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有那么几年，我过得更糟

第二天一早，言嘉楠上学去了，言瑞森驱车带乔湘去医院。

佟子良已经从急救室出来，这会儿人安排进了重症观察室，满身都插着管子，情况不是很乐观。

守在病房外面的是佟子良的老婆和小儿子，出于礼貌，乔湘还是得喊那女人一声大舅妈。

其实她年纪大不了她多少，真要论辈分，应该算是同辈，偏偏就嫁给了她大舅。

佟子良的小儿子倒是可爱，喜欢乔湘，见了乔湘就围着乔湘转。

佟家其他亲戚也在，一个个的见了言瑞森，少不了巴结讨好，乔湘特别讨厌这些人。

乔湘在玻璃窗外面看了佟子良，然后给佟岑岑发了消息，“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佟岑岑没有回她。

过了一会儿，乔悦和爸妈一起来了。

“姐。”

乔悦过来挽着乔湘的胳膊，朝着言瑞森喊了一声姐夫。

言瑞森双手插兜，点了下头。

待乔应承夫妇走近，言瑞森礼貌的喊爸妈。

佟淑仪不是很待见佟子良那个老婆，拉住乔湘在一边说，“昨晚我和你妹过来，你猜那女人问我什么！”

“什么？”

“她问你大舅的遗嘱是怎么个情况。”

“……”

“人都还没断气她就去想那些，我也是服了她了！”

“那大舅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下了病危，说熬不熬得过也就这几天了，但是我看悬，就算命大，估计也是植物人了。”

佟淑仪叹着气，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佟子良几乎已经等同于脑死亡。

乔湘心口闷闷的。一时说不了什么。

“我看你这几天精神蛮好。”佟淑仪说她。

乔湘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笑，“还好。”

“没事就多出去走动走动，别没事老在家待着，没病也憋出病来。”

“知道了。”

“对了，悦悦打算去美国读博了。”

“……”

乔湘扶额，难以掩饰嘴角笑意，那孩子，还真是行动力超群。

……

一个星期后。

乔湘在家里正看着电视，突然手机响了，她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就接了。

“喂。”

“湘湘，我回来了。”

一听见佟岑岑的声音，乔湘有些小激动，一下就站起来了，“真的吗？”

“嗯，刚出了机场，准备打车去医院呢。”

“这样，我开车过来接你，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你一个孕妇……”

“我是孕妇，又不是残废。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乔湘挂了电话，很快的上楼穿了一件厚外套，这就准备出门了。

林婶见她拿了车钥匙要出去，惊愕的大喊，“湘湘你干什么啊？”

“我出趟门，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那你也不要开车啊，言先生知道会……”

“没关系，一会儿我自己告诉她。”

乔湘开了言瑞森的棕色卡宴出门，她这会儿虽然快五个月身孕了，却一点不显怀，肚子不大，影响不了她开车。

很快就到机场接到了佟岑岑。

好多年不见她，她变化不小。

乔湘记得最后一次见她，到现在都有十年光景了，那时候她特别叛逆，有一阵子还染了满头的金黄色，特别刺眼……

如今再见她，她留着干净利落的及肩发，一件墨绿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下是一双平底的及踝靴，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箱子，整个人看起来安静温婉，早已没了当年的骄纵任性。

乔湘叫她姐，见到她，乔湘很开心。

佟岑岑比乔湘大两岁，翻年乔湘二十七，她也该有二十九了。

乔湘上前，拥抱了她。

佟岑岑眼眶有些红，但她忍着那股子酸胀，没有给乔湘瞧见她的样子。

姐妹二人上了车，佟岑岑坐在副驾。

“你老公在工作吗？”佟岑岑问乔湘。

“嗯，他在公司呢，我这开车跑出来还没给他报备，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发火。”

“有人管着你也挺好。”

“结了婚不都这样么。”

佟岑岑笑着点点头，是，结了婚，有了丈夫，自然会有人管着。

过了一会儿，乔湘不太好意思的问，“那个……孩子呢？”

“Oscar寄住在我朋友家里，我没有带他回来。”

“你最终还是回来了，我挺高兴的。”

乔湘开着车，回头看了看她。

佟岑岑微笑着，“你也说，他好歹是我爸。”

“岑岑，你还会离开吗？”

“当然。”

“Oscar的爸爸……”

“Oscar没有爸爸。”

佟岑岑语气温柔却很坚决，乔湘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得作罢。

这么多年，佟岑岑带着孩子在国外，想也知道生活是有多苦，她都这么熬过来了，乔湘很是佩服她。

都说为母则刚，这话一点不假。

到了医院，乔湘把车停好，和佟岑岑一起去佟子良的病房。

佟子良一直在重症病房，佟岑岑进去看他，还得穿无菌服。

就在佟岑岑进去的时候，佟子良的老婆和他儿子买东西回来了，一眼认出里面的佟岑岑，立马问乔湘，“她怎么来了！”

乔湘觉得这女人很奇怪，“岑岑是我大舅的女儿，她不该来吗？”

女人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尴尬的笑笑，立马改口，“不是不是，哪儿的话呢，我只是很意外，她都在国外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乔湘想起那天佟淑仪跟她说的遗嘱的事，皱眉盯着她，“是不是怕岑岑回来跟你争遗产？”

女人脸色大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佟现在人还在呢，我好歹也是你舅妈，说话也没个分寸！”

乔湘淡淡一笑，“你也知道我大舅还在啊。”

女人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乔湘言家儿媳妇儿身份摆在那里了，她也不敢多得罪。

之后乔湘一直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等佟岑岑，大概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言瑞森打电话来了。

她猜到会是他，心想刚刚忘了给他打电话，这会儿他打过来一准发火，果然，乔湘一接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来了，“乔湘你胆子不小，大肚子还敢给我开车出去！”

听起来那人一半恼怒一半担忧，他问乔湘，“上哪儿去了！”

“我去机场接了我表姐，这会儿和她在医院呢。”

“我过来。”

“你别过来了，我和我表姐在一起你来干什么！”

“没见过她，见见总行？”

“我都没问过人家意见，万一不愿意见你呢。”

“……”

言瑞森什么人啊，第一次听说会有人不愿意见他，他可算是见识到了，真真的，也只有乔湘才敢这么跟他说话。

最后，乔湘哄了哄他，“好了，下午我早点回去，你也别担心，保证你晚上回家吃饭能见着我就好了。”

“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亲老公一下。”

“这是医院！”

“那我不挂了。”

“……”

乔湘烦躁的把手机拿到外面阳台上，避开了来往的人，这才对着电话那边亲了一下，某人如愿以偿的挂了电话。

男人油腻起来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

佟岑岑在病房里待了可能有半个小时，出来和她后妈撞了个正面，佟岑岑看了她一眼，态度倒也没有十年前那般嚣张跋扈，只是生不出好感，这人始终是害死她妈妈的人。

她对那个女人说，“我每天会来看他。”

指的是佟子良。

说完，小心翼翼的扶着乔湘，离开医院。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对马毓芬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佟岑岑没有多想，可马毓芬就会觉得，她是回来争财产的。

和乔湘吃饭的时候，乔湘说到这个事情，佟岑岑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爸的财产？”

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就一栋房子外加两辆车么，他银行户头里顶多也就几百万，我犯得着为这点钱跟她争？”

乔湘无奈摇头，喝了一口粥，“那天她还问我妈我大舅的遗嘱，给我妈气得。”

佟岑岑埋头吃饭，一时没再吱声。

“岑岑你住哪里？”乔湘问她。

“我在网上订了酒店。”

“住酒店多费钱啊，你这一时半刻又走不了。”

“没关系，这些年我当律师还比较能挣。”

佟岑岑摸摸乔湘的手，宽慰道，“你就别担心我了，自己都怀着孩子。”

“我就是觉得，你难得回来，我家那么大，你可以随便住。我老公人话不多，但是人还是挺好的。”

“始终是不方便，我还是更喜欢住酒店。”

“你这人……”

乔湘瞪了她，只换来佟岑岑温和的笑容。

佟岑岑说，“也只有你，还愿意跟我好。”

“你又不是洪水猛兽。”

“可别人看来就是。”

佟岑岑平静的望着窗户外面，一时间思绪万千，她想起了过去这十几年的种种，胸口微微泛酸。

这时候，乔湘对她说，“岑岑，你不在的时候，有那么几年，我过得更糟糕。”

……

佟岑岑开乔湘的车，把乔湘送到了家门口。

看着面前这幢小洋楼，佟岑岑似乎看见，一个男人把他所有的爱都装在了这里，然后，奉献给了他的女人。

乔湘想邀请佟岑岑去家里坐会儿再离开，可佟岑岑不喜欢见陌生人，怕一会儿乔湘老公回来了，她要走就更不好走了，所以借口还有点事先离开。

晚上言瑞森一到家就问乔湘，“你表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