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后遗症

因为知道这家火锅店是初中同学孙静雅家开的，我顿时有些不好去找孙广霖要债了。

我们就站在厨房门口，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初中毕业后，她考上了市一中，而我只能上三中，大家基本上很难见面。再则，我高一上个学期没读完，就进了监狱，这一去就是五年，我对外界的事情了解的很少。

她也不知道我的事情，刚才她觉得我很像她一个初中同学，只是走路却不像，本来她不想问的，但还是忍不住，就问了出来，没想到还真是我。

“你的脚……治好了啊？”孙静雅问道。

“嗯，治好了九成。”

“你造成外八字的原因，既然不是遗传，应该是小时候被外力影响的，比如体内缺钙，骨骼本身的含钙成分就低，再加上行走和站立时对骨骼的压力，容易使双侧髂骨关节出现向外分的现象，形成外八字脚。”

孙静雅侃侃而谈，也说了其他的原因，了解比我还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诧异道。

“我是学医的，现在就读于南方医科大学。”孙静雅笑道。

“难怪。”

“你的外八字好了，走路却依然有些瘸，这是因为外力强制性的把你的脚掰直，对吧？”

“是。”我点头，她说的很对。

“其实你现在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走路，但是这样的话，你的髂骨关节和膝关节就会摩擦产生疼痛，你不敢走直，这就是外力强制性把你脚掰直的后遗症。”

孙静雅继续道：“而且，要是时间久了不治疗的话，你这两个关节还是会出现疼痛感，这时间主要也是看你对关节的磨损程度，要是不剧烈运动，不干重活，那等到四五十岁，骨质疏松的时候可能才会疼痛，但要是受力太多，可能三五年就会开始爆发。”

“那能治吗？”

“需要动手术，而且，这个手术还很难，目前来说，国内敢做这种手术的人屈指可数，因为稍有不慎，可能会让你终身残疾，再也走不了路，主要是，你这还是被外力强制性掰直的，风险会更大。”孙静雅分析道。

“那就看命了，现在也挺好。”我感叹道。

“初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心态比别人要好很多。”孙静雅笑了笑。

“人本身是这样，要是心态还不好，那还怎么活？”我也笑了起来。

“对了，你找我爸什么事情？我差点忘记这事了。”孙静雅俏皮的吐了吐舌，还不等我回答，她就朝厨房里面喊道：“爸，我同学找你有事。”

很快，一个略显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就是孙广霖，身上还穿着厨师服，看来这是又当老板，又当厨师。

“爸，这是我初中同学吴锋。”孙静雅介绍道。

“叔叔好。”我客气的叫喊道。

“吴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孙广霖也是挺客气的说道。

“额……是这样的，我觉得这里的味道挺不错，而我自己也想开这种店，就想来拜师，要不，我们里面谈？”我随意找了个借口。

“吴锋，你真想开啊，我爸正想转让呢。”孙静雅笑道。

“哈……这么巧啊。”我尴尬道。

“吴先生，那我们去办公室谈。”孙广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我去休息室，快进门的时候，他又突然跟他女儿说：“小雅，你去看看客人需不需要加点汤什么的。”

“我马上去。”孙静雅说完，又跟我说做火锅，她爸爸是老江湖了，问她爸准没错。

我客气的说谢谢，就跟着孙广霖进了休息室，大家坐下，我掏出香烟，递给了他一根，还给他点上了。

他吸了一口，说道：“吴先生，既然你是静雅的同学，我也别瞒你，这火锅店生意并不好，如果你想接下来的话，得有点背景才行，不然很难开下去，不然真的转给你了，也是坑了你。”

这个话倒是很实诚，也可以看出孙广霖是个厚道人。

“叔叔，就叫我小锋吧。”我也抽了一口烟，继续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叔叔可以跟我说一下吗？静雅是我同学，初中的时候她挺照顾我，如果她有什么难处，我能帮的肯定帮。”

“还有，我想叔叔也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不是来学厨艺的，这才支开了孙同学，是吧？”

“看到你刚才有些为难，我就猜不是来学艺，所以才支开了小雅？既然不是来学艺，那你是……”

“我来收债的。”我如实回道，同时拿出了借据。

孙广霖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脸色明显有些鄙视和厌恶，看来他讨厌混子。当然了，大多数人都讨厌混混，我并不会怪他。

“你等等！”孙广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很快就回来了，拿出了一攒钱，递给了我：“这里有三万块钱，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你拿回去吧，跟强哥说，再给我十天时间，如果凑不到钱，我就会把店面转让出去，到时候全部还清。”

“才三万？连利息都不够。”一直没说话的徐凯抱怨道。

我狠狠的瞪了徐凯一眼，这家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我也没接钱，继续道：“叔叔，到底碰到了什么困难，能跟我说一下吗？我想，或许我能帮的上忙的。”

“我心领了。”孙广霖说完，走向门口，打开了门，继续道：“我还得去做事，就不送两位了。对了，如果吴先生真想帮我，那不要跟我女儿提起高利贷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家里的困难，要是知道了，肯定无法安心读书，吴先生能答应我吗？”

这是下了逐客令，赶我们走了。

徐凯想说什么，又被我瞪了一眼，他只能闭嘴。

“好，我答应孙叔叔。”我说完，就离开了休息室，路过柜台的时候，我拿出了钱，买了单，这才离开。

“锋哥，这才三万块钱，才十分之一，还利息都不够，回去没法交差啊。而且，他们开火锅店，不可能说没钱的吧？”徐凯这时候忍不住了。

“行了，到底有没有钱我们并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是一个厚道人。”

“这世道，谁说的定呢？有时候看起来越老实的人，就越可怕，城府深着呢。”

“他是不是好人暂且难定，但我知道孙广霖是一个好父亲，没听他刚才说的话吗？他女儿根本就不知道家里的困难，有再大的风浪，再大的困难，他也一个人扛着，让女儿无忧无虑，这就是一个伟大的父亲。”我沉声道。

“那我们的账怎么办？”

“钱的事情好办，但另外一个问题却很难，如果我们拿不回来，强哥会派别人去，到时候孙广霖他们一样倒霉。”我担心的还是这个。

我们这次是好好说话，但别人去，可就不一定了。特别是孙广霖的女儿又这么漂亮，有些要债的家伙就是禽兽，要是看到孙静雅在里面，他们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如果把孙静雅怎么了，那她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而且，这三万块钱确实难以交差。

想了想，我说：“这样吧，我们暂时把这段时间赚的钱拿出来，你拿一万，我拿两万，加上这三万，凑够六万的话，勉强也可以交差了。”

“锋哥，你不会看上你同学了吧？虽然她很漂亮，但万一孙广霖破产了，或者他不认账，那我们的钱也要搭进去啊，值得吗？还有，刚才他明明不想让我们帮忙，瞧不起我们混子，我们要是好心被当驴肝的话，那不惨了？”徐凯有些不乐意了。

“啰嗦！给不给钱？”

“不……给行吗？”

我摇头：“不行。”

徐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