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章 林灿的变化

张桐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刚刚靠过来的顾家，突然开始疏远他，昨天找顾家办点小事，居然被不阴不阳的怼了回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因果，是因为顾家那个叫顾荣的小辈被同学打了，他施加影响之后，事情发展也在意料之中。而袁哲也牵涉其中，他有些意外，但他还是跟顾家打了个招呼，把袁哲给放了。因为他现在不想跟袁修杰撕破脸，袁哲就必须得放。至于顾家，知道袁哲身份之后，也没敢闹腾，虽然憋屈，但也只能点头放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另一个叫江海宇的也有着强大背景，人家直接略过了他张桐，一个电话打到了京城大哥那里，这样一来，不要说顾家有多憋屈，他也很憋屈，但人是必须得放，毕竟京城大哥亲自说话了，这个面子没人敢驳。不过，不管是顾家还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放了两个，还有三个呢，只要能出心中那口气就行。

然后，让他们差点没气得吐血的事情发生了，剩下的三个人，被109局带走了，理由是涉嫌为境外情报组织提供情报，危害国家安全。这他妈的谁都知道不可能，更让张桐生气的是，杨景辉先把人交给了109局，之后才通知他的，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当天晚上，他们就知道那三个学生已经回到了学校。

没关系，既然在这里处理不了你们，那就换个地方，让学校处理你们，把你们开除。然后，让他们绝望的是，钟储良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他们，理由很简单，孩子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开除？打架？开什么玩笑，孩子打打闹闹没个轻重，弄破点皮不是很正常吗？什么？验伤报告？别拿那玩意儿说事，你想要多少，我能给你弄多少，而且不花一分钱，想要受什么伤就有什么伤，要多重有多重。

他们不死心，不明白钟储良为什么这么不给面子，经过调查之后，明白了，川禾实业捐几个亿，给水木建图书馆。说是捐，不如说是交易，就是保证那三个学生不被处罚。可他们就是想不明白，这三个学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川禾实业付出几个亿的代价保护他们。到了这时，张桐已经明白，事不可为就不能再为。可顾家却不死心，想让他在其他地方入手，报复那三个学生，他怎么可能同意。

一开始，他盯着袁修杰，不让袁修杰有出手的机会，反过来，袁修杰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盯着他，一旦他做的事情，超过了规则的界限，肯定会遭到袁修杰疯狂的打击，他怎么可能为了顾家，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而且到了他这个位置，事情已经看的非常明白，这事件的背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推动。这只大手不但能调动109局的资源，还能让川禾实业这个外企，无条件的拿出几个亿来捐出去，这才是最让他心惊胆跳的。但是，这样一来，他也失去了顾家的支持。

前两天顾荣就已经出了院，本来就没什么事，而且事情到了现在这样，他再在医院躺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要引起某些人的耻笑，可他心里就是不甘心，也没脸去学校。

百爱芬这几天的脸也一直阴的，看谁都不顺眼，所以连班都不上了，就在家守着顾荣，可顾荣在家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学还是要上的。

“小荣！”百爱芬坐在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顾荣，心里很是疼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气。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上学。如果你一直这样消沉，你的那些仇人会更得意。”

顾荣想想也对，自己这样消沉，不正是沈川他们想到的吗？所以，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让他们看笑话，更不能让他们得意下去。

顾荣翻身坐起，“我想吃点东西，下去就去学校。”

“好好好！”百爱芬笑容满面的站起身，肥胖的身体非常灵活的窜出卧室，“我这就给你做饭。”

锦川，林立明在一家酒店出来，张怀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看起来很悠闲。

“立明，我们都来两天了，什么时候去莱清找美芳？”

林立明脚步一顿，接着继续往前走：“锦川这个城市也是有历史的，这两天没有逛完，等逛完了，我们就去莱清。”

张怀丽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叹口气：“林灿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打手机也不接。”

林立明冷哼一声，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他爱上哪就上哪，管他干什么？”

张怀丽不说话了，跟在林立明身后默默的走着，一个小时后，两个人来到古塔下，一直老鸦站在塔顶，嘎嘎的叫着，凄冷的声音，惊起了几只藏身在塔檐的燕雀，扑棱着翅膀，高飞而去。

林立明看着经过千年风霜而不倒的古老建筑，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苍凉孤独感。想着那天再一次见到老爷子的情形，还有那么一丝彷惶与不甘。

老爷子告诉他，想要解决公司的危机，得到川禾实业的帮助，只能到锦川来，给那个他没有一点感情的妹妹，以及他从来都没瞧得上眼的妹夫赔礼道歉。并且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沈川要的结果，如果他拒绝道歉，那么立明集团只能倒闭。

给林美芳道歉，他心里多少还能接受点，毕竟是自己妹妹，即使没有感情，但有血缘，道个歉没什么。可让他给沈其荣这个泥腿子道歉，这是他怎么想都无法接受的。但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公司已经撑不住了，最严重的一个问题就是，一个市政工程需要垫资百分之五十，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钱却不够了，如果不按时完工，他将面临着巨额违约金，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立明集团破产的一天。

所以他来了，他不得不来，即使很不甘心，也得过来，只是到了锦川之后，他又犹豫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莱清。还是他那颗已经被沈川打击得粉碎的自尊心在作祟，他怎么都不想面对沈其荣，去给沈其荣道歉，就好像给沈其荣道歉，是对他的极大侮辱。

“咦！”张怀丽咦了一声，夕阳下，古塔斜影中，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林灿？”

林立明收回思绪看过去，还真是林灿，眉头皱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

林灿只是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见到走过来的老子和妈，他什么都没说，依然抬头仰望着古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怀丽张嘴想要说什么，被林立明摆手阻止，他也没打扰林灿，因为他感觉，今天自己这个儿子有点不对劲儿，可那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反正怪怪的。

一家三口静静的在这站了有两个多小时，直到夕阳坠落，天色有些暗了下来，才听到林灿说道：“爸，这就是沈川生活的城市吗？”

林立明点点头：“是这个城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林灿眼里有着迷茫：“两次见面，相隔才几年，他的变化为什么突然那么大？难道他在这个塔里面，遇到了神仙吗？”

本来林灿的这种不太正常的状态，林立明还有些担心，可听到这些话后，就什么不都不担心了。而张怀丽也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次是正常的林灿，可接下来，林灿的话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姑和小姑父？”

“嗯？”林立明和张怀丽同时看向林灿，对自己儿子的脾气，他们一清二楚，可今天怎么突然变得有点陌生呢？以前，林灿当着林美芳的面，能勉强的叫一声小姑，背后可是直接叫名字，至于沈其荣，直接无视，今天是怎么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日子林灿是怎么过的，没了钱之后，他就找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借钱。一开始都没有犹豫的借给他，而且都很大方，告诉他不急，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可当那帮家伙知道立明集团出了问题之后，一个个的全都跑出来要账。

这个说生意出了问题，那个说家里有事需要钱，什么烂借口都能说出口。其实这些，对他的打击并不大，最大的是那个赌咒发誓爱他一辈子的女人，就在他来锦川的前一天，那个女人提出了跟他分手，然后上了谷军浩，这个他一直以为好兄弟的车。

他家跟谷家有生意上的合作，他看着自己的女人，上了自己这个好兄弟的车，马上就明白了，立明集团出了问题的事情，很可能是谷军浩透漏出去的，而那些王八蛋追着他要账，估计也是谷军浩在背后撺掇。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交下，遇到困难不帮他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还对他落井下石？他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找他借钱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犹豫过，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个都背叛了他。

这个问题他没想明白，但另一个问题他想得很清楚，被好兄弟在背后狠狠捅刀，抢走女人，这是对他极尽的羞辱，也是他一生难忘的耻辱。而他要洗刷掉这个耻辱，把谷军浩踩在脚下，让那个女人后悔，只能在商业上打击谷家，让谷家为谷军浩这个愚蠢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要报复谷军浩甚至是谷家，只有立明集团度过这次难关才行，如果立明集团垮了，他将会被谷军浩永远踩着不能翻身，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林立明看着自己儿子的侧脸，沉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灿说道：“回去之后，我想到公司上班。”

林立明一愣，张怀丽脸色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妈答应你，你打算去哪个部门，经理肯定是不行，副经理肯定是没问题。等你学习两年，再到哪个部门当经理，然后一点点的接手公司。”

林立明满脸黑线，他才五十多点，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就打算让他退休了？

林灿摇头：“起点太高了，还是先当个职员，锻炼锻炼吧。”

张怀丽猛点头：“好，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林灿的变化，在林立明看来，绝对是好事，但这种变化实在是太突然了，让他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疑惑。

“林灿！”林立明说道：“你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去公司上班，今天怎么突然要去公司上班了，而且还想在职员做起？”

林灿慢慢低下一直仰着的头，然后掏出烟点了一根：“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人总是要学会长大，学会自己独自走路。”

林立明皱了下眉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儿子说这番话时的真诚。至于林灿遇到了什么事，他没有问，林灿说自己要学会长大，学会自己独自走路，那就不要问，让林灿自己去走想走的路，等什么时候想说了，他只要做一个听众就好了。

林立明内心还是有点猜测的，估计跟公司的危机有关，这不禁让他有点感到庆幸，如果真的是公司危机，让林立明突然间有了这样的变化，就是公司破产他都觉得值得。

林立明拍拍林灿的肩膀：“我们明天就去！”

林灿慢慢转身，看着林立明，很认真的说道：“爸，我知道你心里有个坎儿，难以面对小姑和小姑父，你把地址给我，我先去看看。如果小姑和小姑父，原谅了我之前的年少轻狂不懂事，你们再过去。如果他们不原谅，估计你们过去也没用。”

张怀丽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儿子，林立明更是愣在了那里，突然眼睛有湿润，脸上确露出了笑容。

“好，你先去找你小姑，我跟你妈在这里等你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