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皇撵下有人

这短短的路程，他们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罗籲火急火燎的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说与九熊听了，当然这些真相都是罗籲从《史记》和野史中了解到的，再加个人的想象和发挥罢了。

罗籲的解说实在是太精彩了，九熊听着听着，竟然悲恸不已，痛哭几欲晕厥，差点从马上坠下来，幸亏旁边的亲兵伸手扶着。此情此景，西野（蒙恬）也忍不住落泪了。

罗籲担心九熊过于悲伤，会出乱子的，不再往下说了，赶紧提醒西野：“大将军，快去救回陛下灵枢，一旦赵高做出丧失理智，后果不堪设想啊。”

“丞相所言极是，我即刻就前去皇撵那里。”西野吩咐一队亲兵保护好九熊，自己则带领大队人马朝皇撵狂奔而去。

“天意啊！”赵高得知前军都已放弃了抵抗，知道无力回天，大势已去，慌乱下令手下逃之夭夭，“你们都逃命去吧——”

没有想到，公子离突然冒了出来：“大人，且慢——”

赵高瞥了公子离一眼，问道：“公子，您还有什么办法，请讲。”

公子离眼珠子一转，阴笑道：“何不来个借刀杀人之计？”

“还是公子高见，提醒了我。”赵高望了皇撵一下，“来人，点火。”

赵高命令手下人备好火把，打算纵火焚烧皇撵，将罪责扣到扶苏、蒙恬的头上。忽然又起风了，火把怎么也燃烧不起来。

额头青筋暴绽的赵高暴跳如雷：“都一群饭桶，窝囊废！”跳下马，一把夺过军士手中的火把，试图点燃，结果徒劳无益。

“大人，快走吧，否则就不来不及了——”公子离哭丧着脸喊道。

西边漫天的尘土飞扬，数万铁骑如飓风一般席卷而来。赵高的手下一见来不及纵火了，结巴对赵高道：“九……九原……铁……铁骑，可不是吃……吃素的。大人，快跑吧！”

公子离骂道：“瞧你们那熊样，平日的威风都哪去了，还不快快将赵大人弄走！”

“诺！”几个喽喽匆匆忙忙给赵高换上了士兵的衣服，推推搡搡扶他上了马背，可是赵高手里还举着没有燃烧起来的火把，愤愤地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你还想咋的？逃命才是首要的！”公子离也倏地一下跨上了战马，挥鞭猛地抽了一下马屁股，赵高的战马疼得飞奔起来，一溜烟跑出几十米远了。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啊？”惊慌失措的十来个将军都懵懂了，神色紧张问计公子离。

“还能去哪？蓝田大营吧！”公子离不假思索道。

“好吧，我们都听你的——”

“弟兄们，前往蓝田大营。撤——”公子离一声令下，千余骑紧跟在公子离的身后，慌不择路的一块追赶赵高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西野率着大军到了，将皇撵团团围住。这二万剑拔弩张的虎卫军拒不投降，跃跃欲试，想和九原军以死相拼。

赵高、公子离等都逃跑了，虎卫军没有乱，他们是直接效忠于始皇帝的，如果强行解除他们的武装，势必有一场恶战。

西野（蒙恬）是外臣，没有始皇帝的命令，是指挥不了他们的，他也一时拿不准主意，是战还是劝降。

“还是让我来吧，大将军。”罗籲一个人走出了军阵，“大秦的将士们，尔等誓死护卫的皇撵就是陛下的灵柩。你们都辛苦了，都下去歇着吧。灵车就交给蒙恬蒙大将军的长城军团来保护好了。”

“陛下不是好好的吗？敢问大人，你是谁？”虎卫军的一个高级统领阴沉着脸问道。

“陛下已驾崩多日，千真万确。我是左丞相李斯。”罗籲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前些日子，丞相不是和十八王子回咸阳了吗？”统领还是不太相信罗籲。

“我乃奉储君口谕前来调停的。”罗籲笑道，“我堂堂一国之相，还骗你不成。”

“那圣旨呢？”

“大胆！不是说了是口谕，哪来圣旨？”

“没有圣旨，那就只有刀枪伺候了。兄弟们，有人假冒丞相，准备好家伙！”

“且慢——”西野拍马上来了，“没有错，这位就是李斯李大人。蒙恬我以项上人头担保。”

“蒙大将军，方才末将斗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虎卫军统领是认识蒙恬的，也很敬仰他的战功赫赫，他一挥手：“兄弟们，放下兵器。都下去歇着吧——”统领带着队伍很知趣的撤到了300米外的地方，九原军团得以顺利接手皇撵。

西野和罗籲一唱一和，一触即发的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人名声在外，不服都不行啊。

“来人，打开皇撵的后门——”罗籲缓缓下马，站在了皇撵边上，熏天的尸臭和鲍鱼味夹杂在一块，颇有点倒胃口。

“该死的赵高，什么馊主意都想得出来。”西野也下马，指挥军士们围成一个大圈，以确保万无一失。

众军士上前，七手八脚搬开鲍鱼筐，卸了下来。恶臭实在是难闻，军士用纱布捂住口鼻，进入辒辌车，抬出棺木，惊讶发现棺木的托架下面居然还有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年纪才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如鬼，瑟瑟发抖，两眼半开半闭，衣服肮脏发臭，头发凌乱不堪，处于半昏迷状态，如同刚从乱葬岗里面爬出来一般。

“鬼呀！”士兵们不由得后退几步，定神一看，那人胸部还在微微的起伏，惊愕不已：“太蹊跷了，托架下面有一不明身份之人！”

“速速去请大将军过来，我们暂且不要动他。”一个军士转身离开了灵柩，出了人群，飞快报与西野。

“竟有此等怪事，不管是谁，抬出来再说。”西野一到灵柩边，命人把那个人也一并抬出来了。

“待我仔细瞧瞧。”因为面部太脏，看了许久，西野只看出来这是个姑娘，为何会在藏棺材下方的夹缝中他一直弄不明白。

西野似乎觉得什么不对，一面派几个士兵去请九熊。随后西野赶紧传唤军医：“郎中，请过来帮帮我——”

“大将军，何事？”郎中应声过来了。

“郎中，尽快将此人救醒，有劳了。”贺剑南急切的说。

“诺。”郎中说完就向那昏迷的女子走了过去，半蹲在地上，给她把脉了一会，乃说：“大将军，此人过度饥恶，身体虚弱不堪，我给她服用一剂汤药，即可复原。”

不一会，九熊涕泪涟涟的行到了始皇帝的灵柩前，见军医在一旁给一个女子喂汤药，大惊：“郎中，何来一女子也？”

“太子殿下，卑职不知情。”郎中回答说。

“我询问几句便可。”九熊靠近仔仔细细端详了女子一阵，却也认不出来是何人。女子服用了汤药，仍然双目紧闭，不能说话，九熊只好作罢。

“太子殿下，病人现在体质虚弱，需要静养。”郎中将女子缓缓放平在担架上。

“也罢，待她苏醒之后我再问好了。”九熊正想起身离去，他望见女子手腕上的玉镯非同一般，格外显眼。那可是皇家才有的极品首饰，甚是诧异，寻思道：“此物是我送给紫霞皇妹的周岁礼物。想不到几年不见，我都认不出紫霞妹妹了，该死！”

九熊紧紧地拽着紫霞瘦弱的小手，失声大叫道：“快——传侍女，给我照顾好皇小妹。”

西野不由一怔，一个乞丐一样的小姑娘居然是“扶苏”的妹妹，那可是始皇陛下的亲生骨肉，怎么看也不像公主啊！

一会儿，公主的侍女们都过来了，一见到公主气若游丝、灰头土脸的惨状，面面相觑，，都哑然失声了。

“都哑巴了？你们倒是说话啊？公主为何钻到灵柩底下去？”九熊气势汹汹的吼道，侍女们吓得一个个后退了几步，不停地哆嗦。

“殿下，您这么凶神恶煞的，会吓着她们的。”罗籲拦阻了九熊，示意不要想她们发难。

“丞相，我这不是心急吗？不知道真相心里很不痛快。”九熊口气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快将公主扶回车中去？”西野出来打圆场了。众人会意，才战战兢兢上前，把小心翼翼地将公主抬回她的马车中去了。

“大将军，附近我们都搜寻遍了，没有见到赵高与公子离的踪迹。”九原军一统领飞马到了西野的身旁。

“我知道了。传我命令：释放了被赵高拘押的各守关将领，全军缟素，扬起白幡，护送始皇陛下的灵枢回咸阳。”西野气也不换，继续下令，“另速调拨两千骑兵追捕赵高、公子离二人。不得有误！”

“诺！末将即刻照办。”统领调转马头，领着九原一部往栎阳方向去了。

沿途的“勤王”大军明白了他们接到的是假诏，陆陆续续地到来了，堵塞直道，给皇撵行进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西野只得打发他们回去，严守各自关隘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