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柳叶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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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化得没有那么好……”小化妆师嗫嚅着，面对柳叶显得很局促。

柳叶强撑起笑脸，说道：“没事，你化吧，哪怕只是上一层粉底都可以，不要让我的脸色太难看就好。”

小化妆师听了柳叶的话，没有再推辞，但事实也的确证明，这个小化妆师技术有限。柳叶不好直说，只能再这个小化妆师化得差不多后，自己拿起眼线笔，给自己化上了几颗丑陋的雀斑，然后挺直着腰板走出了这个让她觉得闷热难受的化妆间。

导演那边已经吃完早饭，做着拍摄的前期准备工作。

可笑的是，柳叶和谭淇淇在电影中演的就是一对好姐妹，两人到外地打工却被拐卖了，戏下两个人关系闹得如此僵硬，戏里却要演的姐妹情深，真是让柳叶感慨，当演员的就是要带着很多副面孔面对大众，而谭淇淇则是恶心得不得了。

第一个场景就是两个人进城打工的好姐妹，坐在一个面摊前面吃面，并且说明此次来城里是要赚钱给家里人寄生活费的戏份。陈维贤坐在和导演一起的地方盯着镜头，看着柳叶和谭淇淇两个人吃面的举动，谭淇淇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吃面的时候两手捧着面碗，有些不知如何表现得更加质朴，而柳叶却很自然的一手勾着蛇皮编织袋，一手捧着碗先喝了一大口面汤。

谭淇淇眼底里有些嫌恶，这碗面你看着是一碗素白的面条，但是这面已经放了有段时间了，隐隐可以闻见馊味，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两根面条憋着气塞进了嘴里，慢吞吞地吸着，光听到身旁柳叶大口吃着面条时的“吸溜”声，差点让她以为，她那碗是今早刚做的新面条，抬头看着柳叶非常自然地笑起来：“这次来城里前，俺都打听过了，就给别人家里做保姆，一个月就能挣三四千，等挣着钱了，就给弟弟寄去，让他念书，将来考大学，也来城里。”

谭淇淇被柳叶的表演带得有些茫然，呆呆看着柳叶，说道：“你管你弟弟管你自己家，俺可什么都不管，只管跟着你挣钱，到时候去吃最好的饭店。”

“卡！”导演突然中断了表演，抬起头看着她们两个说道：“重来。柳叶没问题，谭淇淇你怎么回事，现在是拍戏不是让你背课文，你就准备那一脸麻木不仁展现给观众吗，还有动作呢，是演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妞，你吃面那么精细，当自己角色是千金小姐还是名媛淑女？”

总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精益求精，对于演的好的演员，只说没问题，对于不好的，可是从来不会嘴下留情，管你背景多丰厚，一律当小工用。

谭淇淇从出道到现在还没怎么被谁当众责骂过，今天这头一遭，被训得面红耳赤，再看柳叶，却是早就收起了自己的那副纯真的笑容，拿起桌上的吃了一半的面碗交到工作人员手中。“换一碗新的，这碗吃一半了。”

那么能吃，怎么不吃死你。谭淇淇在心里有些恶毒地想，要不是被她那吃面的架势吓到，她怎么可能会失误？

柳叶无视这谭淇淇怨恨的眼神，只管做好她自己。

第一场戏在谭淇淇努力克服馊面条的困难下，NG四次后，终于过了。柳叶是一听到说过，就从木头凳子上站了起来，拎着自己的戏里的道具包袱，走到了导演身后看着刚刚的拍摄镜头，而谭淇淇早就忍不住恶心跑到垃圾桶旁吐了起来。

“我看你吃那么多还想那面多好吃，等会我也尝尝。”陈维贤坐在那对柳叶说道。

柳叶当然没想到私底下的陈维贤会这么平易近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还是别了吧，那面真的，馊得挺厉害的。”

导演和陈维贤都在那笑，导演先开口说道：“你要不也催吐一下，不然万一闹肚子拍摄也会受到影响。”

柳叶“哎”了一声，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了远处，扶着树根开始抠自己的喉咙。

陈维贤对柳叶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只是有所耳闻，对着这些事他是不放在心上的，在他眼里，演员如果对待表演认真刻苦，那么人品也不会太差。所以他毫不掩饰地对导演说道：“倒是有点能耐。”

导演莞尔一笑，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一段戏，是陈维贤突然出现在这对乡下进城的姐妹面前，花言巧语说动她们去一个一个月能赚七八千块的地方工作，然后姐妹俩上当受骗。

柳叶手里紧紧攥着蛇皮编织袋，局促地看着眼前穿着西装西裤笑容满面的陈维贤，脸上表情僵硬，手脚局促。而谭淇淇则挽着柳叶的手臂，对于陈维贤的到来显得有些紧张。

“我不会骗你们的，哪个骗子穿这么整齐，再说了，你们是两个人，我就一个人，我是看你们两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找工作难猜找上你们的。只要你们在厂里好好干，一个月算上加班，七八千块钱那都是常事。”陈维贤这么说着，也不催促她们下决定，表示可以带她们去附近宾馆住下，让她们考虑考虑。

“俺们啥都不会，但是俺们很能吃苦的。”谭淇淇对这份工作表示出了强烈的兴趣，柳叶暗中扯了扯她的膀子，然后又偷偷打量着陈维贤的背影，最后跟着进了一家小宾馆，一天住下来就要好几百块钱。这样阔绰的出手让没有见识的姐妹俩大吃一惊，对于陈维贤的话就信了几分。

“过！”导演一声喊下来，刚进小宾馆的三个演员就从宾馆大门走了出来。

陈维贤叫住了柳叶，说道：“继续加油。”

柳叶惊愕了几秒，看着陈维贤往导演的方向走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再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她今天被影帝鼓励了！

哪怕这只是陈维贤自觉微不足道的一句鼓励的话，却让柳叶整个人一扫阴霾，兴奋了起来，果然，她的努力并不是没有人看到。

而站在她身旁，同样期待着被陈维贤鼓励的谭淇淇，最终都没有等来一句鼓励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这让她气愤到暗自握紧双手，再怒瞪着柳叶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

“叶姐，你演的好好。”助理小妹拿着一瓶矿泉水送到她手中，柳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吞咽时发出“咕嘟”一声，然后说道：“还不够，我要演的更好。”

助理小妹虽然跟着她工资不高，但是柳叶也不是喜欢刁难人的脾气，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很好伺候的。所以时间一久，有时候两个人更像是朋友。所以助理小妹看到她好，也是发自内心觉得高兴。

“一定会更好的，加油。”

这一句“加油”让柳叶不由得想起刚刚陈维贤也是这么鼓励自己的，不由得心情大好，举起矿泉水和助理小妹碰杯，给自己打气：“加油！”

“哟，这还在自我陶醉呢？”谭淇淇阴阳怪气地说着，出现在柳叶身后，柳叶不想和她多说废话，拉着助理就要走，被谭淇淇抢先一步拦在面前。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你去哪？”

柳叶简直觉得这个谭淇淇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抢的她的角色，为什么就要处处针对自己，难道让她跟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丫头打一架才能最终解决问题？

带着助理，柳叶绕过谭淇淇继续往前走。

“还把自己当出淤泥而不染的玉女吗，不过就是靠身体往上爬的女人，年纪一大把了，还在到处卖弄风骚，以为傍上夏源就能横行天下了吗，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不照样是玩完就甩，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要不是看在夏源的面子上，陈老师能多看你一眼吗？别把自己给定位错了。”谭淇淇小小年纪，嘴巴是损得不得了。

见柳叶还是不理自己，更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不知道夏源要是知道你为了得到青睐，上了导演的床，还勾引了陈维贤，他还愿不愿意要你？”

柳叶终于受不了地转过身，白着脸对谭淇淇说道：“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小姑娘家该有的教养吗？我真是好奇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养出你这么个奇葩！”

说完，再也不管谭淇淇再背后如何叫骂，柳叶手里握着已经变形的矿泉水瓶，钻进了剧组专用的保姆车里。

其实她有很多恶毒的话对着谭淇淇，柳叶之前就遭受过无数的奚落，所以对这些事情都驾轻就熟，但是她并没有，并不是怕了谭淇淇，而是怕有心人利用，说两个女配角在片场大骂出口，或者大打出手，那对电影影响不好。

她好不容易复出了，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并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现在只有这种保姆车是相对私密，没有人会看到的。

她可以为刚刚谭淇淇毫无根据的诬陷和羞辱流一下眼泪，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哭过，她就还是那个刀枪不入勇往直前的柳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