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不能控制

杨泽先是朝着车内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他不经意的朝着车头处扫了一眼，却在看见程霆躺在地上的身影时候，腿脚一阵发软的跌坐在地。

“程……程总……”杨泽支支吾吾的指着车头处。

程璟琛心中暗道不妙，他缓步走到车前的时候，看见地上躺着的人，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喉间一梗，程璟琛只觉得自己鼻腔已经失去呼吸的能力了，他微微张唇，平着本能去吸气。

“爸……”程璟琛的声音到了嘴边，却化为了虚无。

他忽而大步一跨，跪在程霆的身边，他抬手轻轻的推了推程霆的身子。

毫无动静。

程璟琛眼眶逐渐泛红，他抬起手手指颤抖的已经不能控制，他用另一手把着手臂，勉强稳住颤抖，将指尖置于程霆的鼻间。

毫无气息。

程霆的瞳孔已经扩散，他睁着眸，神色带着僵硬的震惊。

对于他来说，期待已久的孙子甚至还没有见上一面，更没有见证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当父亲的模样。

就这样……

死了。

程璟琛的面色逐渐痛苦到了扭曲，他张唇哑言，眼泪忽而一涌而出，悲痛的将下唇都将要咬破。

杨泽也缓缓站起了身，他跪坐在程璟琛的身旁，脸颊上也带着泪意。

此刻陈北彦埋伏在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上，他原本是有机会直接将程璟琛一并解决的，但他此刻的眸色，却凝在了杨泽的身上。

手掌攥了攥，陈北彦的额间遍布薄汗，他放弃了这次对付程璟琛的机会，抬了抬手，和林刊一同转身离去。

杨泽报了警，等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程璟琛的身上还带着程霆的血迹，地上一片狼藉，在医护人员刚将程霆的尸体抬起的时候，程璟琛在站起来的瞬间，却眼前一阵发白的晕了过去。

毕竟现下的当事人，都属于公众人物，警方在没查清楚之前，也特意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以免引起群众恐慌。

程璟琛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杨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程母也被叫到了医院，程霆遇害的事情，只在小范围的圈子里传播了。

太平间里，夏宁安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匆匆赶来，他没到多久，陈北彦也一脸忧心的匆匆赶到。

在看见程霆那已经被处理得当的遗容时，陈北彦倒是一瞬间眼泪纵横，“到底是谁？！谁干的？！”

程母早已泣不成声，夏宁安此刻也抿去刚刚涌出的泪意，“警方那边还在调查中，现场被处理的干净，现在还没结论，最近嘉恒集团出的事情，很可能和今天的事情有关。”

陈北彦满面悲痛，“必须查清楚，我们必须要为程霆报仇！”

夏宁安抿唇啜泣，并未应声。

程母哭的已经起不来身，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交代着：“最近眠眠怀孕胎儿不稳定，正在家卧床休息，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她知道，我们不能……”

夏宁安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这边我会帮你善后的。”

“哎……璟琛呢？”陈北彦拭去眼泪还不忘问着。

“还没醒过来。”程母低啜出声。

陈北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应声。

杨泽也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程总刚醒，但有些应激反应……现在该怎么办？”

程母咬了咬唇，夏宁安朝着她抬手，“先去和他说说。”

两人刚出门，杨泽正准备转身跟上，陈北彦却在他的身后突然出声，“还好吗？”

杨泽愣了下，他转身面对陈北彦的时候眼中一片陌生，“程总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陈北彦眸间闪过一丝复杂，他点了点头，“嗯，你先去看看吧，我在这里陪陪程霆。”

杨泽这才面带悲色的转身出去，只是陈北彦也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脸上的悲伤顿时尽扫。

他凉薄的瞥了一样已经被盖上白布的程霆，无所谓的出了房门。

程璟琛此刻躺在床上，虽然是睁着眼睛，却丝毫没有一点生气，程母在进他病房的时候，再次崩溃。

夏宁安也一副心疼的姿态，他们谁人不知程璟琛对于枪击有多大的恐惧。

上次是挚友，这次是亲人。

程璟琛已经以这种状态，呆滞了很久了，直到他的手机在一旁响起，杨泽看着上面备注的是老婆，他鼻腔带着酸涩，拿着手机朝着夏宁安和程母的方向无助的看去，“是夏总。”

夏宁安擤了擤鼻涕，压低了声音拿过手机接通电话，“眠眠。”

夏眠那边并不知道眼下已经发生的事情，她还诧异出声，“爸？璟琛呢？你怎么拿着他电话？”

“哦，刚……你程爸不是投资了我们公司，我给他们送资料来了，在他办公室呢，他现在出去了，我看见是你电话，才接起来。”夏宁安此刻声音低沉，不敢露出太多悲哀。

“好吧，你给我妈交代下，我晚上打算让璟琛带我回去吃饭。”夏眠那边甜甜的说着。

“好。”夏宁安没崩住，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璟琛躺在床上依旧未动。

就连医生都进来检查两趟了，无济于事。

夏宁安去找陈北彦商量程霆身后事宜了，他们陆续出去之后，程母也被警方又叫了出去调查最近程霆的身边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夏眠的电话再次打来，杨泽看着她的电话，他吸着鼻子，在程璟琛的一旁说着：“程总，太太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程璟琛的眼神出现了一些松动，他浑身瘫软，想要去接却毫无力气。

夏眠第二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正当杨泽准备找借口接通应付的时候，程璟琛却缓缓抬起了手。

杨泽愣愣的将他的电话递给了他。

只见程璟琛面色苍白，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眠眠。”

他只轻喃了她的名字，干涩的眼眶中，便不自觉的再次涌上了眼泪。

夏眠那边听出了他的不对劲，“璟琛？你怎么了？”

程璟琛捏着鼻子，轻咳了一声，“感冒了，你在家安心等我，我等会儿就回去。”

杨泽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程总面露哀色，却不敢展现的样子，他更是捂着唇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