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继续忘记该多好

周妍妍站在河水汹涌的岸边，河道非常宽，偶尔有载物的运输船行过，视线移动，头顶上有一座连通堰河两岸的巨型大桥，桥是斜拉桥，桥上车流频繁。

“三江市有桥的地方都搜过了，可一点发现都没有，会不会是分析错了?”

她看着斜拉桥顶细想着钱逸雅说的那些线索，桥、车还有水，难道这些信息不是聚集在一个场景，而是拆分开的?

可这样一来，搜寻的方向就没了，那么多线索，哪一条才是关键?

钱逸雅被她带回了自己的租房，她不确定钱逸雅说的是真还是假，也不确定钱逸雅是好人还是坏人，把她留在面馆，可能会害了面馆里的三人……

她从钱逸雅身上察觉到一些死气，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不正常的白，有点像被水浸泡过却又没有浸太久的白。

“死人不应该有活气，活人又不应该有死气，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离开河边，一个人走在岸旁的人行道上，越走四周越静，她聚焦视线，发现四周没有多少亮光，她所处的位置是正在开发中的新社区，还没有建设完工。

“谁！”周妍妍突然警觉，她看见附近一栋楼的窗户里有黑影蹿过。

她轻声走近，二楼有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突然，一个黑影从窗户中飞出。

它只有巴掌大小，哇叫了几声，周妍妍松口气:“原来是只乌鸦。”

某栋楼顶部，丰旭言接过小听给的葱油饼说道:“看来狼妖背后的人已经按耐不住，准备要对小妮子对手了。”

小听嗯了一声，这一声平淡无奇，却令人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温馨提示，你不可以帮忙，记得我说的考验吗？现在，考验开始了……”

丰旭言一边嚼着葱油饼一边说道，小听站在他身旁握紧拳头，他想了一会儿才道了声好，丰旭言笑笑，这才乖嘛。

钱逸雅坐在窗前，身边隐隐散布着一层水雾，“我究竟丢失了什么？”

手抚着胸口，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脉跳动，但却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很痛。

“真的想知道吗？我可以帮你。”一个极其陌生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她转身发现沙发上不知何时坐着两个人。她起身，眼里遮掩不住惊恐，男子自嘲笑道:“我长得那么恐怖吗？”

钱逸雅连忙摇摇头，她不确定的问丰旭言:“你……真的可以帮我?”

丰旭言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钱逸雅的眼睛，钱逸雅如坠冰窟，她身上的水雾感应到某种力量，似乎要散去。

钱逸雅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无法动弹，丰旭言移开视线后她才舒缓下来。

“现在，相信了吗？”

丰旭言没有开口说话，但钱逸雅确实听到他的声音。

“请你帮帮我……”钱逸雅恳求道，她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攥着长裙裙摆。

丰旭言赶紧起身把钱逸雅扶起，他侧眼看了一眼小听，小听点点头，丰旭言面色改善:“我可以帮你找回那些被遗失的记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一些记忆是你至死也不愿再面对的。”

“嗯……但我必须要找回来。”钱逸雅看着丰旭言，捏紧裙摆的手松开说道。

丰旭言没有说话，他示意小听，小听站起身伸出稚嫩的左手，一股力量无形地包裹着钱逸雅，它很温暖，似有佛性。

“让我听听你的过去……”小听的眼眸越来越亮，金光从瞳孔深处溢散在双眼中。

丰旭言坐在沙发上，右手则按着小听的肩膀，通过记忆共享，他也可以看见钱逸雅那些被遗失的记忆碎片。

嘭！男人揪住面前女人的头发把她按倒在地，女人眼角淤青，眼里满是哀求。

门慢慢打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门口，他拿着水果刀颤抖着走向一脸凶样的男人，看着此景，男人冷笑几声。

“爸，不准你打妈妈！”男孩带着哭腔说道，男孩还想说什么，一双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女人的脑袋慢慢凑近他右耳细声说道:“以后，我当你的妈妈好吗？”

男人没有注意到女人对男孩说了些什么，他站起身，眼神厌恶的看着瘫倒在地的女人:“张小玲，结婚十八年，我待你如初，可你呢！背地和男人勾三搭四，绿了我十八年啊！你这贱人有过良心吗？”

男人眼神呆滞，颓废的坐在地上，由愤怒到心酸，他痛苦的揪着自己头发。

男孩背后的女人抢过男孩的刀随意地丢出窗外，男孩瑟瑟发抖，他跑到张小玲身边，想扶起她逃离这个黑暗的房间。

“哥，被一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气坏身体可不值。”她慢慢走近男人，蹲下身体温柔地轻拍他的后背。

“眼不见心不烦，不如把她送走？”

男人看了她一眼，思索良久后艰难地点点头:“逸雅，把宇轩也带走吧……”

画面转向郊区，一辆被遮住车牌号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一座石拱桥下。

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人把张小玲从面包车上扔下来，车灯开着，明晃晃的很刺眼，钱逸雅下车，她手里提着被弄晕的小男孩，她心情很好，笑容挂在脸上。

刀疤男把张小玲抬起扔入河中，张小玲拼命挣扎，可手脚被束缚。

钱逸雅把男孩也扔进河里，看着慢慢浸湿的男孩，张小玲目眦欲裂。

见张小玲还有生气，钱逸雅给了刀疤男一个眼神，刀疤男点了点头。

他大步踏入河中来到张小玲身边，眼神一狠，把张小玲往水中按下。

张小玲透过河水呆呆看着不远处的儿子，她愤怒的想要嘶喊、咆哮。

她拼命挣扎，扭动身体，刀疤男吓了一跳，放缓动作，她浮出水面朝着钱逸雅嘶叫:“钱逸雅，钱逸雅！我会来找你，你跑不掉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再次被按入水中，视线里的石拱桥弯弯曲曲，好像被大水淹没一样。

混沌化开，小听放下左手，丰旭言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钱逸雅，不，应该是张小玲蜷缩在地上，眼睛里不是憎恨，而是悲伤。

原来，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他只有三岁，很可爱，喜欢玩具熊和遥控赛车，总是妈妈、妈妈的叫着。”

丰旭言叹了口气，他皱着眉头，小听眼里水雾汪汪，他去把张小玲扶起，张小玲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脸色惨白的看着丰旭言:“能继续忘记该多好……”

丰旭言没有躲避她的视线:“莫言不报应，神鬼有安排！剩下的事我和小听会帮你解决，你该走了，河里那位帮你保留住最一口气，但，它要散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冥界铁则之一便是:死者须魂归地府。我不能为了帮你，违背地府的规矩。”

张小玲点点头，她凄惨的笑笑:“请您帮我找到宇轩，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丰旭言嗯了一声，手一挥，张小玲的灵魂离开身体化作点点光辉。

“走吧，小妮子回来了。”他站起身说道，小听沉默地跟上。天上的月亮照在楼房间，今晚的月亮很大，月光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