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舒服的一觉

向清鱼没有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眉目深情的看着许正。

许正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快步上前，一把将向清鱼紧紧搂进怀里。

“没事了，清鱼，没事了，我回来了，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向清鱼终于哭出了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许正的背，又很快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村里人说矿塌了，埋人了，你们去救援……我、我的心就一直悬着，跳得厉害……饭也做不下去，……我怕……我怕你……”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许正轻拍着向清鱼的背。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人也都救出来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向清鱼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她靠在许正怀里，仿佛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和真实感。

“孩子们呢？”

许正轻声问。

“……在里屋，大妹看着，都吓着了，我让她们别出来。”

许正松开了向清鱼，双手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显然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她所受的煎熬，一点不比他少。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歉疚。

向清鱼轻轻摇头，看着许正写满疲惫的脸，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才受苦了……肯定累坏了吧？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

“不急。”

许正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对面。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必须说，也必须面对。

“清鱼，”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了起来。

“矿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我帮着指了个方向，人救出来了。”

向清鱼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后怕。

“听说了，村里都传遍

了，说你是大功臣，要不是你，人就没了。刚才王叔也来家里说，多亏了你……阿正，你真厉害。”

她的语气里，只有为丈夫感到的骄傲，似乎并没有太多其他复杂的情绪。

许正心里稍稍一松，但看着妻子单纯信赖的眼神，那份愧疚感更重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

“清鱼，我当时跟陈队长他们说，是我爷爷以前教过我一些看地的土办法……才找到的方向。”

向清鱼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爷爷？爷爷他……会这个吗？”

许正紧紧看着向清鱼的眼睛。

“其实……爷爷没教过我这个。我是……我是自己胡乱感觉的，当时没办法了，就硬着头皮说了，我怕别人不信，就……就扯了爷爷的幌子。”

他说得很慢，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向清鱼，生怕从她眼中看到怀疑、失望或者其他让他难以承受的情绪。

向清鱼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最初的困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正有些发凉的手，声音很轻。

“阿正，我知道爷爷会不会那些。”

许正的心猛地一颤。

向清鱼看着他，继续说。

“但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管你找了什么借口，结果是好的，你把人救出来了，你平安回来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你是我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做什么，怎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懂什么看地寻脉，我只知道，我的阿正，是个有本事、有担当、心里装着大家的好人，这就够了。”

她的话，像一股温润的清泉，缓缓流过许正那因为秘密和谎言而焦灼不安的心田。

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许正心里一热，反手紧紧握住了向清鱼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压力、疲惫、忐忑，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谢谢你，清鱼。”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简单的一句。

向

清鱼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谢什么，傻话。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再烧点水，你好好洗洗，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看着向清鱼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许正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向清鱼能理解他，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慰藉。

至于父亲和大哥那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许正这一觉，睡得极沉。

仿佛身体里那根绷紧了一天的弦，终于被向清鱼温柔的港湾卸下。

他甚至没有做梦，连那些关于重生、关于金手指、关于矿难和救援的纷乱思绪，都被隔绝在了梦境之外。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被窗外叽叽喳喳的孩子笑声唤醒。

枕边空了，向清鱼已经起来，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晒太阳。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许正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但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餐桌上。

向清鱼没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

“吃吧，多吃点，补补元气。”

她轻声说，没再提昨天晚上的事，仿佛那个话题，已经被她轻轻揭过，埋在了心里。

许正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吃饭。

吃饱喝足，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对向清鱼说。

“我去趟福利院，看看爸妈。”

“去吧。”

向清鱼点头。

许正离开了家，骑上自行车朝着福利院驶去。

……

福利院。

许大毛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急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一把拉住许母的胳膊。

“老婆子！你别忙活了！我有天大的事跟你说！”

许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

“老头子，你魔怔了？孩子们都看着呢！能有啥正事？我这一天在福利院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倒好，这时候来跟我扯什么天大的事？天又没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