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分道扬镳

    “所以他才没有对我下毒手。”龙大胆点头道。

“因为他也知道世间只有医术宗师或者说是医术者宗家后人才能使用周天针法。”

“是的。”林若谷点头道，

“所以你被他知道了身份，以后恐怕很难平安无事。”

“可我真的不会，周天针法已经失传，是不争的事实。我也只有残缺的天罡部分。就拿北京的孙二先生来讲，他世代儒医，而且穷极一生研究周天针法，却也未能一窥其中的奥妙。我甚至不知道其余的地煞针法部分，在这世上是否还有留存。”龙大胆摇头道，

“他来找我，我也是这个态度。”

“你并不了解魏如山，他这个人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么简单。”林若谷叹了一口气。

“他如果能够因此而放弃，他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魏如山并不是我的责任。”龙大胆道，

“医术分家之一的杨家既然没事，只是躲了起来，那就让他们继续躲着好了，我也犯不着找他们。这里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参与。我明天就回去。”

“给我站住，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么？就你这样也想成为一派宗师？！”林若谷喝道。

龙大胆停住脚步，转身道，

“首先，我对成为医术宗师还真是没什么兴趣。其次，你也没资格指责我自私。你们是术者，但我更希望自己是个医者。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好！我告诉你，因为你们这个所谓的术界让我觉得害怕。是的，就是这个词，是害怕，是恐惧。也许是你们自小就学习术力术法，你们从内心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你们能够漠视他人的生命。魏如山是这样，其实你也是这样。你们看不起普通人，因为你们能别人所不能。所以你们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表情，对损伤人命无动于衷。或者你们还会冷冷地说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总是要死的。术法的力量或者是什么宗门的规矩，在你们的心里比人命重要得多。但我不行，我做不到。我不是什么世外高人，我就是一个小诊所的小医生。治病救人，以自己的手艺赚钱养命。我不杀人，不伤人。各位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人不眨眼的术界高人，我则一介小民，决不敢跟各位高人扯上关系，也只求各位高人别来找我麻烦。我要离开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放屁，你是怕了！你是不敢承担起成为医术者宗师的责任！”林若谷厉声道。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之间隔了好几条代沟的，根本就没法沟通。我也不求理解，只求放过。”龙大胆叹了一口气道。

“滚滚滚！烂泥扶不上墙，你立刻给我滚。”林若谷遇上了魏如山本来心情就不好，更是气得想抽这个混蛋小子。

“走就走。看不起烂泥又怎么了，有人还就喜欢曳尾于涂中。”龙大胆拉着席丽丽转身就走。

“哎哎……”白云裳不知道自己该跟着龙大胆，还是跟着林若谷。龙大胆摆手道，

“你可别跟着我。你不想嫁人，我还不想娶媳妇呢。你最好跟着林老头找你家里人去。跟着我，我可不管饭。”白云裳只能一跺脚，求助地看着林若谷。

“随他去，这头倔驴，过段时间就好了。”林若谷摆手道。吴澄这时低声道，

“林老，事情也不能怪他，他毕竟对术界之事了解不深。龙大胆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他心地不错，为人仗义。碰巧他这几次接触到的，又都是术界之中阴暗的一面。先是医术分家和宗家之间的恩怨和相互攻诘，接着是茅山派的事，现在又是魏如山的事情。他对五术人和整个术界心存疑虑，感到不信任，也是情理之中的。”林若谷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怪他，有时候，我甚至很羡慕这个年轻人。他不像现在的我们，或许是因为我们已经不像曾经的自己。只是他并不明白，五术人真正的意义。”

“那么五术人真正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吴澄低声道，

“我以前开书店的，看过很多书，几乎全世界的哲学家都讨论过人存在的意义。很多人说，人应该怎么怎么，人不该怎么怎么。但这真是人存于世上的意义么？所以后来我想，考虑这个问题本身才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反而是忘记为了什么而活着，这样才能活得更纯粹。”林若谷冷笑道，

“奇谈怪论。”

“这不是奇谈怪论，而是某种感受。我以前开书画店，也帮人临摹古字画，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相当不错。直到看见一个小孩用彩色铅笔在墙上画画，画得很糟，但他笑得很开心。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开始反思，我临摹了无数古字画，也堪称这一行的专家。但每一次都是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几时曾经在作画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那是因为我的目的性太强了，我知道我想通过这幅画要什么，却忽视了作画本身的乐趣。所以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成不了一个画家，充其量只是一个画匠，但那个孩子也许他有机会。”吴澄低声道。

“在龙大胆身上，我能看到跟那个孩子一样的特质。”林若谷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知道他是一个可造之才，但只是他对五术人的态度让我不怎么开心。”

“我明白。”吴澄点头道，

“但是让他这么走了也不是办法。魏如山虽然被吓走了，但说不定他还有其他的同伙在。我看，还是我跟过去看看，索性一路送他们回去。免得再发生点什么意外，医术者宗家一脉，可就只剩他一个了。”林若谷想了想道，

“也好。我跟白云裳留下继续寻找失踪的杨家人。你跟这个混蛋小子先回去，帮我留心看着他点，别再出了事。”吴澄点点头，

“我这就去找他们，我先跟龙大胆回他的医馆，如果后续有事的话，我们再联系。”他说完之后，也快步离开，去追龙大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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