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双向选择

大狗子望着絮叨的李传锋。

“双向选择嘛，这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不乐意来我不乐意要，强扭的瓜可不甜”大狗子咧着一张大嘴吐出了一圈烟泡泡。

李传锋可不这么想，张口便道：“你知道肖书记为了你的事儿操了多少心？为了让这些技术人员过来他是抗着风险的！”

“我知道啊，肖书记对我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呢，我卓兴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我不是想给肖书记送个小见面礼么，但是他不要啊”大狗子继续吐着泡泡。

李传锋真想一脚把眼前的家伙给踹下车去，只不过他不敢，因为他这样的十个也不是眼前大狗熊的对手。

就算是能他也没这个胆子，现在香商卓兴在国内大举投资的消息早就飞遍了东南亚以及部分地区，这可是招商引资的标竿，他一个小秘书哪有这胆子，别说他，肖书记都不敢这么干，都得小心伺候着。

见李传锋真的急眼了，大狗子看在他这些日子辛苦的份上，这才张口解释了起来。

“我之所以不要他们，那是因为我把自已这边的条件摆出来了，我的机器比他们厂子选进吧？我的待遇比他们厂子好吧？……”。

一连串的发问，让李传锋心中直点头，不得不说这时候哪怕是全国也没有一家厂子赶成上这里的待遇的。

“我这么好的待遇，他们都不来，那只能说明他们不适合我的厂子，他们喜欢安逸的小日子，但我这里可给不了他们安逸，在我这里多劳多得，不劳滚蛋。我现在要的是有进取心的技术人员，肯钻研的技术人材，不是混日子的老油条”。

“但是您这么搞，那些原本有些摇摆的，可能会留下来的技术人员也被你赶走了呀？”李传锋问道。

大狗子浑不在意的说：“人生路上可能会有无数种选择，有的时候你选对了和选错了就是两条路，况且这么摇摆不定的人，我不觉得他们对我的企业会有多大的帮助”。

说到这里，大狗子回了一下头，望着身后放退厂表的地方，那一圈围满了人，都是想拿着表赶快回自己厂子的。

“能留下一个我就要一个，能留下两个那我就要一双，等着夜校的知青挑出的人来填上空，那就以老带新，同时开技术培训班，以后他们的成就便只能看他们的努力了”卓兴淡淡的说道。

李传锋也看到了身后的场景，心中直叹气，肖书记的打算现在塌了一大半，借着大狗子的手培养新技术人材的想法，现在几乎是不可行了。

麒麟镇的香江麒麟工业园区内，随着大狗子的巡视讲话之后，西梭制机内的场景在伏羲光电、盘古精机、鸿钧化学等等厂子内依次上演着。

无数觉得自己可以回到原厂子的人开心的笑着，抢着表格，却不知道他们很多人在原厂子的生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们现在所想的，最多还可以安逸十多年就要面对改革的滚滚浪潮。

周志敏站着没有动，望着正在抢着表的人群有点发愣。

吴以恒望着周志敏笑着说道：“你不去拿了表回去？”

“你不是也没有去么？”周志敏说道。

吴为恒笑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孩子都大了，只有一老伴，所以去留都由我自己，你这样拖家带口的，家里媳妇父母能让你在这里干？”

周志敏道：“我想留下来”。

吴以恒伸手拍了拍周志敏的肩：“我赞成你留下来，我有感觉，这里马上就不一样了”。

说完吴以恒望着抢表的人群叹了一口气，然后背着手哼着小曲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很快拿了表笑眯眯的人群便在一群工人员的带领下，喜滋滋的上了停在厂子门口的汽车，离开了厂子。

和吴以恒一样留下来的人，仅有十来个，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三十来岁的人，都和周志敏的岁数差不多。

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周志敏便知道，想必这些人也是在各自的厂子里干的不痛快的，和他一样都属于苦力型工人。

很快便有人过来把周志敏这些人集中了起来，拉到了一个像是教室一样的房子内开起了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布置任务。

原本周志敏以为明天就可以有活干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是干半天活，听半天课，讲课的老师还是石大这些大学的老师。

居然还有书发！

周志敏摸着发下来的新书，人面写着《机械设计入门》《西梭x79加工中心操作手册》

摸着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周志敏如获至宝似的翻了起来，并且一看便立刻投入了进去。

剩下来的十来个人都如同周志敏一样，被发下来的书深深吸引着。

对于他们来说，别说里面所讲述的知识了，便是这书就显得与自己常见的书有着极大的不同，印刷的显然更加精美。

这时候大部分的知识书籍都是仿宋体印制的，而且字还很大，有点类似于手写的，但这些书不光是字少，其中的图片也很不清晰。

现在这书很好，字小且清楚。

只是很多的地方，周志敏这些人并不懂，因为他们的知识结构有点跟不上。

不过留下来的这些人绝大多数用后世的话来说都是技术宅，啃书本的水平可比一般人强多了，木讷，好学，乐于钻研是这些人的好品质，但不善于交际，不会搞关系又是这些人不容于普通人群的特质。

很快就有老师来上课了。

课一直上到了太阳落山，在食堂吃了饭之后，有通知说，晚上想上课的还有课，主要是答疑，如果不想上的现在可以搭班车回去。

周志敏没有回去，也没有一个人回去，大家吃完饭都集中到了上课的地方，继续啃着书。

等周志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虽然书不让带回来，但是躺在床上的周志敏脑子里依旧想着今天学到的东西。

此刻的周志敏觉得无比幸福，一时间便忘了生活中自己的媳妇还在老丈人家生气呢。

第二天一早，睡冒了的周志敏没有吃饭，空着肚子来到了路边等车，今天可就没什么人了，整个电缆厂门口，仅有周志敏和两三人，大家有了共同的经历，到是聊了起来。

这么一聊，周志敏才知道，原本这些人还不是一个厂子的，有一个是盘古精机，一个鸿钧化学的。

等着车子来了，周志敏上了车，一眼便发现坐在后面的吴以恒，于是坐到了吴以恒的身边。

到了厂子门口，周志敏和吴以恒下了车，刚进厂子，便有门卫问他们吃了早饭没有，没有吃的话现在食堂有吃的，一直供应到早上八点半。

两人都没吃呢，于是先是结伴去了食堂，到了食堂才发现，昨儿的人全都在这边呢。

吃的很丰盛，比原来的厂子好多了，肉包子管够，只要你吃的下便没有人管你，这时候的人可都是大肚汉，像是周志敏便吃了六个肉包子，外加一大碗的胡辣汤，还配上了一碟的雪菜肉丝。

好家伙，大家都觉得这一顿把以前一天的饭给吃了。

早上依旧是上课，中午吃完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便是去车间，现在人少，分成了两组，每组七八个，由技术员带着熟悉机器，技术员也没有让大家怎么动，只是让大家熟悉了一下机器各个部件，相当于加深一下上午所学的知识。

接下来便教大家一个简单的活，那就是车出一根金属的锤柄，握手的地方防滑要滚花，连接锤头的地方要细，并且要有一定的弧度。

这玩意儿周志敏以前也做过，不过用现在的机器来加工，让周志敏有点兴奋，不能说兴奋，是亢奋。

周志敏这边忘了一切俗尘琐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新的学习中。

……………………

杨爱国这边可不怎么好，因为第一次的测验成绩出来了，杨爱国的排名仅有三十九名，将将的过了合格线。

妹妹杨爱慧却是考的很好，在电子班考了第十名，一下子便成了威胜半导体的实习工。

“哥，哥！”

出了教室的杨爱慧非常兴奋，因为她下个月就有钱可以拿了。

所以杨爱慧看到自己的哥哥出了工人文化宫的大门，急切的和自己的哥哥炫耀了起来。

“哥，哥，我过了，明天我就要去厂子里了”杨爱慧没有多想，她只想把自己将要有工作的好消息告诉哥哥。

杨爱国并没有自己没有考上而迁怒于妹妹，而是一脸开心的冲着妹妹说道：“到了那里好好干，以后工作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由着性子来了，要和同事处好关系，遇事的时候要让人家一些，不要像在家里……”。

“行了，我知道了，哥，你考了多少？”杨爱慧傻呼呼的问道。

杨爱国笑道：“三十九名，没有进前十，所以我还得等两周后的考试”。

“你怎么可能没进前十？”杨爱慧有点不相信。

杨爱慧不知道，机械班的竞争可要比电子班强多了。

现在文化工开的班，竞争力最大的就是机械班，然后是会计班，接下来才是电子班，最容易的是化学班和光学班，尤其是光学班，几乎就是三选一，一共才三十几个人报名，前十名第一批签，那不就等于三选一么。

“再努力呗”杨爱国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