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明白痛苦然后前行

孟紫玥冷冷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嗤笑了一声坐在刚刚我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摆弄着手机。

“哥……”杨晓鱼躲在我身后，小声地抽泣着。

其实我又怎么不关心李思云的安危呢？可愤怒地去发泄自己的情绪又有什么用？我们有错，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补偿，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来欺负杨晓鱼。

就在我叹息思索的时候，突然感到脸上微微一凉，抬头却看到杨晓鱼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面颊，纵然我把她当成是我亲妹妹，我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眼时间，我随口问从刚才开始就坐着一言不发的孟紫玥：“你饿不饿？”

谁知一听到我开口，孟紫玥直接炮轰道：“就知道吃！我妹妹现在在里面手术，如果她出来腿上有疤，我揍死你，让你吃！”

看到她气的恨不得上来打我一顿的架势，我竟是下意识地觉得有点想笑，原来她也有没办法的时候。

“不吃就不吃，横什么横！”我也不惯着她，说了一句就拉着杨晓鱼往外走，“我俩去交警队查一下监控，不行的话就让民警协助一下看看周围其它商店的监控能不能拍到事发地，到底需要承担责任的是那个逃逸的司机，我们总不能放着他不管。”

“呵……等你去办什么事，菜都凉了！”孟紫玥鄙夷地说，“我早已经托助理去查了，不劳你们费心！”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准备下楼。

“等等！”

“嗯？”

“多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回来，我妹妹也还没吃饭。”孟紫玥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来到附近的快餐店，我让小鱼先要东西然后等我一会儿，我去旁边的饭店订两份饭菜，毕竟快餐这种食品是没有什么营养的，给医院两位姑娘送去于情于理都是找骂呢。

吃完饭带着饭菜回到医院，一路上小鱼都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我心里有点难过，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如果不能积极地去面对，只会让一件事情影响到越来越多的人。

“什么破菜，弱智点的吧！”孟紫玥白了我一眼，嘲讽道。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反驳，就由着她骂好了。

按照杨晓鱼以前的脾气估计早就炸毛了，可现在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只能忍气吞声。

终于，等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腿部的手术算是结束了，进屋看到躺在病床上裹着纱布的李思云，我心里一酸，特不是滋味。

“妹，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让我看看腿。”孟紫玥快步走到床边，就要掀开被子。

“肯定固定着石膏呢，到底谁弱智啊？”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讽刺她一句。

“找死啊你？”孟紫玥回头骂了我一句，不过还是收回要掀被子的手，又继续对李思云说，“没事，小云，看开点，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以后就归这男的负责，一定给你负责到底。”

靠在床头躺在的李思云听到孟紫玥这么一说，轻轻地笑着，可苍白的脸色已经告诉了我们她现在并不好过。

“小云，对不起。”杨晓鱼走到床头边，蹲下身子，红着眼眶，却再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鱼姐，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不懂事了。”李思云伸手摸了摸杨晓鱼的手，声音虚弱，“而且你看，我现在也没事啦，别难过呀。”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我们走在不知尽头的道路上，总会遇到坎坷与难题，而最重要的不是我们如何去解决，而是我们如何去看待。

最后，李思云按照医院的建议还是要卧床休养半个月左右，而晚上陪着她的重任就落在我们三个的头上，孟紫玥是她姐，当然要首当其冲，所以今晚她就选择留下陪着李思云。而这也正符合了我的意思，因为还有另一件事情是今晚必须要办的。

送小鱼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俩相互沉默着不说话，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结，是自己害了李思云。

“小鱼，走吧，累了一天了，陪哥喝点？”我停下脚步。

“我……”杨晓鱼犹豫着，“要不哥你还是找别人吧，我……”

“走啦，哪那么多废话。”说完我不由分说的就拽着她往附近的烧烤店走去。

被我强制押送到烧烤店的杨晓鱼，安静地坐在桌子上，完全就是我一个人在点单，问她的话她也说什么都不想吃。

啤酒先上来之后，我给她打开一瓶，然后我也给自己开一瓶喝了一大口，看着她的样子，我说：“喝点吧，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点点头，杨晓鱼也灌了一大口下去，竟是比我喝的还多，足足有将近半瓶！

边喝着酒我边跟她聊着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可她还是没办法从白天的失落中走出来，依旧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

吃着小串喝着啤酒，我俩就这么闲聊着，不知不觉也一人喝了三瓶多，我感觉有点轻微的反胃，而小鱼则脸色微红，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其实我知道杨晓鱼的酒量不好，只是我希望酒精能够暂时麻痹她的苦痛，帮助她安稳地睡一觉，然后好好地面对以后的道路。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开导她吗？可一个真正难过的人，谁又开导得出来？

一人又喝了两瓶啤酒，杨晓鱼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对我说着心里面的苦闷，伤害了小云，也在无形中失去了很多很好的朋友，她对自己非常失望，又懊恼又悔恨。

此刻的我就是一个听众，听着她的倾诉，我的内心也难以做到平静，因为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可雯姐，施雨姐，张佳芯，洛晴，我也不止一次伤害了许许多多帮助过我的人，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好每一件事，可每一件事到头来都只是我以为，没有一件事情是我**做好的，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顺顺利利地被完成。

我伤害了太多太多的人，也失去了太多的信任，相比于我的无能，杨晓鱼这又能算是什么呢？

“哥……我不想继续干下去了，我辞职。”杨晓鱼醉醺醺地望着我，红红地眼眶看的我很是揪心。

“别胡说。”我喝了一大口啤酒，望着她，“怎么的，到了紧关节要的时候就一撒手不管了啊？不管你哥了？”

杨晓鱼笑了起来，趴在桌子上不停地笑，许久才抬起头，两行清泪却划过她白皙的面容：“我从来都太高估自己了，其实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地小女生罢了，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要离开，我竟是会涌现出如此复杂的情感，即难过又失落，一种沉闷的情绪就别憋在我的心里，异常痛苦。

开了一瓶啤酒，我举起来就大口大口地喝着，任凭杨晓鱼说什么也不想理会。

对于她的说法，谁又有我理解的通透？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就接近于一事无成，玩着名义上的乐队其实连自己的嘴都喂不饱，买房？结婚？一切不过就是空谈而已！什么叫太高估自己了？我做的好吗？可就算生活再怎么难，再怎么让人无法面对，可它就在你的面前，你要逃吗？

干了满满一瓶啤酒，我强压下去胃里反上来的酒气，望着杨晓鱼，小声说：“我不会拦着你，如果你真的要走。”

“哥……你生气了？”杨晓鱼晃了晃脑袋，望着我。

“没有。”我忍着心里的话，拼命摇头。

“你肯定是生气了，那我不走了还不成吗？我不辞职了，别生气啦。”杨晓鱼双手握着我的手腕，玩味地眼神望着我。

“我没生气。”

“真哒？”

我沉默不语，而杨晓鱼也打开一瓶啤酒，她刚要喝我直接伸手拦住她。

“我不生气，可我想说，你放弃了吗？”我用力握住她举着啤酒的手，“那么久的努力，付出了那么多，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了吗？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因为我这个老板实在太渣了？”

“我没……”

“我们辛辛苦苦都已经走到今天了，已经走到现在了啊，除了施雨姐没有人觉得我能干好任何一件事情，背着把破吉他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的我，居然能开店，哈哈，很可笑吧。”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我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为什么……

“从头到尾，除了一些渣的让人捧腹的理想以外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抹了一把眼泪，“我到底在为了什么啊？小鱼，你告诉我，我努力地挣扎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认识我的人都恨不得离我远远的，除了你们我一无所有，除了这家冷饮店，我连灵魂都已经烧干了。”

“哥……”杨晓鱼也哭了起来，“我不走，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想走。”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帆风顺，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认识的世界，就是这样，现实覆盖梦想，悲痛多于幸福，可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苦苦支撑着？”我松开她的手，望着天花板，不想让自己的样子太过难堪。

“为什么……”

“因为，就算再多的意外，再多的难过，再多的离别与不舍，再多的失望甚至绝望，可你已经尝过了幸福的滋味……而这短暂的幸福，足够让你回味一生了，不是吗？”

...

(九头鸟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