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我没看错你

林清池微微眯起美眸，似笑非笑看着我：“你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笑？”

“当然认真。江湖路黑刀口舔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总得上岸安稳过日子。”

林清池轻笑一声，随口许诺：“你真想过来，当我的私人贴身保镖，月薪两万。”

我眼睛一亮：“真的？”

她坦然摊手，无需多言，已然默认。

我收敛玩笑神色，彻底回归正题：“行，那就说定了。事成之后，那一成项目收益，我全部投进林氏，折算干股。”

“很有脑子，够聪明。”林清池笑着赞许道。

“跟林总学的。”我笑着回了一句。

四目相对，彼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想要的实话和底气，包括退路，全都有了。

这顿饭吃完，我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林氏集团。

走出大厦，我心里越发清明。

林清池看着清冷温柔人畜无害，可实际上，她的城府和算计，丝毫不输郑新强。

这两个人，都是同一类顶级博弈者。

往后和她合作，我同样必须步步谨慎，不能有半点松懈。

驱车离开市区，我一路直奔半山云顶别墅区。

这一路，我没有浮躁急躁。

因为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也摸清了当下的局势。

对付郑新强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冲动冒进。

冲动是底层人的底牌，隐忍才是上位者的博弈。

郑新强爱演儒雅大度的伯乐，那我就演知恩图报的得力干将。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山顶豪宅。

门口值守的保镖看清我的车牌，连忙站直身子，恭敬放行。

短短一天时间，身份待遇的天差地别。

足以说明郑新强的态度，已经彻底改变了我在这群人眼里的分量。

我推门走进别墅大厅，却不见郑新强的身影。

管家快步上前，躬身引路，带着我穿过主楼，来到后院花园。

这座私家花园占地很大，即便入了深秋，各类名贵花草依旧开得繁盛。

暖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景致格外雅致。

庭院中央的青石茶台边，郑新强正悠然煮茶。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润儒雅。

从容不迫，浑身都是上流绅士的体面与温和。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着温文尔雅的男人，私下里掌控着江城那么多黑暗的灰色产业链。

玩弄人心、拿捏人命，手段狠到极致。

听见我走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依旧慢条斯理地烹煮着茶汤，语气平淡开口：

“回来了？”

看似随口一问，漫不经心。

实际上他在等，等我的情绪流露，等我的态度。

我慢慢走到茶台对面落座，姿态松弛自然，既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也没有刻意讨好的谄媚。

郑新强抬手提壶斟茶，澄澈的茶汤入杯，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他将一杯清茶轻轻推到我面前，轻声问道：“见到人了？心里那点疙瘩，解开了？”

他很聪明，并没有主动解释半个字，没说自己有没有逼迫。

他笃定我亲眼见证了全部真相，会有自己的判断，更笃定我就算心生不满，也不敢轻易妄言。

我直视他的眼睛，坦然开口道：“解开了。是我眼界狭隘，误会郑总了。”

这句话一出，他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金丝边框的眼镜折射着暖阳，深邃的眼神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要剖开我所有的伪装。

这一刻，我但凡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都会被他捕捉，之前所有的隐忍，全部功亏一篑。

对付郑新强这种人，卖惨没用。

他这种人最看不起优柔寡断的善人，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认清现实懂得取舍的聪明人。

我面色始终平静无波，不卑不亢，淡淡续道：

“我之前一直先入为主，以为是您逼迫无辜之人捐肾，让我平白背负一身人情债，始终不敢接受这份救命之恩。”

“今天亲眼见过那个年轻人，我才清楚前因后果。”

“不是您强人所难，是他自身有求于您。他自愿舍弃身体，用一颗肾脏换他女朋友的一线生机。”

“您只是在他的绝境里，给了他唯一的选择。是我偏见太深，胡乱揣测您的手段。”

一番话，滴水不漏。

我

没有吹捧他大度善良，也没有卑微认错讨好。

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承认自己的狭隘，放下了之前的心理枷锁。

他要的不是我的奉承，而是让我彻底认清，成年人的世界从没有非黑即白的对错，只有利弊权衡与取舍。

他的所有阴狠手段，不过是上位者立足生存的底层规则。

郑新强轻笑一声，放下手中茶壶，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你现在怎么看我？觉得我冷血无情，利用弱者的软肋做肮脏交易？”

这个问题，是死题。

说他冷血，就是当众挑衅。

说他没错，就是自我欺骗。

我沉吟两秒，语气平静的开口道：“江湖混道和商业商圈，本就是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

“底层小人物讲情理谈对错，身居顶层的上位者，讲大局谈利弊。”

“你想要彻底斩断过往黑暗稳固地位，就必须舍弃多余的人情累赘，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那个少年走投无路，是你给了他唯一的救赎机会。不是你逼他，是残酷的现实逼他，你只是顺势而为。”

“换做任何一个坐到您这个位置的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区别只在于，别人做这种脏事，会留下把柄。而您，做得干干净净无懈可击。”

我依然没有去洗白他的恶，我承认看懂了他的格局，认可他的手段。

这也是我内心真实所想，郑新强这个人不得不让我折服。

他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个世界上哪来真正的好人和坏人？

就好比我自己，有人觉得我是好人，也有人觉得我是坏人。

就看，如何定义好与坏。

我佩服他的能力，这毋庸置疑。

也正因如此，听在郑新强耳朵里，没有刻意伪装的痕迹。

他定定盯着我，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嘴角的客套笑意消散，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张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稍稍停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

“别人只会看我表面温和儒雅，背地里骂我阴狠狡诈不择手段。唯独你，能看懂我身居高位的身不由己。”

“我之前说，你和我是同一类人，现在，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