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蛮横欺天，终有报应》

风裹着滚烫的尘土，刮过田埂，刮过亲家气派的砖瓦房，也刮过芝麻地畔那两具再也不会动弹的小身子。

日头悬在头顶，地面蒸腾起阵阵热浪，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亲虎家那刚满一岁半的儿子，小脸呈死灰般的青紫色，歪斜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凝着一层泛着腥臭的白沫，小小的身子僵硬地躺在破旧的芦席上；一旁林家的小囡囡，梳着两根用红绳扎的小辫，眉眼清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原本红润的小脸没了半点血色，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喊一声爹娘。

林家老小围在席边，人人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裤脚都打着整齐的补丁，一看便是终年土里刨食、家境贫寒的庄户人家，只是死死盯着亲四家院门口，亲四眼底翻涌着蛮横无理的悲愤、怒火。

亲四站在台阶上，背着手，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绸布褂子，被他撑得紧绷绷的，三个儿子跑手扶拖拉机运输，手里攒下不少积蓄，在这土幼村，算是响当当的富裕人家。这些年的顺风顺水，早已把他磨得蛮横霸道、目中无人，此刻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孩童尸首，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和嫌恶。

他心里暗骂，真是晦气，好好的日子，被两个死孩子搅得一团糟。亲虎家那娃本就是个斜眼歪嘴的残疾，生下来就招人膈应，活着也是个累赘，死了反倒干净，省得以后丢人现眼；

至于林家这丫头，纯属自己嘴馋找死，跟他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居然还敢找上门来闹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仗着家里有钱有人，压根没把林家这穷酸人家放在眼里，认定了林家就算再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今天就算是闹到天上去，他也绝不会掏一分钱。

“哭够了没有！大中午的在我家门口嚎丧，是嫌不够晦气吗！”

亲四猛地开口，粗嘎的嗓门带着十足的戾气，打破了田埂上的死寂。他往前跨了两步，站在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林家众人，眼神凶狠，满脸横肉都透着蛮横，手指径直指向芦席上亲虎的儿子，字字诛心：“我家这娃，天生就是个残疾货，活着也是遭罪，死了是他的命！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们少跟着凑热闹！”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亲虎媳妇心上。她趴在儿子身上，浑身剧烈颤抖，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额头抵着滚烫的黄土，早已哭肿的双眼猛地瞪大，心里的悲痛和愤怒瞬间炸开。

那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是她日夜抱在怀里疼爱的娃，就算长相怪异，也是她的心头肉。公公非但没有半分悲痛，反而如此糟践死去的孙子，天底下哪有这样冷血无情的长辈！她心里恨得发狂，恨张亲四的冷血，恨自己男人的懦弱，恨这世道的不公，可除了哭喊嘶吼，她什么都做不了。

“亲四！你这个老畜生！他是你的亲孙子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人性的话！我跟你拼了！”亲虎媳妇疯了一般挣扎着要扑上去，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满心都是绝望的恨意。

亲虎死死拽住媳妇的胳膊，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被咬得泛白，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都压不住心底的丧子之痛。他看着地上儿子僵硬的小身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看着父亲那张蛮横凶狠的脸，他又满心恐惧。

他从小就怕亲四，父亲在家说一不二，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家里所有人都得顺着他的心意。他知道父亲说的是混账话，知道林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不敢忤逆父亲，不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只能把所有的悲痛和憋屈都咽进肚子里，死死拉住媳妇，任由心里的痛苦一点点吞噬自己。

亲狼站在亲四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对于亲虎儿子的死，他甚至隐隐觉得理所应当，联想到自己那下身异常的儿子，心里更是泛起一股冷漠的嫌弃。他始终怀疑，自己的儿子是妻子刘一妹和亲四苟合生下的孽种，如今弟弟家的怪娃死了，反倒让他心里少了一块疙瘩。至于林家的死活，他压根不在乎，只要不影响自家的日子，父亲怎么做，他都无条件支持。

刘一妹抱着怀里半岁大的儿子，缩在亲四家堂屋的门框边，浑身冰凉，心里翻涌着恐惧、屈辱和绝望。她永远忘不了当年被张亲四强行糟蹋的屈辱，每每看到怀里这个身子怪异的孩子，就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而亲狼的猜忌、

打骂，更是让她度日如年。

看着眼前的惨剧，看着亲四的冷血蛮横，看着林家众人悲愤的模样，心里清楚，这都是他家造的孽，是亲四作的恶，迟早会遭到报应。她想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可她只是个弱女子，在这个家里毫无地位，连自己的清白和尊严都护不住，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紧紧抱着孩子，默默流泪，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恐惧。

老三亲狗斜靠在墙边，一双三角眼斜斜地吊着，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诡异又阴恻恻的笑。他心里巴不得这场闹剧越闹越大，最好闹到不可开交，他就可以在一旁看热闹，顺便挑拨离间，看着家里人互相争执、反目成仇。他本就心思歹毒，爱搬弄是非，看着亲四如此蛮横，看着林家据理力争，只觉得无比畅快，心里暗暗盼着双方打起来，闹得鸡犬不宁。

院门外，林家男人缓缓站起身，他身材干瘦，皮肤黝黑，脸上布满风吹日晒的沟壑，手上全是种地磨出的厚茧，粗糙得不成样子。他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的怒火，他家虽然穷，可穷得有骨气，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没做过亏心事，女儿乖巧可爱，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如今就这么没了，他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愤怒！

他没有低头，只是直直地迎着张亲四凶狠的目光，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骨子里的倔强：“亲四，你别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这么不讲理！你在芝麻种里拌了烈性农药，地里连个警示的牌子都不插，我闺女才一岁多，她懂什么？是你的疏忽，是你家害了她！”

林家男人心里清楚，自家一穷二白，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根基深厚的张家，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女儿白白送命，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争辩到底。

“讲理？张亲四就是理！”亲四往前逼了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越发凶狠，语气霸道至极，“我在自家地里拌药，那是我的事！你闺女自己嘴馋，跑到我家地里乱吃，那是她活该！是你们林家没管教好孩子，少往我头上赖！”

亲四心里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一旦松口赔了钱，就等于承认是他家的错，以后村里的人都会抓住这件事不放，他在士坳里的脸面就全丢了，就算是仗势欺人，他也要蛮横到底。

“谁赖你了！我们要的是公道！”林家老太也撑着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老人头发花白，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心里又疼又恨，疼自己年幼的重孙女就这么没了，恨亲四的蛮横冷血。他们家虽然穷，可从不做讹人之事，今天来，不是为了敲诈钱财，只是为了给死去的孩子讨一个说法，可眼前这个人，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根本不讲半分道理。

“公道？在这上，我四家有钱，就是公道！”亲四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与狂妄，“我告诉你们，想要钱，门都没有！赶紧带着死孩子走，别在我家门口碍眼，再在这里哭闹争辩，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就在双方对峙愈发激烈，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阵娇柔的脚步声从院里传来，王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王娟得一副娇媚模样，走路时腰肢轻轻扭动，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妩媚。

她心里明镜似的，她靠着和亲四的关系，享尽了好处，同时又和亲狼、亲虎，靠着这层混乱的关系，在村里过得风生水起。如今亲四遇到这事，她必须站出来维护张家，维护亲四，只有稳住亲四，她才能继续过好日子。至于两个死去的孩子，还有林家的冤屈，在她眼里，都比不上好溜须拍马的心。

王娟快步走到亲四身边，手臂轻轻挽住张亲四的胳膊，身子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带着勾人的媚气，刻意放柔了语气劝道：“亲四哥，你别生气，别跟这些人动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妩媚的桃花眼，轻轻扫过林家众人，眼底深处藏着浓浓的鄙夷和冷漠，嘴上却依旧柔声细语：“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没看住孩子，跟咱们四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钱咱们万万不能给，一旦给了，外人还以为咱们家理亏，以后什么人都敢来咱们家闹事了，你说对不对？”

王娟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亲四的心坎里，本就嚣张的气焰，瞬间更盛了几分。他搂着王娟的腰，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娇媚，心里越发得意，更加认定自己没有错，态度也愈发蛮横。

紧跟着，上官祥云晃着白胖高大的身子，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他身高一米八多，身材肥硕，皮肤白净，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憨厚的笑容，可肚子里却全是坏水，心思龌龊又阴险。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妻子王娟，和亲四、亲狼、亲虎父子四人有着不清不楚的龌龊关系，可他非但不生气，反而以此为荣，拼命巴结讨好四家，捞了不少好处。

这次的事，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只要能帮亲四摆平林家，就能从亲四那里得到更多好处，继续靠着四家过好日子。所以他必须帮亲四出坏主意，压下林家的气焰，绝不能让林家讨到半点便宜。

上官祥云快步走到亲四身旁，白胖的脸上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先是压低声音，对着张亲四献殷勤：“亲四哥，您说得太对了，跟这些人家，根本不用讲道理，！您放心，这事我帮您摆平！”

随即，他转头看向林家众人，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和威胁，语气冰冷刺骨：“我劝你们林家，最好识相一点，赶紧带着孩子离开。你们也不看看，四是什么人，你们家又是什么家境，真把四惹急了，你们林家还想过好日子？有立足之地？”

他又悄悄凑到亲四耳边，白胖的脸颊挤在一起，声音阴恻恻的，满是歹毒的算计：“亲四哥，您就咬死了，不赔钱、不认错，我这就让亲狼、亲狗去村里叫几个人，把他们强行撵走！他们也就是嘴硬，真见到硬拳头，立马就怂了！实在不行，我去镇上找关系，给村干部施压，压着他们把孩子下葬，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提这事！”

亲四听完，眼睛瞬间一亮，拍着上官祥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赞许和狂妄：“好！好！还是你上官脑子灵光，就按你说的办！今天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亲四心里彻底有了底气，有上官祥云帮忙出主意，有三个儿子撑腰，他更是无所顾忌，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家众人，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我最后说一遍，赶紧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是仗势欺人！是强词夺理！”林家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死的，心里的愤怒和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拼尽全力，和亲四据理力争，不肯低头，不肯妥协，每一句争辩，都拼尽了全家的骨气，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有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看着亲四不可一世的嘴脸，看着上官祥云阴险歹毒的模样，看着怀里女儿冰冷的小身子，心里清楚，他们就算再怎么争辩，再怎么不服气，也斗不过有权有势的四家。

他们不是不想讨回公道，而是穷人面对又恶又有钱的亲四家，终究是无力抗衡。

林家众人红着眼，每个人心里都憋着无尽的悲愤和不甘，他们没有退缩，没有哀求，可嗓子喊哑了，力气用尽了，依旧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黄土塬上，却照不进众人心底的黑暗。林家男人紧紧抱着女儿的尸首，缓缓挺直了早已疲惫不堪的脊背，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憋屈和倔强：“我们走！”

这不是认输，不是懦弱，而是明知无力对抗后的无奈，是穷人最心酸的妥协。

林家老小跟在他身后，人人满脸泪痕，却没有一个人弯腰低头，他们一步步离开，背影单薄却倔强，心里的悲愤和冤屈，如同这黄土塬上的风，久久不散。

亲四看着林家众人离去的背影，仰天大笑，满脸都是胜利者的狂妄，搂着娇媚的王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堂屋。

上官祥云跟在身后，白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继续谄媚地和亲四说着后续的计划，盘算着能捞到多少好处。

亲狼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亲虎依旧蹲在地上，抱着儿子的尸首无声痛哭，亲狗斜着三角眼，嘴角的诡异笑容越发浓烈。

刘一妹抱着孩子，看着这一切，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她知道，亲四的蛮横冷血，上官祥云的阴险歹毒，王娟的自私媚俗，终究会把他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当年那道三世绝命的诅咒，正在一点点应验，他家欠下的所有罪孽，迟早都会被一一清算。

呜咽的风掠过田地，掠过村庄，将两个孩童的冤屈，将四家的罪孽，深深埋进了这片厚重又苍凉的黄土之下

亲四每一次的作恶，老天会详细的记录下来！

三是绝命的符咒也近一次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