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苑州一中的绝唱

苏文然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缓缓登台，他一席古装，灯光下，他白色的绸衣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舒适飘逸，形态优美极了。

苏文然的眼神清澈明亮，犹如孩童一般纯净，底下的人们看了顿时收起了笑声。

苏文然如雕刻般的五官，看在众人眼里忽然让他们想起君子温润如玉这个词来，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竹箫之上，让人不禁觉得，他那双手天生就应该来吹箫。

苏文然站在台上，散发着淡淡的与世隔绝的气息，底下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生怕一出声，就破坏了眼前这一美好画卷。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伴奏，没有同伴，就只有苏文然一人，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话筒。

苏文然站在话筒前，微微朝底下鞠了一躬，然后缓缓抬手，将手指搭在箫孔之上。

在此之前，苏文然全然没有练习过，全是凭借着身体里对于音律的熟悉来哼唱过几遍，箫是从没吹过的，不过学习了《碧海潮生曲》后，苏文然自然也无师自通了。

现在苏文然吹箫的水平，想考个几级证书，那是毫无问题的。

先是一声悠长的箫声，这竹箫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和凄凉，吹响整个礼堂。

众人只觉得这一声绵长无比，像是盘旋在脑海里不停环绕似的，只一声就觉得屋顶敞开了，看到了天空的飞鸟，大雁。

学习了《长生诀》后苏文然的气息毫无问题，这一声悠长无比，紧接着又是两声悠长的箫声，只是在收尾的时候开始带了点涟漪之声。

这两个小尾音顿时让同学们感觉眼前有一面湖，似乎还有微雨燕双飞的画面出现。

接着，便是缓缓进入第二段了，箫声开始变得有节奏，一声声像是吹入了所有人的心里，所有同学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随着苏文然的箫声开始跳动，变得十分有节奏。

脑海中的画面，似乎有了风雨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

起先还有人听着跟着节奏在扭动，打着节拍，到后半段，所有人都渐渐沉浸了进去，只觉得不是身在礼堂，而是大雨磅礴的露天里，这雨声急，风声也急，电闪雷鸣，那本是平静的湖面，此时也变得越来愈大，变成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拍打而来，所有人能感受到这些，陶醉在其中。

苏文然也吹得入了迷，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他这次是第一次吹这首曲子，虽然自己也了然于胸，但听到自己的箫声在礼堂里萦绕，苏文然不禁也有些陶醉。

海浪越来越强，紧接着一声尖啸，在坐的所有同学都觉得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忽然间来到了海面之上。

不再是远远观看，而是真正的置身其中了。

《碧海潮生曲》也进入了最高潮的地方，苏文然的双手比那最快的打字员的手指还要飞快，音律从他指尖飞射出去，冲击着每个人的脑海。

所有听众都忽然觉得自己置身大海之上，狂风怒吼，海浪翻滚，天地为之变色，竟有种想把自己交给这大海一般的奇怪感受。

这种感觉持续了两分钟，苏文然箫声陡然一转，变得平和淡然。

那种大海里求生的凶险戛然而止，变得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海面如同一面镜子，十分安静。

在这样大起大落的起伏波动里，在坐的同学们忽然想起自己这一生的伤心事来，有的想起逝去的亲人，有的想起马上要离开熟悉的校园，有的想起和同学们各分东西，心中竟不是滋味，不禁热泪盈眶。

《碧海潮生曲去》本就有勾人心魔的作用，让人哭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苏文然第四段一起，底下就哭成了一片。

打喷嚏会传染，哭也会。

开始还只是一些女生的哭泣声，后来开始声音越来越大，慢慢地就夹杂着男生的抽泣声，等苏文然一曲终了，底下的人们都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

苏文然也投入了，他眼眶也有些湿润，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风雨不易，不过他还算定力强的，只是湿了眼眶而已。

底下的同学们，最夸张的，有一些人抱头痛哭。

大家都知道，今晚之后，大家就要走向不同的人生了。

箫声止住了，哭声却止不住了，哭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同学们纷纷哭诉着各自的不舍，所有人哭了十多分钟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苏文然呢？”

终于有人开始发现了，原来苏文然吹的曲子早就结束了。

“苏文然去哪了啊？”

大家都纷纷叫道，仿佛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苏文然这一曲的效果远超过自己的预计，他不敢在学校逗留，趁着同学们都没有回神，早就溜走了。

正要他要挣孤独值。

可是现在大厅里的同学们见不到苏文然，都有些失魂落魄。

“我还要听啊。”有人大叫道。

“我也还要听啊，今晚不睡觉了！”

“快去三年二班那里去问问啊，苏文然去哪了，快叫来啊。”

“卧槽，我刚刚净顾着听了，忘记录像了！”

“是啊，我也是，不录像，录个音也好啊，以后听不到怎么办？”

“什么，三年二班的人说，苏文然走了！”

“不要啊，我还要听呢。”

“你是谁哦，你要听人苏文然就给你吹啊。”

“我说，我们都去苏文然家去请他吧。”

同学们乱做一团，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台维持秩序，说：“苏文然同学这一曲真是天籁啊，虽然很不舍，但是没办法，今天的晚会到这里就要结束……”

“我们不要结束，我们要听苏文然再吹一曲！”

“我们不要结束！”

这一下底下又哭成一片了。

主持人很尴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呢。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都回去吧，注意安全。”

主持人也不知说什么了，草草说了几句就结束了，她是看出来了，这些同学要缓好久才能听进去话了。

而此时，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们靠在墙角，看向舞台有些愣神。

其中一个转过头摸了摸眼角。

“张迈兮啊张迈兮，真没出息，竟然还哭了，舍不得吗？”

另一个少女笑问道。

张迈兮没有说话，深吸了口气，说：“花吟姐，我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花吟笑道：“放心吧，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你呀，走吧，别让张叔叔久等了，他答应让你来这里已经是很开恩了。”

张迈兮轻轻点了下头，抱了抱花吟，朝着洒满月光的大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