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老人的执着

“嗯！我知道了，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七妹用力点头。

“好孩子。”

聂伟平欣慰地笑了，又转向许正和向清鱼。

“那许先生，向老，我就先告辞了。再次感谢你们盛情款待！”

“聂老师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许正和向清鱼将聂伟平送到院门口。

向军和王玉兰也再次向向大志、许大毛等人告别。

王成新早已将车开到了院门口等候。

看着聂伟平和向军夫妇先后坐进车里，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掉头，驶入了村道的夜色中，尾灯的红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许正和向清鱼站在院门口，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安心。

“都回去了。”

向清鱼轻声说，靠在了许正的肩头。

“嗯，都安顿好了。”

许正揽住向清鱼的肩膀。

“七妹回来了，大家也都高兴，真好。”

“是啊，真好。”

两人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更凉，才相携着转身回到院里。

许大毛和许母也回房休息了，向大志老爷子年纪大，熬不得夜，也早已歇下。

孩子们更是早已进入梦乡。

“明天再收拾吧，今天太晚了。”

许正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对向清鱼说。

“嗯，明天早点起，我们一起收拾。”

向清鱼点头，她确实也累得没力气了。

夫妻俩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放松和愉悦。

许正侧过身，看着身边向清鱼安静的睡相，心里很踏实。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许正和向清鱼和往常一样起床。

虽然昨天忙到很晚，但心里惦记着满院的狼藉，两人都没敢睡懒觉。

“几点了？”

向

清鱼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问。

许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听听隔壁房间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低声说。

“天刚亮，大概五点多，你再睡会儿，我出去先把院子简单收拾一下，等天大亮了再仔细收拾。”

“我跟你一起。”

向清鱼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那么多碗盘桌椅，你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早点收拾了，也好准备早饭，爷爷和孩子们醒了也得吃。”

俩人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家人，尤其是昨天累坏了的七妹。

然而，当他们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时，却都愣住了。

原本想象中杯盘狼藉、桌椅散乱的院子，此刻已经变得井然有序，干净利落！

昨晚摆宴席的几张大方桌已经擦得干干净净，收拢起来，靠墙码放整齐。

长条凳也四腿朝上，摞在墙根下。

地上被仔细清扫过，连瓜子皮、花生壳都看不到。

那些油腻的碗盘、筷子、酒杯，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只剩下清新的气息，昨晚的酒菜味和油烟味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

“这……”

向清鱼惊讶地张大了嘴，和许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响，是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还有说话声。

他们连忙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

火烧得很旺，大铁锅里烧着水，热气腾腾。

许母正系着围裙，而许大毛则蹲在灶台旁的水盆边，面前放着两个大木盆，一个里面是摞得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盘，另一个里面是已经洗好，用干净抹布擦干的碗和盘子。

他正拿着最后几个盘子，用抹布仔细地搓洗着。

“爸！妈！”

向清鱼眼眶一热，快步走了进去。

“你们……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这些活……交给我们来干就行了啊！”

许正也连忙上前。

“爸，我来洗，您歇着。妈，您也别忙了，早饭等会儿我和清鱼来做。”

许母停下切菜的手，转过身，看着儿子儿媳，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歇什么歇，我们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了。在福利院，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来，要准备几十号人的早饭，还要打扫卫生，照顾孩子，那活比这多多了，这点家务，算什么呀。”

许大毛也抬起头，脸上带着笑，额头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显然洗了不短时间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个盘子放进干净的木盆，在水桶里涮了涮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直起身咧嘴一笑。

“就是，这点活算什么。昨天你们小两口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累坏了。我们老的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起早点，把这些零碎活干了，你们也能多睡会儿。清鱼，你妈说得对，我们干活干惯了，闲不住。”

许正和向清鱼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父母年纪大了，本该是享清福的时候，却还要为他们操心劳力。

“妈，爸，话不是这么说。”

向清鱼走到许母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菜刀。

“你们在福利院那是工作，在家里，就该我们小辈伺候你们。你们辛苦一辈子了，该歇歇了。以后这些活，你们千万别再抢着干了。”

“对，”

许正拿起扁担要去挑水。

“家里有我和清鱼呢。你们二老，就负责享福，逗逗孙女，在村里转转，跟老伙计们下下棋聊聊天，就行。”

许母却一把拉住向清鱼的手，不让她切菜，笑着说。

“享福享福，光坐着等吃等喝，那叫享的什么福？浑身不得劲！这人啊，就得动弹，有点事做，心里才踏实，身子骨也硬朗。你看你爸，在福利院跟着学种菜，精神头多好？比在老家天天蹲墙根晒太阳强多了。”

许大毛也点头附和。

“你妈说得在理。我们现在在福利院，有活干，有那些孩子围着叫爷爷奶奶，心里高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回到家，帮你们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看着你们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孩子们个个有出息，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许正和向清鱼听着，鼻子都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