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调查史密斯？

酒会的后半程是记者采访。

只不过所能提问的范围只限定于瑞提亚在俄勒冈大学的职务范围内，也有人会打擦边球，‘瑞提亚女士该如何平衡两边的工作。’

不需要瑞提亚开口，校方公关就会出面给予回应，搞得一群媒体人们直接没脾气。

酒会结束，瑞提亚率先离场。

林雅菲和秦筱作为学委成员，开始组织同学们收拾现场，李钦与她们道别。

汉娜带着他去了会客厅后的休息室，打了招呼后离开。

这时候就没有外人了。

除了瑞提亚、安吉利亚与梅维达，剩下的只有老校长。

瑞提亚见到李钦到来，立即道：“哦，抱歉，亲爱的，刚才冷落了你。”

李钦笑着与她拥抱：“表现的不错。”

瑞提亚莞尔一笑，接着看向梅维达二人：“我来介绍一下吧……”

可在此时，梅维达、安吉利亚与老路易斯脸上都流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钦可没心思卖关子，得早点把事情说清楚：“瑞提亚，不用了。”

瑞提亚感觉到了几人情绪气氛的微妙，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钦道：“我们已经认识了，就在公开课后，多洛莉丝来过一趟。”

“多洛莉丝？”瑞提亚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很快想起李曾告诉过她的事情。

早在金羊毛成立之初，李钦就坦白过，度假村酒店是他的产业，只不过那时候的瑞提亚没有往深处想，自然也不会明白，托亚后续那么多阴谋诡计的基础，全部建立在这件事上。

也在这瞬间，瑞提亚想了很多，很多迷糊的东西终于变得清晰了。

她微微颔首，继续聆听。

李钦径直道：“梅维达和安吉利亚是多洛莉丝的侄女，这也是老校长为什么安排她们作为你的助教的原因……”

瑞提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多洛莉丝的侄女？

那岂不是雷纳德的女儿？

可在保留地股权争斗事件中，雷纳德叛变了，甚至想要让FBI逮捕李和自己的女儿。

瑞提亚有些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老路易斯知道，现在必须将问题说清楚，李钦一个人搞明白还不够，毕竟梅维达与安吉利亚，接下来是为瑞提亚做事。

如果心中有芥蒂，她们无法相处。

“瑞提亚，事情的原本由我来讲述吧，两个小家伙其实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钦与雷纳德的矛盾不需要详细说明，瑞提亚知道真相，但对梅维达二人，只需要让她们知道有这件事就足够了。

接下来便是告知雪莉的歉意，拜托老路易斯说和。

以及多洛莉丝对两位侄女的关照。

瑞提亚听后，依旧有些迷糊，并且也有一种遭到‘戏耍’的感觉。

前些天李钦不在，她与二人的相处很不错，但现在得知真相后，显然会觉得有被冒犯到。

但好在是……

梅维达和安吉利亚是无辜的。

等老路易斯说完，李钦道：“多洛莉丝与我商讨过，希望梅维达和安吉利亚能成为你的助理，负责慈善基金会的事情，我没有拒绝，但最终的考虑，你来定夺。”

这不是欲擒故纵。

以夫妻俩的默契，瑞提亚很清楚，李钦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接受与否，全凭瑞提亚自己决定。

老路易斯有些意外……

明明刚才不是都谈好了？

李钦递给他一个眼神，‘我认可，不代表瑞提亚认可！’

此情此景。

梅维达和安吉利亚表情尴尬。

她们像是超市货架的商品，被人挑选。

瑞提亚沉吟时，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压力。

半晌后，她长吁一口气：“出于本心，我必须承认你们的能力，但雷纳德议长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反感，但如果是老校长与多洛莉丝的说和，我愿意让你们试试这份工作。”

瑞提亚脸上流露出一种大局观的情绪。

这是李钦从未见过的。

往深处想，瑞提亚肯定也明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气氛是尴尬的。

在这种情况下，性格跳脱的安吉利亚有些不知所措，反而是沉着冷静的梅维达上前，主动拉住瑞提亚的手：“瑞提亚，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我们父亲的冒犯，我必须道歉。”

瑞提亚很容易心软，特别是对两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她的表情软化下来：“正如我们之前讨论公开课时，我的态度，每个民族，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个体，大家都需要被尊重，而不是某个人、某个团体的附属品。”

家庭显然是那个团体。

梅维达、安吉利亚的确是雷纳德的女儿。

但家庭不是羁绊。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考，或者说立场。

在僵持关系、或是谈和的思考上，雪莉作为雷纳德的妻子，就选择了谈和。

而梅维达与安吉利亚原本就是无辜的，即便在她们知道真相后，她们也并不希望遭受父亲的影响。

正因为生长在那样的家庭，她们对于家族的影响力颇为排斥。

多洛莉丝那句话直戳核心……

‘这世上除了雪莉，所有人都清醒的明白，雷纳德有多么讨厌。’

从他的两个女儿身上映射出来的东西足够解释这一切。

从米国远赴欧洲求学，这未尝不是一种逃避。

“看来，现在是皆大欢喜？”李钦笑着打了个圆场。

老路易斯面露慈祥：“李，瑞提亚，希望你们不要拒绝，作为她们的长辈，我希望请你们吃一顿晚饭，谢谢你们的谅解。”

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包括瑞提亚也道：“我肯定除了李以外，大家都没能在酒会上填饱肚子。”

安吉利亚在尴尬后，总算‘活了过来’，不明就里：“为什么？”

瑞提亚好笑的斜眼看着李钦：“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在旁边胡吃海塞。”

李钦哈哈大笑，耸了耸肩：“我承认，不过我敢肯定，我还能吃得下。”

在休息室收拾一下，一行五人前往老路易斯的住处。

早在出发前，老路易斯就打电话通知了保姆准备饭菜。

他的住处就在校园内。

但米国大学都是开放式的，没有高栏围墙，实则与街区融为一体，在外人眼里，老路易斯的别墅与普通社区并没什么不同。

女人的话题总是说不完的。

特别是大家都处于一个知识层面上，所能料的话题就多了起来……

老路易斯没有插话，在进门后询问了大家的忌口，就拿来了红酒示意李钦：“再喝点？”

李钦笑着默认。

等他开酒的功夫，李钦随意看着房子的构造与摆设。

最后在书柜的玻璃橱窗看到了合影。

老路易斯年轻时的照片，实则那时候的他也有四十多岁，身边两个妙龄女子，一个是雪莉，五官上与现在的多洛莉丝有五分相似。

另一个……

“那是伊兰娜，我的妻子。”

李钦回头，抱歉道：“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探寻隐私的。”

“不需要抱歉，既然多洛莉丝来了，她肯定解释过我们的关系，我一直忙碌于学术上，四十岁还没有一段正式的恋情，但人到了中年逐渐体会到孤独，就好像修整得方方正正的草坪上，忽然由野鸟播撒下一颗玫瑰的种子，在绿色中绽放一抹艳红……”

“我发誓，我被惊艳到了。”

老路易斯递来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而当他喝下后，又是苦涩一笑：“但美丽的，总是短暂的，伊兰娜为我留下了两个孩子，但她自己却独自远去。”

“您应该很受女士们的欢迎。”李钦宽慰道，其实也是一种好奇，从房子的布局来看，这是一个空巢老人的居所。

老路易斯竟然反问：“那么你呢？我听汉娜说，有两个漂亮的丫头一直住在你家，那个走后门进来，叫丽贝卡的女孩还有一个姐姐，正在为你做事……”

“包括，多洛莉丝难道不是一个引人犯罪的源头？”

李钦吓得双腿发软，好悬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恐惧的看向远处的三个女孩，确认她们没有关注，才松了口气，埋怨道：“老校长，麻烦你注意场合。”

“呵呵呵。”老路易斯笑了起来，“如果是正直的，就不会恐惧诋毁。”

“够了。”李钦哭笑不得，“您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老路易斯这才正经道：“世上的诱惑有很多，而每个人，无论性别都有原始欲望，毕竟人类也是动物。”

“动物界的雌雄结合是没有逻辑的，它们只遵从欲望，而人与他们之所以不同，是抱有理性。”

“你和我都不得不承认，会有某些胡思乱想的时刻，但我们最终保守了底线，这是对生而为人的尊重，不似动物一样释放欲望。”

“所以很多人说，人与猴子只有一线之差，出轨的人的羞愧不止来自于对背叛的自责，也懊恼自己在释放欲望的时刻，竟然化身成了一只猴子……当然，我没有贬低猴子的意思，生命是平等的，我们在几万年前都是猴子，感谢上帝，让我们蒙恩得以为人。”

李钦若有所思：“可是……伊兰娜已经离开了，离开了……”

“二十七年。”老路易斯补充道，又摇头：“不，她没离开，她一直都在，在这里……”

老人喝着红酒，抚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嘴角泛起甜蜜的笑容。

李钦有些感慨，与期盼。

希望自己在与老路易斯的年纪时，也保有对爱情的忠诚。

一餐晚饭很愉快。

芥蒂消除后，瑞提亚与两个女孩商议起正事。

老路易斯和李钦只是三位主角的陪客。

关于居住问题，没等李钦开口，瑞提亚就考虑到了：“如果你们住在学校里，前往保留地会很不方便，虽然李有直升机可以使用，但对你们而言还是很不方便，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考虑去庄园。”

梅维达和安吉利亚有些犹豫。

李钦在此时看了老路易斯一眼，老路易斯立即会意，李钦在这种时刻不方便开口，毕竟他是年轻男士。

但最为长辈的老路易斯就很方便了：“去吧，我总要替你们的母亲照顾好你们。”

梅维达与安吉利亚这才点头：“那好吧，给我们两天时间收拾一下，然后搬过去。”

晚上九点。

李钦与瑞提亚告辞。

重新回到酒店，苏早已等候多时。

起飞后，李钦道：“抱歉，提亚，关于梅维达她们的事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当时有些为难了，但我发誓，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她们的身份。”

瑞提亚笑了笑，拉住李钦的手：“我能理解，当然，那一刻我的确有些愤懑，不过……”

“州府的动向至今不明，今早的会议上，庞狄先生与劳珀都对此提出了担忧。”

瑞提亚逐渐正色：“如果能与雷纳德修复关系，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层保障，保留地所谓的开放式融合，民众的抵触比较大，苏族人其实心底里还是不希望外界进入保留地，毕竟这对我们而言，有一种被再次入侵的感觉。”

“特别是，我们花了那么多努力，才得到了保留地的独立属性。”

简而言之。

开放式融合在五大直播后，势在必行，这是无法躲避的。

但需要维持好一个度。

一个既能让联邦满意，又能让保留地不过于抵触的程度。

这样一来，雷纳德的存在就很有必要。

李钦早已猜到，瑞提亚考虑到了这一点，即便恰好是在今早会议上，长老会提出的忧虑，但她能有这样的大局观，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但李钦并不希望瑞提亚担惊受怕：“你要知道，你们才是保留地真正的主人，主动权永远在长老会的手上，所以，雷纳德只是一个外在条件，有他或许会让局面会更乐观，但没有他，也不会产生太多影响，更何况……我是你最好的后盾。”

“我明白。”瑞提亚满足笑着，依靠着李钦，享受着独处的时光，并道：“明天我想休息一天，陪陪你和霍利。”

“那太好了，我也抽空休息一下吧。”

“你不是每天都在休息吗？”

“嗯？是吗？我才出差回来好不好？”

俩人嬉笑一阵。

可在翌日。

瑞提亚还在熟睡时，李钦已经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

“艾德里安？”

电话那头传来抱歉的声音：“打扰到你了，但实在没办法，我们需要对史密斯进行一次彻查！”

“什么意思？”李钦瞬间清醒了。

与FBI早已达成共识，艾肯也对自己示好。

那件事算是过去了。

艾德里安道：“只是例行调查，放心，不会有过分举动，也不会有任何人逮捕……电话里不方便说，或许你应该亲自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