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小地鼠直播的平台跟白陆不是同一个，是一个叫“花手”短视频平台，算是业内最早做短视频的，也是业内最早开始做带货直播的平台。

晚上七点，很多主播都是在这个时间段开播的。这个时间上的选择也是非常妙的，大部分人这会都已经吃完了晚饭，吃完了晚饭干什么呢？根据各大APP的信息收集来看，短视频和直播的APP在这个时间段的使用占比是最高的，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开始播，人气也是最高的。

白陆输入房间号，小地鼠已经开播了。

小地鼠本名叫王佳伟，二十六岁，长相嘛，反正开了美颜滤镜什么的还挺帅的，素颜什么样没见过，白陆在网上搜出来的照片几乎全是化过妆的。

各大平台间的人气算法可能不一样，白陆也没弄清楚花手这边是怎么算人气值的，反正这会小地鼠的直播间人气值只有两百多万，但是显示在线观看人数居然有三十三万。

这会还没进入正题呢，就是在跟观众扯闲篇，不论是从语言还是肢体动作上，都给人一种特别接地气的感觉，大概就是想表达：你看，我跟你们一样，也关注柴米油盐，也是要吃喝拉撒。这种就像是朋友一样的语气跟观众聊天，回答观众的问题，一下就拉近的距离。

关于直播带货，有人觉得好，有人就觉得是纯纯的智商税，而白陆觉得吧，只要你需要，东西又没毛病，那买就买呗。

聊了一个小时多一点，那边就开始进入正题了，一个打扮的很漂亮，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女人出现在了直播间，说是供货商的经理。

这不是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么，最近大部分带货主播都是主打年货，衣食住行，卖什么的都有。

小地鼠今天主打的货是过年大礼包，品牌倒没问题，是大家都熟知的品牌，礼包包括一箱二十四瓶的饮料，市场零售价一百二块，一箱干果，零售价一百五十块，还有一箱各种果干和肉铺的零食，零售价二百二十块，一共四百八十块的东西，经过他跟供货商经理的讨价还价，最后强行定价九十九块，经理在旁边直喊亏死了。

这就完了吗？白陆也以为这就要上架开抢了，结果小地鼠又开始整活，特别霸气的说：“家人们，她还不服呢，你来的时候你们老板没跟你说过吗？在我的直播间，谁来了也不好使，都得听我的……家人们，想要的扣1，我看看多少人想要，我倒数三个数，马上上架，三、二……谢谢老铁的礼物，感谢感谢。”

说是倒数三个数，白陆等了十分钟了，也没见东西上架，总之呢，每次他倒数到二的时候，就会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打断，不是有人送礼物就是看见某个观众的弹幕有意思跑去回答，反正就是不上架。

终于，磨蹭了快半个小时，一万件上架，白陆特意等了一分钟，再去看，已经被抢光了。

“真的假的？”白陆有些惊讶，就一分钟，一万件商品被瞬间抢光，有点夸张了。

“什么真的假的？”张岚抱着孩子溜达了出来，看白陆拿着手机，凑过去看了看。“你还看带货直播啊？你要买吗？”

“我不买。”白陆把他看直播的原因一说，张岚就乐了。

“别往心里去。”张岚道。“这就跟我们那个圈子一样，时不时拉踩一下别人，你才有热度，我还经常被人‘碰瓷’呢。”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计较什么，就是我一个朋友最近也被网站要求去带货了，我就看看。”白陆感叹。“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九十九，又不是不要钱，一万件货上架瞬间就没了，这就是九十九万……哎，又上了一万件。”

白陆又过了一分钟才点，依旧是被瞬间抢光。

“九十九。”张岚想了想，说。“原价的两折吗？这个价差不多就是批发价了，买到的觉得赚，但他们也不亏，省代理商拿货的话，是一到一点三，这是厂家供的货，成本更少，九十九都能赚一半以上。”

白陆诧异的看张岚：“岚姐你还懂这个？”

“叫嫂子，我跟你哥都领了证了。”张岚在白陆肩膀上打了一下，见孩子要醒，连忙又哦哦哦的哄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我认识一个人，她家是做快销的，就你平时喝的可乐，超市里三块钱一瓶吧？她家拿货，五毛钱一瓶，你算吧，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

“哟，这有人揭秘呢。”白陆指着一条弹幕，说的就是这些东西的成本和进货价，然后，这个用户就显示被禁言了。

白陆玩心大起，把那位被禁言的可怜人说的话复制粘贴发了一遍，然后又被禁言了。

接着，白陆就让张岚下了个APP，然后注册直播间，他换了个号，跑去张岚的直播间里刷了一百万的礼物，顶着那金灿灿的“帝王”称号又跑去了小地鼠的直播间。

“你这是干嘛呢？”白陆的这波操作着实是把张岚给看瞢了，而且不单是张岚，看到欣喜的其他观众也跑去张岚的直播间，发现是个新注册的直播间，而且都没开播，也都纳闷这是什么操作，钱多烧手吗？烧手给我啊，我不怕。

“你瞧好吧。”

白陆一进小地鼠的直播间，对面就接到了通知，毕竟是土豪降临嘛，怎么都得醒目点，不然土豪得不到该有的待遇，谁还给主播刷礼物呢？

小地鼠一看“帝王”降临他的直播间，连忙道：“欢迎‘我爱说实话’我实话哥……实话哥喜欢说什么实话？”

于是，白陆就把刚才复制的话又发了一遍，后面再跟上几个字：刚才为什么禁我言？

小地鼠看到白陆的弹幕明显愣了，然后插科打诨道：“实话哥刚才说什么了？我没看到啊，都是助理在管这些，我刚才也不知道。”

“嗯，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白陆又粘贴，发送！

土豪要有土豪的专属弹幕才配得上土豪的身份，高亮，闪光，并且长时间停留，这回直播间的观众全看见了。

小地鼠舔了舔嘴唇，表情明显的尴尬：“哈哈，实话哥还真是喜欢说实话……不过我也不知道厂家的成本价是多少啊，不过这个价应该也不算高了吧？外面可比这贵多了。”

我爱说实话：“你都说了把价格打下来，那就打到最低嘛。”

小地鼠：“啊……实话哥说的是，那我就自己做主了，再减五十，四十九！两万单！马上上架！”

背景音里传来供货商的叫声，明显比刚才更着急了。

白陆看着两万单被抢空，默默的退出了直播间。

张岚无语道：“你这是要干啥呢？就因为他骂你了，想坑他一下？”

“心血来潮，随便玩玩。”白陆挠挠头，忽然道。“岚姐，你说我要是开一家直播平台，怎么样？这带货也挺赚的嘛。”

“你缺钱啊？”张岚意外道。

“不缺，但我也不嫌线多啊。”白陆说道。“一直也没找到什么我爱干的事，现在想想，做个直播平台也挺有意思的。”

“确实很有意思。”张岚说道。“从直播行业兴起，就对传统的娱乐圈的打击很大，很多明星都在开直播，很多主播也因为直播成了明星，甚至现在一些主播的出场费比一些圈内从业了几十年的艺人都高，我也说上来这是好还是不好，良莠不齐是肯定的，但也确实把娱乐圈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我搞一个直播平台，岚姐你来当一姐。”白陆笑道。“顺便整顿一下直播行业的乱象。”

“什么乱象？”张岚不解道。“你是说带货吗？”

“这是一方面。”白陆道。“前段时间国家对直播行业进行整改，很多主播都被封了直播间，最多的就是那些擦边主播，反正我要是弄平台，绝对不会签这些人。”

“那你靠什么赚钱呢？”张岚笑道。

“明星啊。”白陆道。“前期我不会签任何主播，要签就是签明星艺人，先把名气搞起来再说，所以说，你得来当一姐，顺便帮我拉点人。”

“你想得可真美。”张岚乐不可支。“我多大的面子啊，能给你拉来多少人？我现在都糊了你不知道吗？粉丝掉了一半还多，等我跟你哥的婚礼一半，粉丝还得掉……前两天我还跟我的经纪人打电话了，她跟我说，公司那边的意思是，既然我娃都生了，那就再修上两三年的产假，在家好好的陪孩子，明白啥意思吧？”

“雪藏吗？”

“差不多，就是说的比较委婉了。”张岚点点头。“我跟公司的合同还有三年到期，让我休息个两三年，不就是等着合约到期不再签了吗？我休息两三年，这期间公司不会给我任何资源，一个艺人，哪怕我是歌后，是影后视后，你不能给公司创造利润，那就跟路人没什么区别，娱乐圈又不是做慈善的。这也就是我当初签约的时候态度够强硬，不然他们真敢要求我四十岁以前不能结婚生娃。”

“那你还拿我的故事改剧本干啥？”白陆无语。“你都糊了。”

“啧，你找打啊。”张岚作势欲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不懂啊？我休息个几年，回头联系几个朋友，想拍个电影还不容易吗？到时候再一炒作，成功从明星艺人转行成导演，再花点钱运作运作，弄个才女的名头不香吗？”

白陆愕然半晌：“靠……你们这圈水真深。”

“那你以为呢？”张岚笑道。“所以，你还准备弄直播平台吗？水一样深哦。”

“不弄了。”

“我就知道你是脑袋一热。”张岚嘿然道。“你哥就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就经常脑袋一热，然后就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

“啊？我哥还跟你说这个？我都不知道我做过啥。”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呢？”张岚笑道。“你哥跟我说，你上高中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被谁把自行车胎放了气，你就跟他要钱，买了几十把锁，把全班的自行车都给加了把锁，这是不是你干的？”

“往事不要再提……”白陆摸摸后脑勺，讪笑道：“我说我不弄直播平台了，我开家娱乐公司，然后你还是当一姐。”

“你想的美，还想让我给你打工？”张岚笑骂了一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股东的话倒是可以当一当。”

“也行。”白陆倒是无所谓，当初弄了家投资公司就注定他这辈子也躺不平了，那既然都躺不平了，干脆找点喜欢的事来做，能记住的经典电影写一本少一本，那不是还有漫画吗？咱还能改编漫画啊。这个世界又没有钢铁侠，也没有超人。超级英雄倒是有，白陆也看过，但该说不说，很拉跨。你看我给你拍个超人，拍个钢铁侠，拍个绿巨人的。不喜欢？没关系，你看我给你拍葫芦娃宇宙的。

想到葫芦娃宇宙，白陆的思维就像被小孩儿尿过的褥子，在有限的空间里无限扩张，顺着这个思路就想到了西游记宇宙，这部名著在这里是有的，更好的消息是，这个世界没有说开花就开花的，这个也可以搞。

那……既然有了葫芦娃，有了西游记，黑猫警长是不是也得有？黑猫警长都有了，白蛇青蛇加法海也没毛病吧？对了，法海必须是暗黑英雄那一挂的。

白陆是越想越兴奋，兴奋到自己坐在那嘿嘿嘿的乐，把张岚都乐毛了。

有句话张岚是没说错，白陆确实是脑子一热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你小声点，孩子睡觉呢。”张岚不得不开口了，着实是白陆乐的有些吓人。“想什么呢，在那傻乐？”

“我想起点高兴的事。”白陆搓搓手，决定跟张岚分享一下他的想法。“岚姐，我给你讲个故事，话说，从前有一个老爷爷，他上山采药，无意中进了一个山洞，在山洞里，他救下了一只穿山甲，穿山甲告诉老爷爷，他不小心挖穿了葫芦山，放走了蛇妖和蝎妖。穿山甲帮助老爷爷取出了能降服妖怪的葫芦籽……”

“你这……”听完故事，张岚目瞪口呆。“你这是给我讲了个儿童睡前故事吗？”

“算是把，但也可以是电影。”白陆解释。“超级英雄的那种。”

张岚不愧是影后，就着白陆的故事就在脑海里给出了镜头，然后打了个哆嗦，这种故事你要拍成动画片还行，最起码她觉得挺好的，很适合小海子喊，可是拍成电影，想想那七个小胖孩儿“爷爷爷爷”的叫着就出戏。

超级英雄类的电影她不是不知道，以前也有人找她演过，但是这种电影它不是主流啊，她就拒绝了。可不管怎么说，白陆说的这个故事是真的不适合拍成这类电影的。

“没事，肯定能拍。”白陆说。“那不还有西游记么，咱也拍成超级英雄类的，最后把这些往起一揉，超级英雄宇宙就诞生了。”

张岚哭笑不得道：“你不只要拍，你还准备把这些人物都弄到一部电影里？那不乱套了吗？都不是一个故事背景下的。”

“岚姐。”白陆忽然笑的很狡猾。“你听说过平行宇宙吗？”

“什么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就是……”

白陆把平行宇宙的概念，和怎么把这些人物串联的方式说了一下，总之呢，就是平行宇宙加量子物理，不是有人说了吗，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别管对不对吧，反正总能强行凑一块去。

这个概念是张岚从业十几年来闻所未闻的，听起来很新颖，也很震撼，原来，电影还可以这么拍？要是按照白陆这种说法，那电影岂不是拍成电视剧了？还是一年一集的那种，可是，莫名的还有些期待呢，小胖娃娃“爷爷爷爷”的叫也不是不能接受。或许，未来几十年的电影流行趋势要发生重大的改变呢。

想到是自己主导改变了未来的电影市场，张岚就有些激动，然后孩子就被她给弄醒了，小嘴一撇，哇的就哭了。

这小家伙跟白乔乔可不一样，白乔乔那是真不爱哭。

把孩子哄睡了，上楼交给刚忙完工作的白术，张岚拉着白陆就开始讨论开一家影视娱乐公司的事。

聊完开公司，又开始聊超级英雄的事。白陆顺嘴就把钢铁侠什么的也说出来了，这一说不要紧，张岚一直拉着白陆聊到了半夜一点，白陆实在是困的不行了，承诺白天再继续，这才被放回房间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张岚就哐哐砸白陆房门。

“岚姐，这一大早的……”白陆开门，看见白术从后面经过。“哥，你也不管管你老婆！一大早上就砸小叔子房门，合适吗？啊？这合适吗？”

“我又没招她。”白术回头，一脸无辜。“你给她讲故事，那就讲完啊……我不跟你说了，我这段时间事多着呢。”

“岚姐，容我清醒一下……”

白陆冲了个澡，洗漱完下楼又吃了饭，还想着游泳呢，就被张岚拉进了书房。

“来，咱们先说葫芦娃的事。”张岚打开笔记本电脑，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防蓝光的眼镜，把自己打扮成了职场精英的模样，就是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棉睡衣有些出戏。

“说啥？昨晚不都说过了吗？”

“细节呢？”张岚推了推眼镜。“这七个葫芦娃是一起出现，还是一个一个的出现？我昨晚想了想，觉得一个一个的出现比较好，一个葫芦一部电影，七部电影七个故事，然后用一部电影把七个故事串联起来……嗯，就是我还没想到怎么能把单独的七个故事串联起来。不过想想吧，单独的剧情倒是不太重要，剧情也肯定不能按照你那个儿童睡前故事来改编，这样的话，最后加个彩蛋，应该能顺利引申出第二个葫芦娃，你说行不行？”

白陆佩服的对张岚拱拱手，到底是影后，对电影相当的敏感，都想到彩蛋这个环节了。

……

一天！一整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除了吃饭时间，白陆被张岚拉着研究了一整天的葫芦外，把白陆都快搞崩溃了，很想跟张岚说，他不开影视公司了，昨天晚上他就是脑袋一热，随口说的。

一整天，一个葫芦娃都没弄出来，主要是张岚一直在纠结怎么设定故事的背景。

“姐，你是我亲姐行不？”白陆给张岚抱拳作揖。“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又不是编剧，就你那写故事的水平……哦，我不是说不好，但肯定没专业编剧脑洞大不是？咱先把公司开起来，招编剧，就跟漂亮国那边拍电视剧似的，整上十几个编剧，让他们一起研究，总比你拉着我瞎琢磨快，行不行？”

“这倒是个好办法。”张岚眼前一亮。“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说了啊，可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我一起头你就打断。”白陆委屈道。

张岚一挑眉毛：“那是我的错咯？”

白陆叹气：“我的错……”

“那行吧。”张岚说道。“明天咱俩去把公司注册一下，再去找找办公楼。”

“明天我得把小乔接回来，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你给我个准信。”

“后天，后天行吧？”

……

“那还能怎么办呢？你自己给自己找的事，含着泪也要做下去啊。”乔小乔抱着孩子，眼角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小丫头看见妈妈笑，她也挥动着两只小手无声的咧开嘴。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乔小乔说。“省的你整天东一榔头西一棍子的找事，专注做一件事也比你在家闲着好。”

“可我是个富二代啊！”白陆叹气。“我不应该给自己找事，我应该享受生活。”

“你没那个命。”乔小乔笑道。“我认识你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你绝对是闲不住的，让你整天吃喝玩，你比现在还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