，但也正因为票房太高，而又没高到让学院妥协的程度，因此这次大奖几乎不可能拿到，只能拿些技术类的奖了。

既然只能拿技术类的奖项，曹阳就不上心了。

要不是跟曹阳关系还不错的奥斯卡主席锡德-加尼斯让他务必参加，他都不一定会来。

奥斯卡的技术类奖项，对曹阳的咖位几乎没有什么加持了。

倒是德普很开心，毕竟又一次提名奥斯卡影帝，这是对他演技的认可。

不过不管是他还是他的经纪公司，都没怎么运作奖项，这种票房全球大卖的电影，即便是表演的非常好，也很难拿到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