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进退两难

“老师？”医生转过看了秃顶男人一眼，却见他整个人像是雕塑一样的愣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秃顶男人低头嘟囔着，“我明明已经及时给他止了血的。”

看着秃顶男人低头自语的样子，医生也跟着呆住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曾今在数十个外国手术专家的注视下不慌不忙连续做完七台顶级血管手术的老师吗？

或者是，老师已经老了？

检测仪上的数字还在下降，但医生已不敢开口，因为此时开口，无疑会打扰到老师的思绪。

就这样，整个急救室里，除了检测仪的滴答声，再无其他声响，画面像是定格了一般。

噔噔噔！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Tom，我的孩子！”紧接着，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急救室门外响起。

走廊里，两个护士听到了女人的呼喊声，变上去劝慰，女人却死死抓住其中一个护士的手问道，“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护士只觉整只手的骨头都要被女人捏碎了，她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保持脸上的平静。

“对不起，太太，我并不是负责您的孩子这台手术的护士。”

听了护士的话，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那，那你进去帮忙问问。”

“这，”护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如果没有医生允许的话，我们是不可以进去的。”

“我不管，”女人突然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抓住护士的手并没有松开，却已经转过身来，在急救室门口大声喊着，“Tom，Tom！你能听到妈妈的声音吗？Tom，我的孩子！”

护士的手腕被女人紧紧抓着，现在几乎已经没了血色，她感到自己的手已经几乎没什么知觉了。

“姐，”护士低声道，“你能先松开我吗？我真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而且，我还要给其他病房的病人打针。”

女人转过头，看了护士一眼，道，“不，我现在还不能让你走，他们急救室里的医生不理我啊，怎么办？你来，你来喊一下他们，我不要求进去，只是他们能告诉我孩子现在的情况就行。”

“额，”听了女人的话，护士差一点就哭出来了，急救室啊，那么保密的环境，怎么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眼瞅着女人也不听自己的劝，护士只好转过头向旁边的护士求助，“王护士，麻烦你赶紧找院长过来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好！”

旁边的护士点点头，飞也似的向着走廊那头跑去了。

一分钟过后，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的男人来到了急救室门外。

“院长，救我！”护士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眼中已泛起泪花。

“院长？”女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已经松开了护士的手，向着男人走了过来，“院长，您能进去帮我问问孩子现在的情况吗？”

院长点点头，按你口袋里摸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轻轻按了一下之后，急救室的门开了，院长走了进去，女人探着身子，想向里面张望一下时，门已经合上了。

“院长！”

“院长！”

手术室里的几个人看到院长进来，纷纷打起了招呼。

院长没开口，因为从进来的嘛一刻，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检测仪上面。

“心率50，”

“血氧50，”

“振幅，”

看着检测仪上的数字，院长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再看看小男孩，他脖子上用来止血的围巾竟然还没有解下，而秃顶男人的手，依旧按在小男孩颈部静脉上。

他的火一下便窜了上来，然而，这毕竟是手术重地，院长只得强压着怒火，看着旁边的医生道，“为什么还不开始手术？”

“这，”医生低下头，永余光扫视了下秃顶男人，“院长，我，我没有信心。”

顺着医生的目光，院长也注意到了秃顶男人，作为院长，在自己的医院里，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急救室里，这比在你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被窝里多了一个人还要让人抓狂。

院长死死盯着医生，道，“这是谁？你让他进来的？”

医生猛一哆嗦，额头上瞬间渗出米粒大小的汗珠，“院长，这是我的老师，我，他老人家是帝都中心医院的权威教授兼外科手术医师，很多干部……”

帝都中心医院！

听见这几个字，院长也是一愣。

他转头看向秃顶男人，脸色也变得恭敬起来，“教授，我看检测仪显示的数据，这孩子现在的情况似乎很危险。”

“是的！”秃顶男人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嘛为什么现在还不开始手术？”院长接着问道。

“这，”秃顶男人看了眼小男孩道，“因为有个问题我还不明白，根据我多年的医学经验，这孩子的心率和心脏振幅不应该下降的这么快，我猜想，他的心脏应该存在先天性问题。”

“什么问题？”院长进一步问道。

“我还不能确定，”秃顶教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如果给我点时间，怎么回去查查资料，研究一下的话应该没问题。”

院长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做手术！给这孩子的血管接上，伤口缝合！”

“这个不用你说，”秃顶教授脸色一红，“可问题是，如果现在把他的血管接上，他的心率就会马上大幅度回升，甚至超过120，那样就会有血管爆裂的风险！血管爆裂，我想你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听了秃顶教授的话，院长沉默了，尽管，自己并不是什么医学权威，但血管爆裂的后果他很清楚，就是死亡，马上死亡！

没有人梦承担这个风险，也没有人敢承担这个风险，就这样，急救室里的空气又开始变得宁静起来。

砰砰砰！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被猛烈拍动。

院长眉头一皱，不用多想，他已经猜出拍门的是谁了。

该怎么跟那女人，也就是孩子的母亲解释现在的情况呢？

转院，已经来不及。

风险，一时没办法排除。

而现在，孩子的心率和血氧依旧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