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清道浊道

到三楼。

有间不通风，采光又极差的小房间。

这原本是姑妈家里当作杂物间用的，高峰父母搬过来后，被安排住在这样的房间里。

有个头发乱糟糟，胡须邋遢的男人坐在床边，微微张着嘴，双眼无神。

还有个脸色蜡黄，但看得出来五官很精致的女人就站在门口内侧。

当然是他的父母。

“跪下！”

高峰才刚刚走进门，母亲黎婉华就冷哼道。

高峰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黎婉华抬手似是想要打他，但手抬起来后，终究还是没忍心落下去，只是泪水漫上眼眶，道：“你答应过我什么的？”

“永不沾赌。”

高峰答道。

“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黎婉华伸手指向仍然发呆的丈夫，哭道：“你爸爸就是因为赌，才落到如今的境地，连双手都被人砍了！难道你想让我看到你也变成他这样吗？”

当初，高峰的父亲被剁掉双手，高峰手筋被废，她就让高峰立誓这辈子永不沾赌。

因为十赌九诈！

“我没有出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你是我的兄弟啊！为什么！为什么！”

而黎婉华的这话，似乎猛然刺激到床上高峰父亲的某根神经。他忽地站起身，双手乱舞，嘴里喊叫不断。

眼中满是暴戾气息。

高峰瞧向自己的父亲，随即低头，道：“我没有想过赌。我只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而已。”

姑妈这家子，做得太过分了。

“你还狡辩！”

黎婉华怒道：“这难道有什么区别？”

高峰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直视自己的母亲。

随即指了指自己心口，缓缓说道：“妈，是不是赌，我心里有分寸。我的目的，不是赢钱。”

他们高家，从他祖爷爷那辈起就是老千。不过千门有“浊道”和“清道”的区分。

浊道老千以赌为生，靠赌吃饭。

而清道老千，则是靠“抓千”、破解千术为生。譬如赌场里面的那些明灯、暗灯，就是这样的存在。

当然，也有不讲规则，在这两道之间游离的老千。

高家历代，都是清道老千。

黎婉华却仍是摇头，凄楚道：“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只要你上了桌，就容易招惹来恩怨，你知道吗？”

高峰脸上露出几分苦涩，想到自己这两年遭遇的白眼和冷落，“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又怎么可能避得开恩怨呢？”

黎婉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妈，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做个赌徒。但是，我也绝不会再这么窝窝囊囊的活下去！别人欠我们高家的，我也要讨回来！”

高峰又说道。

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向黎婉华晃了晃自己的双手，“我的手已经好了，难道，您就不想我替爸报仇吗？”

黎婉华怔住，随即不禁向着自己的老公看去。

掩面而泣。

高峰走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看着父亲那光秃秃的手腕。

他想试试大洞心经能否让父亲也恢复过来。

过半晌，他父亲高润年终于又平静下来。眼中暴戾气息消散，浮现的是浓浓的惊惧之色，仿佛小孩子看到很可怕的东西，瑟瑟发抖，让人心碎。

高峰暗暗咬着牙，眼眶也是红了。

他伸手搭上高润年的手腕，将真气向着高润年的体内灌输过去。

但是，高润年的手腕断处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高峰只能将真气又向着他的脑袋涌去。

随着真气涌入到高润年的脑袋，在黎婉华的惊讶眼神中，高润年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儿子……”

他怔怔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峰，开口说话。

又看向自己的老婆，“婉华……”

“唔……”

黎婉华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扑到高润年的怀里，“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高润年眼中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感觉到有股冰凉气息涌进自己的脑袋，然后，自己便好似是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爸……”

高峰轻声喊了声，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道：“咱们家的传家宝是个宝贝，我……”

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里面有很神奇的内功心法，刚刚，我用真气帮你梳理了脑袋。”

这下，连黎婉华都满是疑惑起来。

这样的事情，他们谁都没有听说过。

扳指里面，竟然会有内功心法？

高峰不得不将在典当行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随即又连道：“爸你不妨也试试，这大洞心经，真的很神奇。说不定，连你的双手都可以恢复。”

单从感官的敏锐程度上来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可以算是超人了。而这，都是大洞心经的效果。

高润年向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没有犹豫，当即让高峰到窗台边拿剪刀划破自己的手肘。

然后将血滴在扳指上。

做为曾经的千王，他又何尝不想恢复成正常人。

黎婉华也是满脸紧张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