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前世夫妻的梦境，送给白月光的礼物

傍晚六点半，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响过。

校园里到处是橘色的夕阳，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全是碎光。

姜若水抱着几本习题册从食堂往教室走，一道身影从树后面闪出来，挡住了她的路。

是苏航天。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模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有事？”姜若水停下脚步，声音照旧是淡淡的。

苏航天没吭声，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精致纸袋递了过去。

纸袋上，银白色的NOKIA标志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清楚楚。

姜若水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认得这个标志，诺基亚最新的旗舰机型，她爸姜旭东用的就是同款。

价格好像超过了一万。

搁在1999年，普通工薪家庭一年不吃不喝都攒不出来。这东西放在两个高中生之间，已经不是重礼的问题了，怎么看都有点越界。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本能的后退半步，语气里的距离感一下子拉开了好几分，跟过年时那些上门送礼的人没什么两样。

苏航天却没收回手，就那么固执的举在半空中。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头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拿着吧，”他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些，“就当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借我的笔记，还有不厌其烦的给我补习。”

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连苏航天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果然，姜若水清冷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空气安静了数秒。

苏航天迎着她的目光，眼底的认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时空的故人，半真半假地呢喃出声：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做过一个很荒唐的梦。”

“那梦里，我们居然是夫妻，只是……缘分太浅，聚少离多。”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都把命交给了国家，

我总是在天上飞，你在地上等，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照顾你……梦就醒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宿命的重锤，狠狠砸在姜若水的心湖深处。

轰！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那些反复出现、模糊不清的梦境碎片，那些穿着军装的模糊背影，那些撕心裂肺的等待与离别……所有的一切，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串联、点燃！

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宿命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手指死死地捏着习题册边角，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苏航天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心中一痛，却又在下一秒恢复了那副灿烂阳光的笑容，仿佛刚刚那番沉重的独白只是一个玩笑，轻松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

“哈哈，梦归梦，别当真！”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装盒，“其实我还是有私心的。”

“就是想……想在高考后，你离开国内去哈佛之前的那些日子，咱们能偶尔打个电话。”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羞涩，“听听学霸的声音，也能激励我这个学渣好好前进不是？”

从沉重的宿命，到轻松的现实。

从前世夫妻的悲歌，到学渣对学霸的仰望。

这恰当的借口，给了姜若水一个完美的台阶。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苏航天也一时间难以读懂。

最终，她沉默着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装盒。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苏航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长舒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是充满淡淡的遗憾。

……

当晚，阳光花园小区。

姜若水家的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文雨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印刷精美的《哈佛留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手册》，正一页一页地翻给女儿看，目光锐利得如同在审视一个庭上的犯人。

“你看这里，社交礼仪第三条，

禁止与背景不明的宗教团体有过多往来……”

文雨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检察官特有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冰冷生硬，没有指导，全是通知和命令。

姜若水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身旁的沙发上，就放着那个来自苏航天的诺基亚手机盒。

从学校回来，她就一直没有打开，也没有藏起来，就这么坦然地放在那里。

这无声的对抗，让文雨薇的脸色愈发冰冷。

“还有这一条，关于学术诚信，哈佛对抄袭、舞弊是零容忍的，一旦发现，立刻开除。你现在必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术上，而不是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和事分走心神。”

“妈，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姜若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文雨薇合上手册，冷冷地盯着她，“高考结束，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签证下来就飞美国。其他的事情，你一件都不许想，一点都不许碰！”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文雨薇皱眉拿起手机，接通后只“喂”了一声，脸色就瞬间变了。

“什么？案子有新证据了？……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站起身，迅速地收拾着自己的手提包，动作间透露出常年雷厉风行的果断。

“高检有紧急要案，我必须提前返回南粤，明早就要走。”

文雨薇又猛地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姜若水，你给我听好！记住我走之前交代你的所有事！”

“高考志愿填报的时候，任何国内大学的选项，你一个字都不准动，免得到时候又有学籍问题的麻烦！”

“听见没有！”

姜若水依旧低着头，橘黄色的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