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中介门道

车站外的无市，阳光被挡在了灰蒙蒙的雾气中，让人感觉闷热。每呼吸一口，总感觉吸进了很多水蒸气。

章罗想虽说七月的章县也热，但只要站在树下有风，凉凉的感觉便是舒爽。

不像无市大风刮来都是又湿又热。

许哥看着另外三人说道:

“这事感谢大家伙了，如果今晚大家能留无市市区，我想吃大家一起吃个饭表示感谢”。

随即将目光投在了章罗身上。

章罗看看白光，白光对许哥答道：

“今天可能不行了，我无市的朋友已经在电子工业区等着我和章罗了，

这事在明市就说好了的，一会有三轮大壳车来接我们”。

蓝衣中年也说:

“我也跟朋友约好了，等大家都安顿好了在聚”。

随即大家互留了电话号码，便各自寻路去了。

章罗和白光穿过车站对面的马路，向左沿路走了一公里不到。

便看见在树下停着一辆红色大壳的三轮车，让章罗惊讶的是。

这三轮大壳跟四轮汽车相比，除了前面少了一个轮子。

其他的一模一样，座进去以后还有空调，顿时感觉新奇和舒适。

白光对着白衣卷发青年笑道：

“武哥，没想到你还能来接我们，哈哈，飘哥和大胖有没有说晚上给我们准备怎么接风呀”。

武哥没回头继续开着前面只有一个轮子，还配有方向盘的汽车。

打趣道：

“你这位兄弟也是章县的老家人吗，看着小伙体格不错，

无市的螺丝厂又可以多一个优先员工了”。

随即章罗嘿嘿笑道：

“武哥，我是章县新村的，跟白光是发小，我叫章罗，外号罗锅”。

武哥调侃道：

“我还是喊你章罗得了，喊你一声罗锅，知道的是罗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哥呢”。

随即又对白光说道：

“白光，今晚你们就和老飘我们先住下，等进了厂在考虑租房子，

最近听说电子厂在招人，一个月能拿3千多，明天可以找找门路”。

大壳三轮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绕过了高楼大厦，慢慢驶入了一片开阔地。

只见得，柏油马路将近10米宽，路的两边整齐地排列了很多方块状的工厂，隔开工厂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只不过里面并没有种下农物，都是野草和荆棘。

沿着公路又开了一会，见得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聚集的村子出现在眼前。

章罗想来，这应该就是今晚的驻地了。

下了车以后，武哥带着两人在巷道七拐八绕了一会，便来到了一栋两层小楼面前。

小楼正中嵌立着楼梯，两边分别是四间挂着黑锁的屋子，上下两层共16间小屋。

在小楼的最左边分别有一个厕所，二楼是男厕，一楼是女厕。

章罗进了武哥和传说中飘哥的小屋，发现屋子不大。

约莫25个平方的左右，水泥浇筑出来长宽三米的大炕，上面铺着一层凉席，横七竖八地丢着枕头。

门口有一张方桌，上面堆满了各色衣裤。桌下放着一盆碗筷和油腻腻的电磁炉。

武哥随即对白光说道：

“今晚在大炕下打个地铺，先将就两天，等你们找好工作，

在跟房东要一间住下，大家在一栋楼住，有个照应”。

散了几支烟又说道：

“今晚咱们来了新入伍的打工仔，我让老飘买点酒菜回来，煮五花肉火锅”。

随即大家也是无话，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三人闲聊到下午6点，见飘哥拎着两瓶白酒和一塑料袋肉菜摇摇晃晃地进了屋。

说道：

“今天我给100瓶铝罐罐了气，累得半死，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随即白光做了一番介绍以后，章罗便主动拎着菜去洗切了。

不一会工夫，一个锅香碰碰的杂烩火锅别做好了，四人围坐在一起，扯开酒瓶盖子，吃喝起来。

老飘问白光：

“这次来准备去哪类工厂干活呀，这几天我们铝罐厂在招工，

要去的话明天我带你们进厂找人事部说说就行”。

白光回答道：

“铝罐厂就不去了，没你那个手劲，吃不消啊，章罗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

明天我们打算去中介公司交点钱，争取进入电子厂或者电器组装厂”。

章罗疑惑地问道：

“飘哥在铝罐厂是干啥的，很需要力气吗？”

飘哥笑着回答道：

“我这活是计件的，一瓶铝罐两块钱，是需要左右手开工，把做好的铝罐从送料带上抓起来，

塞进充气槽罐气，灌满以后给它放水箱就完活，剩下的其他工友会把铝罐压到水里，检查铝罐密封性好不好。

就是一个铝罐三斤多重，抓多了手臂太酸，习惯了就好了。

干得好一个月五六千不是问题”

章罗和白光听得唏嘘不已，没想到飘哥这体格居然还有黄牛般的耐力，佩服得不行。

饭吃罢，白光负责收拾了锅碗，章罗准备洗去一身臭汗好好睡一觉。

才知道原来洗澡是在厕所里面的水龙头边，而且洗澡时只管往头上扣冷水就好，很是方便且简称冲凉。

正好七月的天气燥，冲起来也很舒服，只是不知道冬天洗澡要怎么解决。

然后最经典的莫过于去厕所上大号，还得拿上半截蚊香，往屁股周边摇摆。

若是少了这项操作，保准屁股上被蚊子咬上八下十下，又疼又痒。

次日清晨，飘哥早早地起床上班去了，武哥把章罗二人送到工业园区的集镇上，就自个去跑车拉活了。

白光带着章罗来到集镇上一家中介公司，说是公司也就是40来平方的门市。

进了门说道：

“老板，我们两个要进厂，最好是电子厂或者电器组装厂”。

矮胖老板听到有生意上门，脸上并未漏出高兴的表情。

只是板着脸指指桌上的单子说道：

“先填一下个人信息，另外电子厂介绍费每人五百，填了表交钱交身份证，两天之内给你们打电话”。

白光说道：

“老板，我在无市是打工专业户了，回老家一趟才辞的职，

两人七百，不压身份证成不，

成的话就填了交钱，不成的话我再去下家问问”。

矮胖老板似是知道遇到懂行的打工仔了。

便笑着说道：

“看你年纪也小，又不是本地人，行吧，少收你们点钱，身份证不压就不压吧”。

随即章罗和白光填了表便准备去集镇买点菜回去请武哥飘哥吃火锅去了，章罗心有疑问。

便问道白光：

“找工作交钱是正常的，但为什么要交身份证呢，是有什么作用吗？”

白光答道：

“这里的中介都是两头收钱的，既要收我们的中介费，也收工厂给他们的招工费，

厂里进了人，里面关系户也能分一笔钱，所以他们遇到新入行的打工仔，就要求押下身份证，怕新人再找下家”。

随即悄悄说道：

“他们的登记合同上写了，

找不到工作包退钱，但是不懂的新人如果押了身份以后，后面又经朋友介绍找到了工作，

而进厂是需要身份证的，你再去退钱人家会卡住身份证不放，

理由是退身份证属于违约在先，退证不退钱。

你没有身份证也进不了厂，所以只能破财取证了”。

章罗似是懂了点门道，又问道：

“那他为啥同意我们不押身份证呢？”

白光笑道：

“因为我已经跟他说明白了，我是老手打工仔，

我开出的价也是内行价，他知道我肯定不会去找下家，也懒得去找下家，

所以笃定我们一定会等他进厂通知，不赚这钱还有别人赚。”

章罗听了以后，内心无限感慨，还真是如电影情节一样。

处处有坑，新手慎入啊。

回到小楼以后，四人再次开启五花肉火锅喝酒模式。

就在喝到一半，白光便接到了进厂面试的通知。

约在次日清晨9点，在中介公司集合，由老板开车带人过去。

大家喝酒的兴致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