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我就不回去

栾芸博开车带着几个师兄弟回到大兴的时候，郭德强也刚进门，今天天桥剧场这边演出结束也快十二点了。

演出结束之后，郭德强又在后台跟着李京聊了一会儿，等出门的时候，就有点儿晚了。

「师父！」

栾芸博收拾好东西，敲开了郭德强和王薇两口子的房门。

「小栾，有事儿啊？」

郭德强正泡着脚呢，说相声的，最累的就是这两只脚，一场演出，在台上站半个小时到六十分钟，看着好像不累，可实际上也不好受。

以前很多艺人等上了岁数之后，差不多都有静.脉.曲.张的毛病，每天演出回来，郭德强都得泡泡脚，缓解一下疲劳。

「有点儿事。」.

「坐吧！今天演出怎么样？我还是听你于大爷说的，广德楼那边今个还办个一个跨年专场。」

「挺好的，观众特别热情，要不是师哥考虑着张先生年岁大了，怕身子骨顶不住，还得接着返场呢！」

郭德强点点头，广德楼那边有萧飞负责，又有栾芸博帮忙，他非常放心，很少过问。

「说吧，什么事？」

栾芸博把萧飞让准备的红包拿了出来。

「师父！您看看这个。」

郭德强接过去，看到红包上面写着「张芸霆」三个字。

「这是……」

栾芸博连忙解释说：「师哥让我准备的，广德楼每个人都有，说是给大家伙的年终奖，这个是给小辫儿的。」

郭德强拿着那个信封，半晌没说话，最后还是王薇打破了沉默。

「小飞这孩子……有心了。」

想到张芸霆，王薇的心里也不舒服，这孩子脾气太倔了，说走就走，说不回来，怎么都不肯回来。

这两天，她也时不时的给二姨家里打电话，那小子还犯着倔脾气呢。

郭德强闻言，叹了口气，打开红包一看。

「嚯！还真不少。」

红包里封着一万块钱，要是搁以前的话，德芸社的老演员一个月赚不了这么多，更别说徒弟辈儿的了。

「每个人都有，师哥从自己票房分成里拿出来的。」

栾芸博说着，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师父，师哥让我给张利民也准备了一个，两千块钱。」

「张利民也有？」

郭德强听了，倒是有些好奇了。

按说，张利民现在还不算是德芸社的人呢，只能算是学徒，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愿意学就留下，学着学着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随时可以走人。

「我当时也问师哥了，可师哥说，公历年也算个年，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宁落一群，不落一人，多少是个意思。」

郭德强听着笑了，对着王薇说道：「听听，小飞办事，四平八稳的，谁都挑不出错来。」

王薇也跟着夸：「要不你怎么总眼热大哥收了个好徒弟呢！」

刚说完，立刻意识到栾芸博还在屋呢。

「小栾，你可别多心啊！」

栾芸博忙道：「师娘，看您说的，我多什么心啊！」

「小栾，那个张利民这些日子在广德楼怎么样啊？我之前也没顾得上问问。」

过了公历年，接下来就临近年关了，郭德强最近这些日子也忙，经常要和于清一起到外地去参加各种演出。

「挺好的，反正我看挺好的，人勤快，有眼力见，还好学，张先生，高老师，一直夸他呢，前天师哥考了他的贯口，菜单子，八扇屏，地理图，都能背下来了，对了，师哥还夸他嗓子好，

将来能唱两句。」

郭德强听了，也不免好奇，萧飞夸人能唱两句的话，这评价可不低了。

他就是个票友，对京剧虽然痴迷，但是也知道，自身的条件也就这样了，能唱，但是入不了行家的耳朵。

萧飞可就不一样了，那是正经打小就学，还经过名家的指点，再加上人聪明，各门各派融会贯通。

郭德强一直觉得，萧飞如果不是说了相声的话，正经唱戏，照样也了不得。

连萧飞都夸张利民的条件好，显然错不了。

「这样，明天，你想着点儿，带张利民来家一趟，别总在园子里住着，那不像话，往后他们这一波都得住家里。」

「行！」

栾芸博答应了一声，随即起身。

「师父！师娘！您二老歇着，我先回屋了！」

栾芸博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郭德强和王薇两口子。

「德强，你说这个钱……」

「你明天不是打算去天津，给小辫儿送护嗓子的药嘛，顺便把钱带过去，甭管以后怎么样，这钱是小飞的心意，也是小辫儿凭本事赚的，然后再……」

郭德强话没说完，可王薇听明白了，无非就是想让她再探探张芸霆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把人给带回来。

「行啊！你就甭管了，这件事我来办！」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王薇料理好家里的一切，就开车回了天津，直接到了二姨家里。

她进门的时候，全家人正在吃饭，张芸霆看见是王薇，起身就要跑。

王薇见状，一把把他给抓了回来：「怎么个意思，你就算不回京城，往后不说相声了，难道我还不是你姐了？」

张芸霆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去看王薇。

「你这孩子气性怎么就这么大，你姐夫说你两句，值当的嘛，好嘛，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人就跑回家了，你知道我和你姐夫多担心吗？

二姨看着，也跟着说道：「你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

张芸霆还是不说话，趁着王薇松懈，一把甩开，接着就回自己屋去了，把门一关，任谁叫也不开。

「小薇！别搭理他，他那是知道自己没理，做错事了，不好意思见你！」

王薇听着，叹了口气，也是满心的无奈。

「二姨，您说这事闹的，我……」

「我知道，不怪你，也不怪德强，都是这孩子不争气。」

张芸霆回到家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要么就是在家闷着，要么就是去网吧，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二姨，我上回带来的药，小磊吃了吗？」

「吃着呢，按你说的，早起，睡前两副药，一顿都没落。」

「这就好，这就好！」

王薇听了，心里多多少少踏实了一点儿，要是张芸霆连这护嗓子的药都给停了，恐怕往后也再难回心转意了，既然还吃着药，至少证明，张芸霆不想把自己的嗓子给废了，以后还有希望。

「我这回来，又给他拿了半个月的药，您想着把药给他煎了。」

二姨听了，不想让王薇太麻烦：「小薇，往后别麻烦了，来来回回的跑，你把那方子给我，回头我去给他抓。」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从小跟家里长起来的，小磊那是我弟弟，再说了，这药可不是您想抓就能抓的，成方上面得有签字，还得去同仁堂老铺抓，您琢磨琢磨，是您麻烦，还是我麻烦啊！？」

王薇说完，又从包里把那个红包拿了出来。

「二姨！这个您收着。」

二姨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的肯定是钱：「哎呦，你这是干嘛啊？」

王薇自小就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当年学京韵大鼓，启蒙老师都是她，所以娘俩一直很亲。

以前王薇的日子不好过，顾不上家里，可自打德芸社红了，王薇就隔三差五的给她钱，怎么推都推不掉。

这会儿见王薇又拿钱出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王薇见状，就知道二姨是误会了：「您别着急，听我跟您说，这个钱啊，是小磊的年终奖。」

「年终奖？」

王薇赶紧给解释了一下：「人家萧飞想着小磊呢，特意让我把钱给他捎过来，这是小磊凭本事赚来的，您总不能不要吧？」

二姨听了，也不禁叹了口气：「要说萧飞这个孩子还真是有心了，又想着给小磊开方子，还……」

王薇听着，朝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看了一眼：「人家一直惦记着呢，您别看他没来，可心里记挂这小磊呢！」

坐了一会儿，见张芸霆没有出来的意思，王薇也只能起身告辞了，她得抓紧时间赶回去，今天还有演出呢。

虽然惦记着表弟，可也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今个该有新徒弟上门了。

等王薇走了，张芸霆这才从屋里出来，低头耷拉脑袋的，显然，刚才王薇和母亲在外面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小磊！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母将红包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你姐和你姐夫来了好几趟，平时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还有你那个师哥，人家为什么心里想着给你开方子，发年终奖还想着你，不就是盼着你能回去嘛，你可倒好，整天……」

「妈！您别说了行不行啊！」

张芸霆站起身，抓过衣服，往肩膀上一搭，推开门就出去了。

张母追到了门口：「到底怎么想你，你给我个痛快话，回不回去？」

「我就不回去！」

张芸霆喊了一嗓子，接着快步下了楼。

张母见状，也是无可奈何，面对着提前叛逆的儿子，她这个平时很有主意的人，也没有太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