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疲于应付

领导也没有骂田新，更没有指责他，还是那么微风细雨。

但田新却感觉到一种莫明的巨大的压力，不然，领导也不可能在下班后，还把他召到家里来。

“田新啊？”领导终于不再寒暄，转入正题了。

“领导，您说。”田新也不知道领导葫芦里卖的干什么药，只能尴尬的应付。

“你分管的那个扬江中文网，是不是已经接连亏损了五年了。少则亏损三四百万，多则亏损五六百万，对不对？”

这正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扬江中文网，还正是在田新主导下，开办的。

但当时，也是整个传媒行业的大势所趋啊，扬江中文网的开办，一度成为整个扬江传媒最为火热的事情。田新，也因为这个事情，屡屡受到各位高层领导好评。他能够成为核心中层，这个扬江中文网，功劳不小。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个网络文学的变现期，确实太长了。手中的版权，还没变现，但人工房租稿费，哪年不得笔笔支出。

“没错，领导，这个是我的责任。”田新先把责任担下来，接着说道，”领导，这扬江中文网累积了不少好的作品，重点作品五年下来，也有百把十部了，这都是宝贵的版权资源啊，今后有很大机会孵化和售出。”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当初，我批准你上这个扬江中文网，也没想到赚钱的事情，慢慢来。但集团呢，却必须要有这个网络文学业务，以形成真正的全产业链。这一点，你不用自责。”领导说完，摆了摆手。

田新只能继续尴尬的等着，领导的下一步指示。

……

“我问你一个数字，你看大致真实不。自从2009年，这扬江中文网成立，每年的投入，少则在四五百万，多则在八九百万，而收入，则比较难堪，唯独这刚刚过去的2013年，收入有了很大的提升，对不对？”领导缓缓的说道。

“没错，是这样的。”田新越听那越是一头雾水。

“那怎么好事变成坏事了，去年做的好，是不是该奖励，但怎么给闹成这样了。你个蠢货，事情，都让你给坏了。本来想着，大领导升职，我和你，都能跟着升一升。结果，让你这个蠢货给搞黄了。”领导终于平静不下去了。

这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也平静接受不了。

本来，这位高层，可以更进一步，在扬江传媒内担任更重要的高层职务，而他空缺出来的职位，他也已经推荐了田新。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董啸那份要求保护自己的信件，直接把这一切化成了泡影。

很简单，党委纪委联席会议已经做出决议，责令相关纪委人员调查清楚这次事件后，再说其他。

而这位高层领导的升职，包括田新的升职，那全部就搁置起来了。

在省管企业工作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搁置，其实一旦搁置，就没有下文了。以后再旧事重提的可能，非常非常小。除非是有大的变故或被搁置人有巨大的成绩出现。

但这种可能性，那更微乎其微，这也意味着，高层领导和田新的政治生涯，很有可能就终结在目前这个职位上了。

所以，他不光火，才怪。

在领导一阵披头盖脸的大骂后，田新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云脉。

他也彻底明白了，实际上，柳燕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管控。

具体柳燕为什么要去找董啸的家人，以及找到董啸的家人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好没有进一步的后果，只是双方争吵，否则，这件事情，性质会变得非常恶劣，连他田新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这群蠢货，去找那个微不足道的什么总编辑董啸，干什么？他拿走了扬江中文网什么重要到要命的东西，还是直接贪走了大笔现金流？扬江中文网每年那点钱，有人会看得上？”领导也是怒到口不择言了。

“领导，我们之前，怀疑董啸在签约作品的过程中，里应外合，中饱私囊了。这不，这事情正在调查当中吗？”田新小心翼翼的说道。

试图在这件事情上，有一点点儿的挽回。

“那我问你，你们怀疑，有实证吗？我不管什么短信、通话、邮件之类，只要能呈现出来的证据。如果有，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起诉，而还在干什么调查勾当。你们的调查，算什么调查？说，有没有？”领导怒气未消。

田新犹豫的片刻，说道，“没有。但据扬江中文网总经理柳燕表示，她一定会找到的。”

“死不知死将之的蠢货啊。现在手中没有，那你们找这个董啸谈话，逼他，找他家人作甚。你不会等有了，再这样做啊。现在，你个蠢货，把老子的前程和你的前程，都毁了。活到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然后脑袋被门挤了，是不是？”领导怒气无法平息。

这时的田新，心里后悔的要死。

他本来想着，董啸就是一刚刚22岁的孩子，他，加上孟郁、柳燕，义正词严的恐吓一番，这事情，就成了。

再加上，柳燕信誓旦旦的承诺，董啸肯定贪钱了。

出于对柳燕这个一把手的信任，田新就答应这样去逼迫和威胁董啸了。

但他却没有去想一想，第一，如果董啸真的一分钱没有拿？第二，如果董啸表面看着文静、宅，实际上是那种执拗刚硬的性格呢。

算他倒霉，董啸这两点儿，都占了。

而且，最出乎意料，不该是一个省管企业干部做出决策依据的是，这些的依据，都来自柳燕这个一把手的感觉和判断。

感觉和判断，有时候很正确，但有时候，却错的离谱。

华夏大陆在几千年前，就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古训，何况是针对具体事情呢。

于是，在一个错的感觉和判断下，再加上对网络文学具体事情的缺乏接触，直接导致了，逼迫、威胁董啸的行动，在一开始，就必将上演一场越演越烈的争战。

一方，越发感觉上肯定，董啸中饱私囊；另一方，却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栽赃陷害；这，注定了，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攻防战。

当然，毫不否认的是，作为个人的董啸，在这场攻防战中，那是绝对的弱者。所以，董啸在感觉家人受到重大威胁的时候，毅然选择了向集团公司党委纪委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