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阳谋（二）

早上由于匆忙赶路，大家早饭吃的都不多，宴会厅的最后排自助餐式的陈列着饮品糕点水果，闲着也是无事，沈希文和陪同屈小莉一起来南通的两个女孩自行去取些充饥，

等三人走了，张小凡问道：

“跟你来的那两女孩你还没介绍介绍，”

屈小莉故作鄙夷的看了眼张小凡，本想好好再捉弄张小凡几句，又摇了摇头正经说道：

“坐我旁边的叫杜鹃，印花款式团队的首席设计师，外面那位是凤双瑶，我的左膀右臂，大客户经理；我的公司和你公司不一样，我觉得冥王星家纺的企业文化比乐天伦家纺更好，你公司应该还有主管或经理这一职位吧？我就不设置所谓的管理岗位，直接首席设计师或次席设计师，这样公司管理更加扁平，让人没有压抑感和拘束感！”

张小凡习惯性的想反驳屈小莉的观点，但仔细想想，却别有一番道理......

前排喧哗声大了起来，屈小莉和张小凡停下心得交流，抬头看着前方，有嗓门大的已经在喊：

“都快10点了，怎么发布会还没开始，蓝月亮的几位老总还没到吗？”

“是呀，这么大的公司也不守时吗？扯几把蛋呢！”

“是不是在哪个地方暗箱操作呀！”

周围一片附和声，交头接耳、众说纷纭，声音越来越大，渐成潮水之势......

屈小莉自诩正统科班出身，名门之后，一向看不上南通家纺市场这些中小公司出来单干的杂牌军，面露讥讽之色，嘲弄着说道：

“一群乌合之众！”

这时，有以为穿着蓝月亮集团工作西服的女士上了台，压了压话筒，清声说道：

“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主持本集团招商发布会的罗卫国罗总临时有接待任务，马上赶过来，请大家稍安勿躁，静等片刻！”

看着发言的女士匆匆礼台出了门，屈小莉附到张小凡耳边说道：

“有鬼！你看曹广坤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屈小莉这么一说，张小凡站起身四下望了望，才恍然发现曹广坤不在会场内......

大约过了十分钟，曹广坤优哉游哉的步进大门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再过了几分钟，罗卫国站上了礼台，清了清嗓子，说道：

“各位南通家纺市场设计界的同仁么，首先我谨代表我们蓝月亮面料集团董事长林德雄先生和集团总经理林德伟先生对大家的到来与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大佬出场，场下自然安静下来，静静地紧张地听着蓝月亮集团的三把手罗卫国的发言。

“我也是设计出身，知道在座的各位设计大师们不喜欢繁文缛节，刚刚因为身有要事又耽误了会大家的宝贵时间，长话短说，我直接就提我们蓝月亮集团这次的招标要求细则，大家请看大屏幕！”

罗卫国示意台下的工作人员把幻灯片跳过前几页直接到了招标细则一栏，

“我们蓝月亮集团扎根于南通，发展壮大于南通，现在是我们集团回报南通家纺市场的时候了！为了使我们本地的设计公司设计的产品更好的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我们蓝月亮家纺设计研究院一致决定这次的招标对象仅限于南通本地的设计公司,下面我来详细的说明下我们的招标细则......”

屈小莉耳朵只觉“嗡”的一声，罗卫国下来的话是一句也听不到了......

张小凡很是感慨曹广坤的神通广大，缩小招标范围这事很显然是他干得，真是辛苦他了，把屈小莉完完全全推到了他这边，否则招标会结束自己与屈小莉估计还有番刀光剑影、唇枪舌剑；忙中出错，也不打听打听他和屈小莉的关系，以为屈小莉是单枪匹马孤身战南通吗？

细想来也情有可原，屈小莉的孤僻不合群、喜欢吃独食只要是行内那一个小圈子的人皆有所耳闻。

可偏偏他张小凡是个例外呀！

张小凡正在寻思着要不要给曹广坤发个大红花、锦旗之类的玩意时，一旁的屈小莉猛然站了起来，爆发了！

“罗卫国！”屈小莉大声喊道，义愤填膺，估计连罗总都懒得叫了。

“你们蓝月亮面料集团的官方网站招标发布会邀请函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面向全国的家纺类设计公司公开招标，并没有提到仅限于南通本地市场，现在朝令夕改，你是逗老娘玩拉？”

罗卫国涵养也够，佯装仔细打量了下屈小莉说道：“敢问，你是？”

张小凡第一次看到屈小莉在公众场合的肆意妄为，以前他只听潘明一讲过屈小莉怎么在冥王星家纺怒天怒天怒当时的设计总监的闲趣野史，正是英姿焕发，气贯鸿宇！

“今天想不到还能看场大戏！”张小凡心道。

“屈小莉，上海涉谷设计的屈小莉！罗卫国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吗？也对，上次与你聊天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副总而已！”

只听见周围一阵哗然，屈小莉呀，人的名树的影！在座的基本都是南通家纺市场的设计界大拿，就算没见过屈小莉，对这三个字也是如雷贯耳！

罗卫国当然认识屈小莉，就算一时没认出来，刚刚曹广坤也告诉他屈小莉来了！

这是千万不能起冲突，他罗卫国再笨也知道，非常富有成熟男人魅力的笑了笑，官方辞令说出了口：

“小莉呀，抱歉抱歉，距离太远，一时没有认出来，缩小招标范围也是为了我们家纺设计研究院的战略长远考虑，毕竟只有本地的设计公司强大了，我们研究院才能在本地招到更好的设计师新鲜血液，才能就近有更多的花型选择空间，才能更好的支持市场面料行业的百花齐放、共同进步！你说是不是！”

其它来投标的设计公司基本都是南通的本地设计公司，既然知道此女是屈小莉，掂量下自己的实力也不是对手，还不如借机让她出局，少个竞争对手，纷纷附和道：

“罗总说得好！”

“罗总说的极是！”

“罗总真是英明神武，我对您之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看着此情此景，屈小莉突然纵声狂笑，响彻天际的笑声盖过了周围乌压压吵闹的声音，屈小莉笑声渐止，面容冷艳至极，一字一句的吐道：

“看看你们的种种丑态，一群乌合之众！你们以为我不参与竞标你们就能拿到蓝月亮的单子了？真是天真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单子已经被内定了，就是他！”

说完手指蓦地指向了曹广坤的方向，

“曹广坤！”

在场七八十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了曹广坤的身上.....

曹广坤的脸瞬间灰白，心里暗暗骂道：死女人，这战斗力竟然如此爆表，直接掀桌了不玩了！

群情激昂，人声鼎沸，场面只见不可控制之时，

罗卫国经年沙场老将，尸山血海中好不容易爬到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位置，也是枭雄人物，当机立断拍案喝道：

“纯属造谣！颠倒是非黑白！不知道你屈小莉胡编乱造到底是何用意，是其它大面料集团委托你过来搅局的吗？端得破坏我南通家纺设计界互助友好、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保安呢？请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屈小莉风风火火的走出来站在罗卫国面前，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

手臂突然抬起，罗卫国以为她要动手，心虚胆怯的退了两步，

屈小莉脸上嘲弄之意更甚，却把额前纷乱的短发拢到耳后，厉色说道：

“哼——哼——罗卫国，风水轮流转，今天在你家，明天在我家，咱们骑驴唱本——走着瞧！不用你赶，老娘自己走，垃圾公司待着也浑身不舒服！”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张小凡拿到了标书，直到发布会结束才离开会场。

走到楼梯无人处，沈希文说道：“屈小莉挺厉害的，把整个局面全搅乱了，罗卫国和曹广坤也不敢太过于大包大揽，小单子还是要分点出来了。”

张小凡摇摇头说道：

“不可能，还是没份，其它设计公司可能刚拿到标书觉得很兴奋，等静下心来就会发现，符合条件的设计公司少之又少！

我分析给你听：一：蓝月亮要求10月底之前挑选600张一级稿，乍听下不是个大数字，我不需要和屈小莉合作单独都能完成；但你要想呀，既然是挑600张画稿最少你就要准备1200张的画稿给蓝月亮挑选，不可能你设计一张蓝月亮就要一张吧？何况50%的通过率已经很高了！设计师规模小于50个设计师的设计公司根本无法达到要求，但有些设计公司譬如我这种规模小公司拉个两三家一起合作，也能勉强达标；

但还有第二条等着：60张特级稿，猛然一听也不是大数字，但特级稿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我可以这么说，没有标准！全看买家的需求；曾经有这么一张设计稿，深蓝底上画了几个黄圈，简单吧！怎么说都不可能是特级稿的水准，但这款设计名字取得极好，产品名叫做——满月，卖出了特级稿的价钱；

也许你还不明白，我只是想说特级稿的挑选全看心情！

其它设计公司很快就会明白过来，都是空欢喜罢了！这就是给曹广坤、与他一起围标的设计公司度身打造的标书！

假如我没有与屈小莉合作我也没有参与竞争的资格！”

沈希文沉思了会，又说道：

“罗卫国和曹广坤私底下肯定有金钱交易或者利益交换！你托你市场上的朋友查一查呢？”

张小凡点点头，又摇摇头，缓缓说道：

“难呀，这两人都是人精，哪有这么多把柄给你抓；何况二老板和大老板俱不管事，查出来又给谁看！”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的设计水平南通除了狄少锋我比不上我怕过谁！还有屈小莉这位大神撑场子，单论画稿质量几乎傲视南通家纺市场，再说罗卫国不是讲了么，下个星期五投标的时候样稿专家审评会一起进行，当场确定合作设计公司；我们先准备评审样稿，其它再想办法！

一定会有办法！”

张小凡神情坚毅，豪情顿生，自信满满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