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老班长

最难忘，班长情！

罗无缺扭过头去，不动声色的将眼泪擦拭。

不远处，轮椅男子和小伙相对无言，默默的吃着破烂碗里的面，吃的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人间美味，脸上却无声泪流，

很快，小伙吃完东西，将破碗砸地上，转身离开，神色决然。

轮椅男子想喊，举起的手最终放下，颓然，无语。

久久不动。

好一会儿，轮椅男子将东西收好，挂在轮椅后面的钩子上，戴上手套，用手推着轮子往前，缓缓离开。

罗无缺紧随身后，默默跟着。

蓝灵牵着罗念念跟在后面。

没多久，轮椅男子来到菜市场，一些小贩已经离开，原地留下一堆剥剩的菜叶子，轮椅男子上前挑捡起一些，再捡个袋子装好，挂轮椅上离开，四周商贩司空见怪，权当没看到。

罗无缺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更盛，拳头捏的咯咯响。

一路往前，来到一个巷子，四周全是有些年头的危房，土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猩红，刺眼，轮椅男人推开一道老旧的院门进去。

罗无缺赶紧上前，躲在门口观察。

院子里，一名小女孩正吃力的打井水，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一件校服，看到轮椅男子进来，笑脸如花，亲切地喊道：“杰叔，您回来啦？衣服洗好了，粥也熬上了，您洗洗手，歇一会儿就能吃啦。”

“宁宁真乖，叔叔买了点菜，洗洗，杆子腌坛子里做酸菜，叶子炒了吃。”

“好的，交个我吧。”小女孩甜甜的答应道，上前接过袋子。

轮椅男子摸摸小女孩的头，满脸欣慰地笑问道：“宁宁，考的咋样？”

“老样子呗！”

“这么厉害？又拿百分了，不是说这次很难吗？”

“还行吧，对了，马上放假，老师帮我找了个暑假工，就是帮人穿一些小珠子，材料我都带回来了，我计算过，做一天能挣六十块。”

“不行，穿珠子这种手工活太费眼，你的任务是学习，眼睛对你很重要。”轮椅男子脸色一板，否定了。

宁宁咬着牙不语，一脸倔强。

轮椅男子心一软，叹息道：“既然拿来了，就得做好，不能让你老师为难，这样吧，我来做，我的眼睛好使，当年，我能用枪轻松打中六百米外鸡蛋，好好学习，杰叔将来可就指望你啦。”

“杰叔，对不起，我拖累您了。”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跟你爸是过命的兄弟，你就是我亲生的大闺女，等你长大了，去部队，所以一定要保护好眼睛。”

“嗯，我知道。”宁宁点头。

这时，旁边房间走出来一中年妇女，有些肥壮，在门口喊道：“唐杰，下个月房租你都拖一周了，今天必须交，否则滚蛋。”

轮椅男子脸色一僵，扭头看过去，挤出几分笑恳求道：“老板娘，我先给你一百，剩下的再宽限几天，过几天一定给你，行吗？”

“宽限，宽限，你特么就知道说宽限，我都宽限你七天了，还想怎样？今天说破大天也得交清，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老板娘吼道。

“大姐姐，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吧。”宁宁乖巧地求情。

“叫什么都没有，今天必须交，否则我喊人了。”老板娘冷冷地说道，态度异常坚决，不容反驳。

宁宁吓的不敢吭气，一脸愁容。

唐杰更是眉头紧锁，拿出一个袋子，掏出里面皱巴巴的小票说道：“真的只有这么多，再宽限几天吧，租了你三年房子，从未少过一分，相信我，这次也一样不会少，孩子小，总不能跟我沦落街头吧。”

“沦落街头关我屁事，今天一分都不能少，要么交清，要么滚蛋，还有，从这个月开始，房租涨一百，你说你大老爷们一个，连几百块房租都挣不到，活着有意思吗？”老板娘一脸鄙夷。

唐杰没吭气，脸色阴沉下来。

宁宁着急地说道：“房东姐姐，老师帮我揽了个穿珠子的活，最多十天全部做完，足够交房租，我已经放假，有时间做，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吧。”

“不行，今天是最后期限，实话告诉你，已经有人来看过房子，要么租，要么走，别怪我无情，我也要生活。”老板娘冷着脸，叉着腰，不容商量。

宁宁还想说什么，唐杰打断道：“这样行不行，我这些给你，你容我三天时间搬家，这可以吧？”

“少来，最多一天，明天搬走。”老板娘一把夺过唐杰装钱的袋子。

宁宁急了：“房东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这里应该有一百来块，房租几百块，怎么才给一天？”

“老娘还不稀罕你这钱，滚蛋。”老板娘当场就炸了，将钱袋子直接砸宁宁脸上，呵斥道：“马上给我滚，光子，滚出来，把这对穷逼赶出去。”

“来啦！”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名牛高马大的男子出来，光着上身，穿着一条花裤衩，人字拖，一脸横肉，眼睛很小，却闪烁着凶光，瞪了宁宁一眼，喝道：“唐杰，你特么搬不搬，不搬我替你搬。”

宁宁吓的往唐杰身边靠拢。

“别怕。”唐家安抚了一句，对男子冷冷地说道：“钱你们拿走，明天搬。”

“明天你大爷。”男子怒了，冲进房，拿起东西就往外丢。

“别丢我东西。”宁宁大喊着就要冲进去。

唐杰怕宁宁被打，赶紧抓住，安抚道：“别冲动，让他丢，今天教你一个道理，打不过就得学会忍。”

罗无缺再也看不下去，也顾不上出面会不会让唐杰难堪，心中怒火在燃烧，无法压抑，冲进院子喊道：“老班长，当年你可不是这么教我的，你说打不过也得打，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干就完了！”

熟悉的声音让唐杰身体一颤，迅速回头。

“班长，我来晚了。”罗无缺颤声说道，情难自禁。

“你是？”

唐杰打量着罗无缺，两人只有短短的一年时间相处，之后几年再也未见，唐杰变化不大，但罗无缺的变化太大，一时没能认出来。

“是我，无缺！”

“无缺？”

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人浮现脑海，唐杰脸色一变，紧紧盯着罗无缺打量，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不可思议的问道：“真是你？”

“是我，老班长！”

罗无缺驻足，敬礼，眼中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