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申屠临的心事（上）

“你滚开！别以为你和申屠老大关系好我就不敢打你。”胖子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两声，怒目圆睁地拎起瘦骨嶙峋的任小龙。

任小龙被悬空拽起，虽处于弱势，却不占下风地瞪着胖子：“大胖子你横什么啊，别以为我好欺负。”

所有人都静静地坐在一边看戏，同样的，我也坐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此时冲上去与胖子强干，显然会被他一拳抡倒在地。可是不上去帮忙，又对不起任小龙，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和胖子吵起来的。

胖子再一次不屑地哼了两声，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大笑道：“哈哈哈...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很清楚，不用你来提醒！”任小龙抓着胖子的手，想挣脱他的束缚，却摆弄了半天也拉不开胖子的手，身子迟迟悬在空中下不来。

“清楚？你是很清楚了，他呢！”胖子见任小龙一直蹬着腿在垂死挣扎，估计也不想为难他，慢慢松开了手，然后一脸不爽地望向我，“这小子一进来我就看不顺眼，没点规矩。”

“你想要什么规矩？和别的牢房一样，欺负新人吗！知道我们打不过你，知道你厉害，想欺负人你去别的牢房啊....”任小龙还是站在我这边说话，丝毫不计较从前我和孙良一起打过他。

“小龙，别吵了....”我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可能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吧。

胖子不依不饶地截我的话道：“你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哼，有的人啊，就是分不清场合，老大对他关照着点，就不分轻重，蹬鼻子上脸了.....”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青囚犯也开始讽刺我。

“我....”我被说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争吵还不停歇的时候，申屠临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嘶哑着声音冲所有人说道：“够了！你们别说了，都给我安静！”

“老大发话了，让我们安静。”胖子一面答应了申屠临的怒斥，一面又指着我的脸警告着我，“但小子，我警告你！这里是牢房，不是你们学校！出了学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掂量掂量清楚，免得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哭都来不及！”

“是....”我觉得心里有些委屈，但不得不承认，是我先做错了事。

午夜降临，这是我睡在牢房里的第一夜。因为我是新人，所以在申屠临没有发话要照顾我之前，我还是得蹲在角落里睡觉。我睡得很不好，一闭眼面前就会浮现灰熊杀顾菲菲的画面，尤其是灰熊变态的笑容，还有他那冷血地刺入，残忍地拔出，刺入，拔出，刺入，拔出.....两个动作循环在我的脑子里，久久不能抹去。

我最害怕的，还不是这个。我最害怕的是孙良死在我的面前，那幽怨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恨不得化成厉鬼来找我报仇。我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每每想起孙良的死相，都会慌张地从梦中惊醒。

一整夜，醒了无数次，几乎没有合眼睡个好觉。我知道，这样的日子，要么我会习惯，要么我会结束它。而后者，是我想过无数次却又不敢做的。因为我还抱着一线生机，我仍然固执地相信自己还有生的希望。

吃过早饭，那个凶巴巴的警官在门口叫到了我的名字，并告诉我有人要见我：“宁剑出来！有人要见你。”

铁门打开了，我第一次踏出冷冰冰的牢房，心里有一种无比自由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我还是会回到这。

我跟着警官走到一间小黑屋里，里面等待着我的，竟是一个穿着校服的自然卷女生。是萧婷婷，没想到她会来这看我。

“是你？”我从没想过第一个来监狱探望我的人，会是萧婷婷。

“宁剑，你还好吗？”萧婷婷一脸忧心忡忡，眼皮下两道黑眼圈看起来特别重，往常红润的脸上也有些憔悴。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猜想，昨晚她应该是为我担心了。

萧婷婷很激动地看着我，说：“你这几天没来上课，我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学校里都在传，说你扳倒了灰熊，自己也进了局子，我还以为是真的，没想到仔细打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原来你把孙良杀了，顾菲菲也....”

我不知解释了多少遍，但在萧婷婷面前，我却仍然愿意耐心地解释一次：“我不想杀孙良，是他逼我的。至于顾菲菲，她不是我杀的，是灰熊。等警察查清楚情况，我就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可是我听说孙良的父母花了钱要你抵命，这可怎么办啊....”萧婷婷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原来从刚刚到现在，她担心的事情一直是这个。

“什么......”听到这令我胆颤的坏消息，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但同时我也决定面对结果，“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只能认命了。”

“宁剑，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死。”萧婷婷的眼里流露出了悲伤。

想到还未到这见自己的父母，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强忍着眼泪苦笑道：“傻兔子，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没人疼没人爱，出了事父母都不愿意来看我，死不足惜。”

“谁说你没人疼没人爱，不是有我吗？”萧婷婷急了，竟然出人意料地跟我表白，“我....我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喜欢你了，可是全校都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杭星琪。我知道自己永远都没有机会。”

“唉....傻兔子。你又何必这样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虽有些惊讶，却也没抱任何希望了。

见我濒临绝望的样子，萧婷婷继续真情流露地说道：“你不要这样说，当你和高易打架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为我心里的护花使者了。我虽然喜欢别的帅哥，可是我知道，他们不可能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保护我。只有你，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安慰我，帮我出头....”

原来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让萧婷婷在冥冥之中对我产生了好感。可是我知道，我对她的感觉，只是对好朋友的那种感情，只是对待妹妹般的那种关爱。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另一个女生。

“行了，时间到了。”警官过来催促我，并拉着我回牢房。

我悲痛地抬起头，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在离开小黑屋之前，转过头对萧婷婷哀伤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再继续保护你了。”

“宁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我一定会的。”萧婷婷站起身冲我喊着，她的声音，久久徘徊在我的耳边，回荡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回到牢房，我提心吊胆地蹲在角落里，呆滞地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角落。空荡荡的房间里丝毫不具任何生机，不仅待在房间里的犯人如此，连墙壁都缀着丝丝裂痕，仿佛一碰裂痕，墙上的粉块就会脱落一般。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任小龙忽然凑到我的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宁剑，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啊。”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绝望地低着头，苦笑着。

“好端端地说这种话干什么，是谁想让你死啊。”任小龙惊讶地看着我的脸。

“孙良的父母花了钱，说要让我偿命。”我把萧婷婷的原话告诉任小龙。

任小龙一听，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骂道：“妈的，孙良的死还不是他们害的，谁让他们不管好自己的儿子，整天抢别人女朋友，这是他罪有应得！怪不着别人！”

牢房里很安静，所以旁边的人只要注意听就都能听得到我们在说什么。尤其是任小龙刚刚那一番抱不平，更引起了周围的人将目光汇聚在我的身上。

突然，申屠临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仿佛忘记了昨天的事情一般，义愤填膺地对我说道：“小龙人说得没错，该死的人死了，死不足惜，怪不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