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福兮祸所伏

张小凡没有细问过小华的学历，但以南通家纺市场本地人普遍受教育程度看，应该是初中毕业，最多高中学历，算下来他在市场打拼小二十年了。

据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叠石桥的河两边随意摆个地摊卖卖枕套都能月入上万（以前真有一座桥叫叠石桥，现在拆了），只要能吃苦，不可能不发财！何况小华不仅能吃苦，眼光也算得上绝佳！成品家纺的每个风口他都能跟上。

所以，“读书无用论”在一定的时代背景下、在一定的市场环境下是可能存在的。

张小凡私下算过小华一年百来万进账还是有的。他上午一般在二期门市等上门生意，全国各地的客商只要做家纺生意，南通、叠石桥一定是要来逛一圈的，不了解叠石桥家纺市场的朋友或书友可自行脑补义乌小商品的繁忙景象（印象中大约在2010年前后，官方宣布，叠石桥成品市场的年度交易额就与义乌小商品并驾齐驱了）。

以前下午还在工厂忙活上午在门市接到的订单或者给客户发货，但自从她老婆能帮上忙后，他下午就无所事事到处闲逛了，何况现在是夏天！

南通家纺市场的6-8月，志浩面料市场一片生意繁忙景象，各大面料行忙着准备秋冬的新面料花型，电动三轮和汽车把各个大街小巷堵得水泄不通，设计工作室和公司直到深夜也是灯火通明。但形成强烈反差的事叠石桥成品市场各门市是门可罗雀，白天街上基本看不到人影。

你可以想象一街之隔一边下雨一边不下雨的情景。

6-8月是叠石桥成品市场的最淡季，直到8月中旬过后才会门市生意渐渐好转，小华这几个月的主要活动就是吃和玩！

唉，也怪不了他，张小凡心里如是想到。

“老刘，听说你又追到个妹子？”兰子有些兴奋的问道。

“没有，哪里有，刚刚认识，只是互相有点好感！”刘小华有点恬不知耻的回道。

“小凡，再点几个菜，晚上我请！”小华讨好着说道，

“梭子蟹吧。”张小凡看着刘小华没好气的说道。

“不用担心，就是性格相投，脾气相近，感情这件小事往往是跨越年龄段的二个人比较容易产生好感！比如说你和兰子，是吧？”他又开始他的那套歪理邪说了。

张小凡咂了口啤酒，没好气的嗤笑道：“我和你讲过多少次了，我们生意人，再怎么玩闹都可以，但不要在官方的任何层面搞事，万一出个情况，怎么收场？何况和学校的合作还是由我而始。再说了，我和兰子只差五六岁，你这可完全是代沟问题！”

半斤白酒下肚，小华愈发言语放肆，

“能出什么事，你放心，我有分寸。”小华完全不在意，拍拍胸脯喊道.

张小凡的父亲是个乡镇小领导，满腹才华但一辈子仕途不得意，年纪大了临近退休才恍然大悟官场上弯弯绕绕的深奥学问。只要张小凡在家总是对张小凡耳提面命传授为人处世的道理，想必是让他少走些弯路，所以张小凡对涉及到官场的事特别敏感。

学校虽然只是个事业单位，但到了一定层次也有行政级别，张小凡但求和平相处，不想节外生枝，何况在这种单位上班谁家里没个七大姑八大姨五服之外的关系,千算万算没算到小华还能深入沟通！

兰子也是喜欢小华游戏人间的样子，举起酒杯对着小华说道：“老刘，我支持你，你是真潇洒真性情！一点也不像我旁边这位，做事做人千般算计，为人处世小心翼翼，看他这样我就心烦！”

与小华喝完后还揶揄的看了张小凡一眼。

*裸的鄙视呀！

看着兰子和小华聊的兴高采烈，张小凡无力吐槽，自顾自喝着闷酒......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张小凡回头瞧去，不是平哥是谁！

“张总走了哈，你们慢慢喝！”

“兰子，这几天有空到我这来玩。”小丽在旁跟着说道,

“不了，周末小凡答应我去杭州旅游，这几天我要在家准备准备。”兰子回到。

张小凡赞许的看了兰子一眼，心道：不愧是自己的亲亲准老婆，真可谓心有灵犀，自己刚想说的话被她说了。

小丽平哥他们笑笑，打个哈哈，走了。

小华明白前因后果，看着兰子耐人寻味的咧咧嘴，举起酒杯朝着张小凡说道：

“是兄弟，就一起去！干掉！”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还有什么好办法，希望两人都有理智呗。

张小凡与小华碰碰杯，一饮而尽！

......

今天一定要见见这个叫朱茵的老师，张小凡暗自想道，在次日早晨开车前往紫琅学院的路上。

估摸着老徐现在应该起床了，在车里打了个电话给老徐，给他通个消息说了昨晚在“夜宵摊”巧遇平哥的情况，老徐道了声谢谢。又问张小凡现在在哪里，张小凡说他今天在南通市区紫琅学院签合同看新办公室地址，让老徐注意休息，也没多聊，两人挂了电话。

剩下的事已与他无关，自己只等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开发区刚刚开始建设，除了市政府建筑群已经初具规模，放眼过去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景象，中南世纪城商业区和星湖101还是没影的事。

因为每次都是算着时间出发，不紧不慢南通开发区的紫琅学院新校区刚好九点。

周紫薇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把他和兰子带到会议室，合同丢在会议桌上让他自己先看一遍，说没问题就签字，就拉着兰子的手坐到桌子另一边聊怎么保养皮肤的话题了。

张小凡看完整个合同抬头假意不满的看着赵紫薇和兰子，手指重重叩了会议桌两下，喊道：“紫薇同学，现在是上班时间，请先聊正事！”

赵紫薇噗嗤笑道：“小凡同学，你还不放心我？合同我亲自写的，柳主任也同意了，没有问题，赶紧签吧。”

不得不说高中和大学的同学友情是步入社会后人脉关系建立和发展的基石，赵紫薇这份合同完全是为他所想，连物管费都想办法帮他省了。问她柳青怎么会再次妥协？赵紫薇卖了个关子没有细说，说待会领他看了新办公室再说。

两年一签的合同（因为学生一般大三大四才开始带着校外实习，大一大二有专业课和基础课），仅按合同条款看，没有什么对自己公司不利的规定和制约，张小凡盖上了自己公司的公章。

张小凡今天除了签合同，也是带着问题来的，

“紫薇，上次一起来市场的三位老师时候也会到我们的产学研培训中心来指导？”

“嗯，是的，哪个班的学生在，专业课老师也必须在场！”赵紫薇说道。

“那待会一起去科创园走一走，也算稍作了解，上次没怎么多沟通。”

“这点我想到了，这两天柳主任在上海有个会议要参加，不在学校，特地叮嘱我招待你们，我们学校在附近有个定点饭店，我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那敢情好，那我们现在这就去科创园看看？”

兰子当然知道张小凡的意思，自己也是孩子心性，在旁捂着嘴不停的偷笑。

赵紫薇莫名其妙，但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