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人性

轰！

砰砰砰！

汽车的碰撞声与三枪示警后，其实史密斯的话已经并不重要。

当所有人被这股动静吸引，侧目望来……自然而然停止了交火。

新警员都蒙了……

他们看到史密斯挟持的人腰间有着属于警长的警徽，而那人至多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史密斯一个瘦小的小老头，怎么就反而将对方警长挟持了？

尽管，他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透露疲态，但禁锢对方脖颈的左臂却丝毫不曾放松，右手的枪口同时紧紧顶在对方的下颚，让皮肉深陷，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他不是闹着玩的。

卡洛斯、怀特等老人如今也只忍不住倒抽凉气……

咝。

还是原来的史密斯，一样的犀利……

恐怖如斯啊！

也只有史密斯自己明白，作出这一切后，他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而方才的举动他也一点把握没有。

他老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成功了！

印第安警局的四辆车中，一辆被撞停，其他三辆车见势停稳，车上的警员反应迅速，推开车门后下蹲，形成防御姿势。

“狗屎！度西斯警长！”

“放开度西斯，立刻！”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逐渐平稳了呼吸，嘶哑的声音怒吼：“一群垃圾，放下枪，不然我现在就送他见上帝！”

度西斯才从撞击的眩晕中回过神，他满面羞愧与恼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扫视现场。

屈辱的声音响起：“按他说的做！”

与此同时。

臭嘴菲利普已经悄悄来到了警车呼叫机旁，将声音调至最低，与联络台沟通——

“求援，求援，一级事件！”

“我们与印第安警方发生了交火，有伤亡……重复一遍，有伤亡！”

……

尤金。

城区警局空空如也，只剩下了几名留守人员。

方才他们接到消息，刚刚成立的农牧区警局竟然与印第安警局发生了冲突。

市政厅都被震动，艾萨克警长带人出发。

一旦问题无法遏制，这将会引发与保留区的矛盾激化，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

就在车队离开没多久……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了警局。

留守的警员看到他进来，疑惑道：“嘿，米奇，你怎么回来了？刚才你不是请假去看住院的孩子吗？”

米奇破口大骂：“狗屎，虚惊一场，不知道谁恶作剧打的电话，我赶到医院后发现并不是我儿子，他妈妈正在家给他阅读童话故事。”

那人笑道：“真倒霉，但也很幸运不是吗？当做了父亲后，我们都会为他们紧张……哦，对了，要不要我帮你查查恶作剧的号码？”

“不必了。”米奇先是摆手，然后扫视静悄悄的警局内部，“奇怪，今晚值班的人怎么就只有这几个？”

“说来你可能不信，农牧区发出了一级求援信号，他们在农牧区与印第安人火拼了，听说有死伤，艾萨克警长带人出动。”

“幸好我今天值岗，才没有过去……我可不想跟人交火。”

米奇听了震撼，三分是伪装，七分是真情流露。

即便，他知道史密斯要玩一次大的。

但他不知道会搞成这样。

不过现在着紧的并不是那边的局面，除了他……警局内还有一个内鬼！

内鬼除掉内鬼，他米奇……将会加官进爵，并且与史密斯彻底一笔勾销。

闲聊两句，他回到座位，目光却盯着仅剩得几个留守警员，心中也在猜测评判，那个人会是谁！

年轻人不会被腐蚀的太深，且也没有胆子去做杀人灭口的事情。

所以米奇的目光更多锁定在三个超过五年资历的警员身上。

然而。

时间流逝。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那三人都分毫不动，有人在看刚刚更新的漫威漫画，有人在听音乐……

“米奇，帮帮忙，我有点拉肚子，在前面帮我顶一下怎么样？”

一道声音将他惊醒。

米奇立即站起来，看了那人抱着肚子，脸色发白，还忍不住打趣起来：“抓紧吧，别让办公室充满你的屁味。”

“哈哈，不会的！”他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向着后厅厕所走去。

米奇摇头无奈，正要坐去值班岗……

可还不等他落座，他猛地顿住，瞬间转身，脸上尽显着不可思议：“是他，怎么会是他？”

心中骇然的同时，米奇瞬间迈出了步子。

大厅内。

几名警员一动未动。

而方才那人的背影已经拐入了后厅的大门。

米奇愈发心惊，他敢肯定……那个内鬼就是对方！

可，可……

他也有孩子，有一家老小。

为什么要这么干？

米奇心中有所不忍，但内心的私欲占据了一切，大家都是内鬼，显然没必要同情谁，笑话谁。

反而，他想要尽快摆脱这种身份。

暴戾的气息环绕周身。

脚步一点点靠近后厅……

他隐约已经听到了里面墨西哥人的惊呼——

“你，你要做什么？”

“该死……你不能这样……救命，救命……”

砰！！

第一声枪响了。

声音传遍整个警局。

砰！！

又是一声。

前厅的警员这才反应过来，枪声来自于后厅。

但已经走在过道里的米奇，并没有因此加快脚步，只是将手枪上膛……

砰，砰！

第三声，第四声……

他终于冲了进去。

米奇的眼前，方才的值岗警员正举着手枪，指向了最后一个墨西哥人。

牢笼中，其余四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中，命中要害，绝无生还可能。

对方似乎听到了身后的来人……

忍不住转头。

却是五官狰狞，泪流满面，充满了悔恨——

“米奇，不要拦着我，我会认罪的，但他们……必须死，只有这样，我的家人才不会死……”

砰！！

第五人倒地。

米奇呆滞许久，仿佛到了这时才回过神来，并且对那人的哭诉置若罔闻：“法克，你在做什么？”

而那人此时已经双手高举，打算投降。

事情到了这里，其实就该结束了。

这名警员将会被法律制裁，判处终身监禁。

但问题是……

米奇不想像他一样，在不久的将来，步他的后尘。

史密斯说得对。

这一次能双赢。

他们能恩断义绝。

而眼下，更有一次立功的机会摆在眼前。

这，就是人性。

米奇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那名警员站在监控的死角，而身后的脚步声也在逼近过来……

他脸色瞬间涨红，脖颈青筋暴起，怒喝道：“放下枪！你要什么？放下枪，最后一次警告……”

那人，蒙了。

他已经举手投降了……

米奇在做什么？

他的眼神逐渐恍惚，似乎想到了什么，再看向米奇充满杀意的血红双眼——

“米奇，你……”

砰砰砰砰！

枪火从枪口喷射。

四发子弹，精准将人击毙。

临死的最后一刻……

他的脸上还写着不可置信，仿佛在说：我不想死，哪怕坐一辈子牢，我也不想死，可为什么？

终于，身后的警员赶到，看到眼前的一切，全部傻眼了。

米奇却保持着镇定，破口大骂，指挥现场：“他疯了，他击杀了五名嫌疑犯，还要对我进行射击……我击毙了他！快，封锁警局，通知艾萨克警长，这个人很可能是移民集团的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