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干瘪的肥羊

“你说，你想要吃饭？”圆脸妇人激动得浑身直打颤，看着赵钱的眼睛直放光，久旱逢甘露，人穷遇肥羊，要知道饭店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生意了。

“嗯。”赵钱已经虚脱的趴在了桌子上，但为了点菜，他才没把脸埋在手臂里，勉强将脸侧枕在桌子上，看向了墙上贴着的一张已经褪色的菜单。

“野山菌炖土鸡，来一份。”赵钱有气无力的说道，他现在急需光点，但在此之前，他急需补充热量，以此来摆脱处于虚脱边缘的窘境。

脑海深处“寂寞发现者”屏幕上的黄色目标还在不停闪烁，从地图上看目标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算太远。

但运行中的屏幕简直是个能耗大户，就像开了导航功能的手机用电会特别快一样，赵钱体内的光点也处于高速消耗的状态，现在他体内聚积的光点已经完全用光了，正在不停的消耗他体内的热量。

感觉到身上的血液一点点的变冷，赵钱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没能及时补充能量的话，按现在这个趋势会不会直接把他的骨肉、内脏什么也给直接分解消耗掉。

这也太可怕了！赵钱想中止掉这烦人东西的运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改呼喊伊西丝，又才意识到现在自己体内完全没有光点了，伊西丝每次出现也要以光点作为代价。

现在他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更要命的是亏空的体能迫切需要食物来填补。

“阿娘，土鸡早就吃完了。”娟儿小声的说着，自从游客不走这条路后，高价的走地鸡就再无人问津了，阿爹阿娘把全部的心思都转移到了茶园上，去年过年时家里最后一只鸡吃完后，也没有再买鸡苗养殖。

“那，农家笋闷肉呢？”想到那油光光的红烧肉，赵钱就一阵激动，他现在太需要油水来慰藉他那空荡荡的胃了。

“肉也没有……”林金宝低着头，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就算店里来了客人，也并没有待客的食材啊！

“红烧鱼总有吧？”

林金宝饶头：“以前有客人时，我会每周两次去河里摸些鱼来卖，可最近都在忙着弄茶，好久没捉鱼了……”

赵钱就差没直接吐血了，啥也没有也敢学人家开饭店？是谁给的你们这种勇气？

如果不是他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手机也弄丢了，他绝对掉头就走，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店里。

想到自己那家也不提供点菜服务的荇菜，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要不，喝茶吧？现炒的山茶……”

噗通！濒临绝望的赵钱直接瘫倒在了桌边，他都已经饿成这副鬼样子了，还让他喝茶，是想把他仅剩的那点油水都刮光的节奏吗？

……

赵钱捧着一个油乎乎的空碗，抹了一把嘴，平心而论这个蛋炒饭实在是不怎么好吃，饭团有点黏，油也大了些，更要命的是那蛋有股子腥味，但至少稍微填饱了他那个空荡荡的胃。

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光点，很多的光点！

“好吃吧？”林金宝摸出烟盒里的半截烟点了起来，一脸的眉飞凤舞，“想当初我们林家饭庄可是远近闻名的大馆子，主要是靠我这一手好厨艺！啧啧，要不是我恋家，去大城市打工的话，单凭我这个手艺，绝对能在高档馆子里混到个老大！”

馆子里哪来什么老大，最多是主厨而已。

就这个水平，还敢嘚瑟，估计你连新东方都没毕业吧？

赵钱撇了撇嘴，他甚至怀疑这个店之所以没半个客人就是因为老板手艺太差。知道这人是吹牛，赵钱也懒得点破，突然起身往厨房走去：“你家厨房借我用一下，还有……你们的午饭应该还没吃吧？”

“啊？”林金宝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以前饭店生意好游客多的时候，也遇到过那种自认为烧菜有两把刷子的游客，主动提出要借用他的厨房，亲自下厨做菜的，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客人烧菜给饭店老板吃的操作啊！

倒是圆脸女人先回过神来，快步跟了过去：“诶，一碗蛋炒饭也就12块钱，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没钱付了，要靠干活来抵钱吧？”

呸呸呸，那不就是吃白食嘛！你要白吃白喝麻烦也得长点心，找个生意好点的店啊，没看到我们都已经穷成什么样子了啊！

“嗨，也就是一碗蛋炒饭而已，要是真没带钱，就算了……”

“金宝！”林金宝的话才出口，就被圆脸妇人打断，“两个闺女的学费还没着落呢！你穷大方个什么劲！”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善，圆脸妇人的脸色又缓和了些：“这位客人，你也别觉得我们这种乡下地方一碗蛋炒饭要你12块是宰客。这饭是用自家散养的鹅蛋炒的，清热解毒。听说城里的孕妇都特地要收这种土鹅蛋吃，说能去胎毒呢！”

小女孩乐了：“阿娘，这个哥哥不用去胎毒吧？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我看我就是那会儿没好好去胎毒，才养了你这个处处拆我台的死丫头！”

“一百块不用找了。”赵钱耸了耸肩，把手伸到了口袋里，这家人看上去生活也不易，还有这个饭店的老板，手艺虽然差，但人似乎也还行，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占他们便宜。

“好好！”好久没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了，圆脸妇人露出了笑容，脸色都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殷勤道，“这一百元太多啦，一碗蛋炒饭用不了那么多，要不，您待会儿再带上两包山茶回去？这茶虽然比不上云山的那些高档货，但我保证绝对没有打过农药，还是比一般地方的茶强上不少的！”

圆脸妇人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人……掏钱也掏得太久了一些吧？

“呵呵，”赵钱尴尬的把手从口袋里拔出来，之前自己饿得七荤八素，也不知道把钱包掉到什么地方了，“大妈，我......”

圆脸妇人脸立刻就黑了：“敢情你刚才是装大方逗我玩呢？没钱你装什么肥羊啊！”

林金宝倒是个大方的汉子，嘿嘿一笑：“就一碗炒饭，真没带钱就算了！”

“就你大方！这日子没法过了！”圆脸妇人瞬间炸了。

“我回云山就......”现在手上没钱，说什么圆脸妇人都不会信他。

“婶子，这是有人要吃霸王餐啊？”说话间，一个满脸痘痘的年轻人从店门外走了进来，他年纪不大，却梳着一个油光可鉴的大背头，看上去颇为老成。

“牛皮王！”娟儿一撇嘴。

圆脸妇人脸色瞬间阴转晴，笑嘻嘻地和来人打招呼：“大侄子，你怎么来了？听说你现在在一韵的采购部，真是好工作啊！对了，你这次回来，是要收茶的吗？”

作为一韵茶业采购部的一名正式员工，每次回来牛明都觉得自己走路带风，风光的很。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却不停的把玩着手一把车钥匙。

还是林金宝率先注意到了停在门外的那辆车：“明娃子，怎么，不开五菱了？换轿车了？”

这才对啊！牛明立刻接话：“是啊，现在我升职了，收茶这种杂事都让手下员工来做了，我现在做管理了。嘿嘿……管理，你们懂不？既然不用我亲自收茶了，我也用不着天天开个破面包车满山跑了，这不，上个星期我才换了辆宝来。嘿，也就才十来万的车！”

“诶，你爹妈可享福了，你现在都那么出息了……”圆脸女人一脸的艳羡。

“其实也没啥，也就是我一个月赚的钱，普通人得赚上个一年吧……哈哈……”牛明得意的笑了起来，就是这样，你们都尽情得仰视我吧！

听他这么说，林金宝默默地背过身子，开始低头炒茶。

娟儿更是撇了撇嘴，小声的咕哝一句：“嘚瑟！”

赵钱眼睛却突然亮了，他看着牛明：“你很有钱？”

“哈？”牛明傻了，这话让他怎么接啊，但本来他就是特地来炫富的，只得愣愣地点了点头。

“很好！”赵钱撸起袖子走向了后厨，“我做份菜给你吃，也不贵，你就付个两百块好了！”

“哈？”牛明终于回过神来了，“都什么玩意啊！”他是想来炫耀自己赚钱了，很风光，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是个任人乱斩的傻肥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