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余生，你还会说出这种话

童芸打开房门，也懒得弯腰，直接两脚互蹬也不管是否会蹭脏小白鞋，几下把鞋脱掉。

换好拖鞋，挪动着像是灌满铅的双脚，有气无力地挪过余生的小卧室。其实就是书房改的，放了张床而已。

她走到客厅，将手里的包包丢到沙发上，嘴里嘟囔着：“终于不用再坐吃山空了。”

接着整个人像是再无一丝力气，软瘫在沙发里。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童芸爬起来挪到冰箱前，伸手打开冰箱。

在仅有的几样菜里踌躇良久后，终于下定决心拿出香菇：“今晚就用你犒劳犒劳姐姐吧。”

……

“这个香菇滑肉片，口感真好，咬起来也鲜嫩多汁。”

“哟，看不出来啊，喂了你几天，你终于开窍啦！”童芸收回盘子，话里带着调侃：“都会用形容词了。”

余.单身狗.生正在咀嚼的动作稍有停顿。

喂？！

这个字怎么这么别扭。听过喂猫，喂狗，但用在这里合适吗？

“童姐，你说笑了，你的厨艺真的非常棒，你先吃，我回房了。”

“哎，等等。”童芸急忙叫住余生。

“还有什么事吗？”

“我打扫卫生时，见你那屋里有一台跑步机，看样子你一直没用是吧？”

“那台呀。”余生本着做戏做全套：“那是房东的，我去年还用过来着，只是没坚持下来。”

这是他前年剁手节买的，一直放在书房。

主要是多年养成的晨跑习惯，但有时早晨下雨不能出去跑步，他干脆就在网上买了台跑步机。

后来宁鹏和张明辉过来合租后，余生把书房改成小卧室。

但他很快就发现，跑着跑着瞄见旁边的床就想躺上去。

最后跑步机就一直放在那里，成为一个摆设。

他还由此总结出一条经验，健身还是要到专业点的地方，只有在专业的环境和气氛下，才能约束自己。

“能让我用用吗？”

余生好奇：“你每天早晨不是在外面跑步吗？”

他好几次跑步回来，都刚好看见童芸整装出发跑步。

童芸也约过他一起跑步，结果两人的时间凑不到一块。童芸要7点过才起床，换成6点根本就起不来。

“这样吧，我边吃边跟你说，不然菜凉了。”童芸指着手里的盘子道。

“那我先把跑步机搬出来，拆装也要点时间，你先吃饭吧。”

……

余生把跑步机拆成散件，走到客厅：“童姐，你打算把跑步机放在哪里？”

童芸抬起头，四下环顾一圈，最后伸手指着阳台：“就放那道玻璃门前吧，放右边那个角落就行。”

余生点点头转身回到卧室。他很快把拆成散件的跑步机搬出来，接着拿起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组装。

“这里有个小凳子，你不坐吗？”

“不用，习惯了。”

余生回完话就感觉眼前有点变暗，鼻腔里似乎还有淡淡清香钻入。

他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被紫色休闲裤包裹着的美腿，他一时看的发呆。

没过多久，眼前匀称修长的美腿轻轻挪动一下，一道完美的弧线很快占满他的眼框，让他的喉头也开始不受控制。

“咳……”

轻咳声让他回过神，眼睛继续往上移动。很快就看见美腿的主人正咬着筷子，睁着乌黑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童姐，”余生急忙低下头扯个话题：“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在家里跑步？”

“哦，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幼儿园。”童芸边说边走回沙发。

刚才余生那样子，看得她也是不好意思。不过她在心里也默默地排除掉一个选项，看来宁鹏的这个同事，还真不是男上加男。

至于看着她发呆，这种事她到是习惯了。如果真有哪天没人对她发呆，她怕是要重新对自己做个评估。

童芸坐回沙发，往嘴里扒拉几口饭，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对呀，这气氛怎么一下又变得这么安静？

她以为余生回房间了，扭头瞥一眼，不由的眯起眼睛。

正常来讲，自己刚给余生说找到工作，他不是应该说几句恭喜之类的吗？

这家伙到好，听完之后毫无反映，好像事不关己。又在那埋头默默拧动工具。

“怎么感觉有点冷？”余生忽然嘀咕一句。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玻璃门，左边敞开着，就算有风也应该吹不到自己。

难道是厨房那边？

他扭过头朝厨房看去，正好对上童芸眯着的眼睛。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这么夸张吗？童芸暗自嘀咕，这男人是不是对眯眼睛有什么心理阴影。

“你没事吧？”她起身快步朝余生走过去。

“没，没什么，只是腿蹲麻了。”余生站起身辩解，还伸手揉捏大腿。

“要不就先别安装了，反正也不着急。”

“没事，就剩固定器上的几个螺丝，拧几下就行。”余生说完，又蹲下身子，拿起螺丝放入孔中。

“我联系上一家幼儿园，周一去报道，但离这里比较远，我坐公交时计算了下时间，差不多要40分钟左右。”童芸搬来小凳坐下，自顾自地在那说道：“所以呢，我每天至少7点就要出门，那么早上就没时间跑步。有跑步机呢，晚上回来还能锻炼锻炼。”

“童姐，”余生埋着头，边拧着螺丝边笑道：“真没想到你的身材这么好，还这么努力。”

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刚刚说什么来着。

“余生，真没想到啊，你还会说出这种话？”

清脆的声音如雷一样回荡在耳畔，余生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怎么蠕动嘴唇都说不出一个字。他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就脱口而出那句话。

“你这夸人的话，还挺好听的嘛，我收下了，谢谢夸奖。”

夸奖？听这语气并不像是在生气。余生木讷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眼睛弯成月牙的童芸，这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知道吗，女孩子都喜欢被夸的。前提是注意场合，别太虚伪。像你刚才，我能感觉到你是由衷的从心里夸奖我。”余生刚才夸她，童芸像是抓到什么东西，她正捋着思路，说话很慢：“你不想在做一只单身狗的话，首先就要学会大着胆子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止要说出来，还要说的好听，知道吗？”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吧？”余生讪笑一下：“还有像你们这样本来就漂亮的女孩，肯定夸你们的也挺多的。我再夸，难道你们不嫌烦吗？”

“对呀，越漂亮越要夸。”童芸继续笑道：“你想想，每个人都像你这种想法，那哪一天我们出去，没人再夸我们漂亮，我们会怎么办，会不会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变丑了呀什么的？再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夸的好，夸的妙，总会有收获的。”

“你们也不一定要得到别人夸奖吧，只要有自信不就行了吗？”

哎哟，你这孩子还真上道，童芸的眼睛亮了几分：“对呀，再自信也偶尔需要别人的肯定吧。打个比方，上学时，你成绩好，一直考全班第一。可是老师，家长却对你不闻不问，觉得这是你应该的。我问你，你能保持这种状态一直考第一吗？”

余生若有所思，但还是发出疑问：“如果都夸奖的话，确定不会骄傲自满吗？”

哎哟，你这孩子，还跟我犟上了，我今天要是不能把你说服，我这幼师就别当了。

童芸心里腹诽完，开口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前提是注意场合，别太虚伪。你不可能在街上遇见一个胖胖的女孩，你跑过去夸她，你的身材好好呀之类。对吧？”

“那该怎么夸？”余生求知若渴。

“该怎么夸呀，我想想。”

童芸单手环抱胸前，另一支手摸着下巴。脸微侧，噘着嘴，眼睛瞟向45度陷入沉思。

余生看傻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童芸。

阳台外夜幕并未全部笼罩天空，但屋内的吊灯早已接过落日的使命。

明亮的灯光映衬下，童芸白皙的脸颊隐隐透着红润，盈盈清泉泛着点点星光，纤细的睫毛时不时抖动，煞是可爱。

余生看的出神，突然颤栗起来。

童芸想着想着，不对呀，自己打个比方，夸什么夸，这是自己这个当老师的要思考的问题吗？

差点被学生带进沟里，这简直是作为老师的耻辱。

最近领悟的这招效果还蛮实用的嘛。她很满意余生的表情变化。

“该怎么夸，是你的问题，你要学会多动动脑。”童芸伸手指指余生的脑袋继续道：“好了，言归正转，一个女孩子经常没人夸，最终可能会产生心理问题，会对自己极度不自信。解决的方法就是，通过你，或你们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来给她自信。”

“童姐，你懂的真多。”余生感到意外，这些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跟他说过。

“我懂有什么用，要你懂才有用。”童芸没好气道：“这样吧，你从明天起，每天夸我一句，不准重复，不准用漂亮或者任何相关的近义词。”

“为什么？”

“为什么？”童芸站起身俯视余生：“我说过了解你以后，会给你介绍女朋友。但以你现在的样子，难道你指望我把闺蜜介绍给一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