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圆寂

“有。”余司晨微微地点点头道：“师父，我不明白，其实我已经知道，我不属于他，可是为什么我还会对他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世界本来就不是属于你，因此你也用不着抛弃，要抛弃的是一切的执着，万物皆可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我这么说，你可懂了？”慧照道。

“我似乎是懂了，但又似乎不懂。”余司晨锁着眉头，品味着慧照话里的意思。

“呵呵，以后你会懂的。”慧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提起手中的佛珠，只见那串佛珠突然咔的一声微微一响，一串佛珠尽数散开，数十颗佛珠顺着眼前的台阶，向下落去。

“师父，这是？”余司晨吃了一惊，这串佛珠陪着慧照已经近六十年，如今却断开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司晨，我要去了。”慧照微微一笑，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师父？”余司晨震惊，她不知道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

“生固未可喜，死亦不必悲，我唯一放不下的是你。”慧照微微一叹道：“如果再有些时日，就能彻底地渡你心中之魔，可惜，我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需要你自己去悟，你要切记，一念愚则般若绝，一念智则般若生，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师父……”余司晨眼圈一眼，她跪倒在地上泪如雨下：“我舍不得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去叫师姐，师父你一定会没事的。”

“痴儿。”慧照笑了“医生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众生，生有生老病死，这是命，也是因果，谁也改变不了的。”

慧照抚着余司晨的脑袋，她淡淡地说：“你要切记，一段路，走了很久，依然看不到希望，那就改变方向，一件事，想了很久，依然纠结于心，那就选择放下。”

“很多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人生最怕什么都计较，却又抓不着，放开执念，随缘是最好的生活。”

余司晨流着泪，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心中更担心的则是慧照到底怎么了，她要走吗？

就在这时候，人影一闪，一名老者出现在山顶的台阶上，老者身形轻盈，行若清风，一看就是绝顶高手。

这老者，正是段子奇。

“司晨，你离开吧。”慧照面色如常，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老者。

“师父……”余司晨看着段子奇，微微心惊。

“听师父的话。”慧照道：“你内心深处的祖鬼，依旧存在，只要一有机会，它就会不失时机地现身，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它在出来，明白吗？”

“我明白。”余司晨点点头，她缓缓起身，向后山走去。

“呵呵，我的目标是这个女人，师太可千万不要多管闲事。”段子奇阴恻恻地说。

“这位施主修为到至臻之境，实属不易，为何要做这些下流之事？”慧照微微一笑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呵呵，老尼姑，我看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这年纪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段子奇冷笑道：“你不安享晚年，去念你的经，跑来管我天策剑府的事情，你这样佛祖会同意吗？”

“空皆圆融，万法无碍，施主这样，如何进境得了元气境？如何成得了修法者？”慧照笑呵呵地说。

“你废话真的太多了。”眼看余司晨身影消失，段子奇冷笑一声，他右手五指一张，一声沉喝，袭向慧照。

在他看来，慧照就是一个只会念经的女尼，她年纪已大，自己跑快一点，身上一阵风恐怕都能将她吹倒，所以他这一掌，根本是随意一发。

慧照站在当场，一动也不动，她面露微笑，任由段子奇的这一掌袭来。

她身上一抹佛光涌出，隐约间，如佛佗在世，段子奇这一掌落在她身上，如清风拂面，根本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原来是位高人，我倒小瞧你了，不知道师太修的是哪种佛法？大悲金刚？或者降魔躯？”段子奇吃了一惊，这才正视起慧照。

这个世界上的佛修并不多，而且都是至罡至正的修行法门，但这女尼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她身上怎么会有佛光？

“老尼并非修行中人，就是一个念了一辈子佛经，渡了一辈子人的普通人，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慧照微微一笑。

“呵呵，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都不能阻碍得了我，我天策剑府想拿下的人，还从来没有逃跑过。”段子奇冷笑一声，看来今天他得尽全力了。

咻的一声，一柄短剑出现在手中，他轻喝一声，手中短剑一引，刹那间，数道剑气形成。

天策剑府以剑证道，剑气凌厉，这一剑又是尽全力而为，一时间，天空阴云密布，凌厉的杀气笼罩了整个山头。

慧照微微一笑，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微颂佛经，而这一剑，足以要了她的命。

可就在这时候，山涧中无数凄厉的声音响起，一团团的黑气涌出，这些黑气形成一堵墙，挡在了慧照的跟前。

这是寂照寺周边汇聚的无数孤魂野鬼。

寂照寺这些年超渡亡魂，所以周边聚集无数无法轮回的孤魂，他们化作一团团的黑气，在半空中拼命地涌向段子奇，即使是被剑气扫中灰飞烟灭，即使是被阳光照射魂飞魄散也丝毫不惧。

他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地扑向段子奇，目的就是要救下慧照师太。

“哪来的孤魂野鬼？”段子奇一声暴喝，手中的剑光铺天盖地地卷了过去，又有无数孤魂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诸位……生死有命，都散了吧。”寂照仰望半空，看着那无数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孤魂，面露笑意：“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是因，亦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