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对贫穷的老王好一点

泰清山位于华夏豫州北部，与晋州交界之处。

这里隶属中原，是华夏古代各个王朝逐鹿天下的中心，自古以来就是个人杰地灵、钟灵毓秀的地方，古时历朝历代定鼎天下所在。

泰清山是中原一大名山，曾经有数任帝王在此祭祀天地，历史旧痕加上险峻风光，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而来。

而在两年前，有人在登山途中遇到会飞的仙人，还拍摄视频上传，引爆了当时的舆论热点，让这座名山在华夏国民眼中狠狠露了一次脸，泰清山的知名度和客流量因此剧增，无数人为了一睹传说中的仙人蜂拥而至，差点把泰清山翻秃皮。

当然，后来再也没人见过什么会飞的仙人，这事情被归咎在景区管理方自导自演上面，群众也大多是图个乐呵，纯粹把泰清山当做著名旅游景点前来打卡，凑凑热闹。

“老王啊，你说当时是那个替我们打广告的活雷锋图的啥？我在泰清山活了整整五十六年，也没见到什么仙人，现代人咋这么容易相信这事呢？”泰清山山腰，两间相邻小铺的老板正悠闲地晒着太阳，不断闲聊。

长相凶悍的面店老板想了想：“估计他是为了当网红吧，你看看市面上，那些靠拍假视频红起来的人还少吗？毕竟现代人不凑热闹就活不下去，有个乐子找找也不错……嗯，比如我。”

“你呀，嘴上说什么为了找仙人被骗来两年，实际上就是贪图咱们泰清山生活安逸……不对，你就是瞅准机会来赚钱的，这两年赚的怎么样了？”

膀大腰圆的凉皮店老板一脸的幸灾乐祸，面店的生意远不如他的凉皮店，光是老王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基本就吓走大半顾客，再加上口味……

在丑团上的评价只有1.0分，诸位客官感受一下。

面店老板干笑道：“还成，至少不亏吧，本来一直想着休息休息的，没想到你们泰清山跟别的山不一样，十二月份居然也算忙季。”

“那是~景区十二月份对学生免票呗，上山的基本都是学生，学生们出来玩，当然能省多少是多少，也算是给咱泰清山打个广告了。”

“哎，到底是上面的人有头脑，各种打广告的手段都能用上，我是不是也该学学怎么打广告？不然这生意……不说了不说了，有人上来，你猜他们会选我俩哪一家？”面店老板一脸紧张，在忙季都只能勉强糊口的他，对每一单生意都极为上心。

凉皮店老板一摊手：“我猜他一家都不选，直接上山喽~”相比一单生意，他更乐得看面店老板吃瘪。

不过事情倒没有朝凉皮店老板说的方向发展，兴许是快到饭点的关系，爬上半山腰的这对少男少女看着招牌抉择片刻，便走入面店。

面店老板得意地冲凉皮店老板挑了挑眉，给就坐的两人递过菜单：“两位吃点什么？”

少年翻看一眼，就雷厉风行决定了：“来碗大肉面。”

菜单推给少女。

“我不用。”少女莞尔一笑，直接将菜单还给面店老板。

“好咧……”就一碗面的生意，赚头不大，面店老板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算是胜了那个喜欢冷嘲热讽的凉皮店老板一回，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而且……

那位长腿又貌美、长得跟模特般的少女能屈尊在他小面店里坐着，居然给他一种蓬荜生辉的感，仿佛整个小面店都亮堂了几分，再看凉皮店老板，见到少女的时候眼睛就直了，至今还没缓过来。

“看什么看，回你的店里，别打扰我生意。”面店老板啪！地一推门，隔住了凉皮店老板的视线。

开火，煮面，盖上浇头，一碗热气腾腾的大肉面新鲜出锅，从外表上来看不禁让人食指大动。

面店老板郑重其事将这碗面放在少女面前，眼神期冀，等候少女屈尊品尝。

“……”少年一脸的无奈，他的存在感就这么薄弱？明明是他点的面好吗……

“苏式面……”将碗推回自己一侧，少年伸手取了筷子，插入一团熟悉的细面里，问道，“老板是苏城人吗？”

他这句话是用苏城方言讲的，面店老板眼前一亮，拘谨地问向少女：“老乡？你们也是苏城人吗？”

少年：“……”

过分了啊老板，明明是我问的……

“我们确实是苏城人呢~老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开店了？”少女并没多少忌讳，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况且她在老板眼神里也没见到任何恶意，便和老板拉起了家常。

“你们聊……”少年闷闷不乐，这一句话也没进老板耳朵里。

筷子搅了搅，捞起一筷子面条。

哧溜哧……

少年：“……”

这滋味，一言难尽……

“老板，你是不是在面里下毒了？”少年冒出这一句，理所当然被和少女聊得热火朝天的老板再次忽略。

少年强忍着泪水，视死如归地咽了下去。

这碗面除了外表挺像回事儿，面条口感硬糟糟的，就跟啃了一口凉席差不多，附着的面汤则是相当相当的咸，咸到发苦。

至于肉……

少年不信邪地咬住，牙齿下到一半，差点崩掉。这玩意儿明显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不久，解冻到一半，里面还是冰渣子。

“原来老板因为山里有仙人慕名来的？这种事都是以讹传讹吧……”此时少女正和老板谈论到比较玄幻的话题。

面店老板尴尬地挠了挠头：“真是有这事的，所以这里游客多了很多啊，小姑娘你来这里玩，居然不知道这事情？我给你看看仙人的视频。”

说着，老板划开手机，将存在手机里近两年的视频打开。

其实之前和隔壁凉皮店老板闲聊时，吐槽现代人不凑热闹就活不下去，纯粹是因为说实话的话他面子上挂不住，并不是真的觉得大家都是闲着蛋疼没事找事。

没错，他就是冲着仙人来的，他是属于那种坚信有仙人存在，并且想寻找传说中仙缘的那种人……

刚来豫州的时候在泰清山里兜兜转转两个月，景区外的那些山峰也爬了大半，荒无人烟，别说仙人了，野人都没有。

他觉得可能是仙人没看到他的诚意，于是决定靠着连自己都不敢下口的厨艺，在泰清山开家面店，每天朝泰清山方向上三炷香，坚持等候仙人的到来。

幸好隔壁有家凉皮店，否则他这个开面店的可能会活活饿死……

这家面店一开就是两年，仙人传闻的热度消退，他的心思也渐渐凉了，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等过了这个十二月的忙季收回点本钱，他就准备回老家结婚，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这仙人视频……像不像剪辑的？你看看。”少女将手机递给少年，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少年瞅了一眼，啪嗒！筷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

“怎么了？”老板看出少年神情有异，问道。

少年摸起筷子：“没事没事，雷声太响，把我给吓了一跳。”

面店老板：“……”

“来自王超的差评，你以为你是刘备啊？！”

天上压根儿没雷声，老板只觉得他在开玩笑，面色不善夺回手机：“别看了，肯定不是剪辑的，真的有仙人。”

少年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像剪辑的，没准这泰清山真的有仙人。”

听到迎合，老板看少年的目光顿时顺眼许多：“不是没准，是肯定啊~”

“嗯，嗯，肯定……”少年连连点头，没有杠他，只是问道，“我吃饱了，多少钱？”

“这就吃饱了？”老板瞅了眼总共就动过一口半的面碗，顿时老脸一红，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上丑团他这家面店上评价只有1.0，这还是在最低分只能是1.0的情况下……

他不好意思道：“老乡，今天就给你打个折吧。”

在收入只能勉强糊口的情况下，打折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行，多少？”少年是个爽快人，不喜欢推脱。

老板一脸的凶神恶煞，身上横肉抖了抖：“原价200，现在只收你198。”

少年：“？？？”

等等，你这是宰客吧喂？菜单上写的十五块一碗啊？！

少年刚要出声，忽然少女对他使了个眼神，一道传音接踵而至：【给钱，然后走吧。】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少年掏出两张毛爷爷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好咧，两位走好~”老板笑眯眯目送两人远去，突然一个激灵。

凉皮店老板适时探出了头，诧异道：“好你个老王，两年了总算露出真面目，居然敢宰客？！我看错你了，以后别来我店里吃饭。”

“宰客？”面店老板表情懵懂，“刚刚我宰客了？等等，不对啊，为什么我看到那个少年会觉得面目可憎，忍不住想宰个客，不宰他我就浑身不舒服，甚至还想打他一顿，有毒……你难道没这个感觉？”

“我？”凉皮店老板记起少年明明很清秀的脸，一脸的纳闷，有是有这种感觉，但主要原因是嫉妒少年有大长腿少女陪伴，没老王说的那么强烈。

他悄咪咪看了面店老板一眼，或许是因为老王最近入不敷出，生活压力太大，为强行宰客找的借口吧？

看来以后一定要对贫穷的老王好一点，否则没准哪天宰到铁板……

愿仙人保佑你，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