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万载囚徒

天地玄黄，宇宙初开。

万物生灵而起，聚灵拢智，各种生命降临在世界之上。

或强大或奇特，姿态不同，实力各异的它们凭借生命的本源，不断的求索变强逐渐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它们知晓了位面，了解了诸天，明白了世界构成的同时，画地为牢将已知的万界统御在自己的手中，自称为仙。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位面之中，一个特殊的生命诞生了。

在这被圈禁的世界之中，它生来就有穿梭万界之能，任何规则与束缚都无法约束其生命的存在。

在这牢笼一样的世界之中，它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遨游在诸天万界之中不断变强的同时，终于也被他人所注意到。

“这是在挑衅吾等的威严！”

“家有家法，仙有仙规。它逾矩了。”

“它本该是我们的一员，只是……唉……”

“此等存在若不愿臣服归顺我等，就只能让其彻底消亡！”

“吾已为其将牢笼打造完毕。”

“分其能，食其髓，即便要耗费亿万年时光也必令其彻底消亡在其中。”

王座之上那自称为仙王的存在敲定一切，在那特殊的存在还浑然未知之时，罪责已然降落其身。

锁链困缚其身，束其手脚，腐其心智，为了防止其逃窜回诸天万界之中，这个为其专门打造的牢笼，彻底断绝了与诸天之间的联系。

“如此它便再无脱困之法了吧？”

看着眼前的杰作，以及眼前愤怒地朝着世界发起冲撞的那一抹白色，仙王冷漠开口道。

“在其生命终结之前，都破不开我们联手为其布下的这个牢笼。”

“可是，如此一来这方天地不就变成一潭死水了吗？”

“那又如何？只要能将其能力彻底吞噬，区区一界的代价算得了什么？难道你就不觊觎它那生来就有的穿行万界之能？”

再无人提出异议，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初生的牢笼之上。

“它的能力极为特殊，若想要夺取其能，只能一点点的腐化蚕食。我会以这整个世界作为道场，在其中留下属于我们的烙印种子，不断地收集它逸散而出的能力。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极为漫长。”

“无妨，吾等站在这个位置上都多少年了？会差这几百万年的时间吗？”

对他们而言，时间早就不过只是一个无意义的数字罢了。

“数百万年，它不会有脱困的可能吧？”

“开什么玩笑？你我联手打造的牢笼，莫说是它，即便是我们置身其中，也断然无法冲出牢笼。除非……”

“没有除非。如今这个世界与诸天万界都断开了联系，如何再诞生一个值得让吾等在意的家伙？更别说……想要打破这个牢笼，两者的能力还需要相辅相成才行。”

“嗯，那便没有什么好担心了。殒巅大计开始吧。”

六道威能从六位仙王身上脱出，融入这片小千世界之中各自化作一脉传承，而在这六道来自天外的强大力量跨过牢笼壁障，进入这个世界的同时，这场长达万载的囚禁正式揭开序幕。

洛城，红尘餐厅。

“洛老板，林阳他……”

“会死。”

平静且简洁地给出了仇月紫答案，仇月紫瞬间起身就要冲出红尘餐厅，然而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开那个平日随手就能推开的大门。

“洛老板！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答应了他，要保证你的安全。”

“可是……”

“

两个选择，要么留在我这里，到时候即便凡俗界一切都会消亡，你依旧会存在。随后你可以成为下一个武圣，像他镇守异域那样，与整个凡俗界绑在一起，为林阳报仇，余生都与天魔一族抗争。”

仇月紫握拳继续道：“那另一个选择呢？”

“去灵虚界，我会帮你打开大门。你天赋虽然平平，但毕竟在我身边呆了那么久，在那边也不是没有机会成就圣境。”

毫无波澜的话语让仇月紫感到有些绝望，即使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是洛红鱼，她还是忍不住嘶吼道。

“那林阳呢！林阳怎么办？他就非死不可吗？”

洛红鱼脸色平静，看向红尘餐厅之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类似的一幕，她已经见了太多次了，多到甚至有些麻木。

或是域外天魔，或是殒巅六道，又或者是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存在……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她不是没有出手过。

相反，她出手过很多次。

正因如此她很清楚，自己介入的越多，他自身所能发掘而出的潜力也就越少。

况且这一次，洛红鱼的确没有出手的理由。

“这是他的选择，我期待他创造奇迹，但也同样尊重他的决定。”

林阳不是第一个选择赴死的重瞳拥有者，但最起码这一次，林阳走到如此境地，一切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因果。

天空之上，林阳积蓄的力量越来越多，轰然与域外天魔疯狂爆发而出的毁灭之息正面碰撞！

与在异域之时不同，那个时候林阳度化域外天魔，的确依靠了洛红鱼给予的那枚鳞片为媒介。

而如今，在重瞳的蜕变之下，那份能力已经彻底变成了林阳自己的东西。

传自于药圣的苍生印，以及完全属于自己的度化之力，这便是为何洛红鱼会说，此刻林阳身上的因果与自己牵连极少。

她很清楚，只有这样，林阳才可能在这场绝境之中找到那一线的生机，若是自己出手，那压根不是在帮助林阳，而是将其彻底推到万劫不复之地罢了。

毕竟……她并非这个世界真正的神，不过是一介囚徒罢了。

“你…该走了。”

洛红鱼话音落下，仇月紫的面前那条通往灵虚界的路已经展开。

对他人而言需要花费极大代价才能建立的两界通道，对洛红鱼而言却是随手便能展开。

而类似的情景，仇月紫显然不止见过一次，看着眼前决绝近乎无情的洛红鱼，明白自己别无他选的仇月紫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终于还是迈入了那通道之中。

“洛老板，我不知道您有什么苦衷，始终不能出手。但我能看出来，您对林阳的期望远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重！”

洛红鱼没有说话，兴致缺缺地看向窗外，仿佛毫不在意仇月紫口中说的一切。

仇月紫却并没有放弃，继续道：“我知道，我可能劝说不了您什么。毕竟我的眼界能看到的东西，远远无法和您相提并论。但是……洛老板！林阳今日能为众生站在天地之间，可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您啊！老板，您心底若是对他还有哪怕一丝的感情，还请您……”

声音突然消失在天地之间，不愿再听下去的洛红鱼加速了仇月紫离开的进程，只是声音虽然消失，那话语却依旧留存在洛红鱼的脑海之中。

“早知道，就早一点送她走了。”

洛红鱼轻声说道，再度看向窗外，看向那个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身体彻底达到了极限的林阳。

“感情吗？”洛红鱼突然

笑了一下，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增添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神采：“一介囚徒也有谈论感情的资格吗？”

轰！

林阳的身体，在极限力量的洪流中猛然爆裂！苍生印里深藏的药圣之力，如同挣脱堤坝的怒潮，再也无法控制地朝天地间疯狂席卷！

在他最后意志的决然指引下，这股至圣之力，与域外天魔同归于尽般迸发的毁灭洪流，于苍穹之巅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足以抹平万象的寂灭能量在互相吞噬、抵消。

林阳以己为焰，点燃了最后的烛火。

那沛然莫御，足以将整个凡俗界化为齑粉的天魔灭息，在苍生印的悲悯光华与纯粹度化之力的倾轧下，终于……被强行镇压、消散于虚空！

少女初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直到最后的一刻，她也没想到林阳竟然真的做到。

即便有苍生印，即便临时跻身圣境融合三种截然不同的武道，在她看来将这足以摧毁一界的域外天魔之力彻底度化，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可此时此刻，林阳却用现实告诉自己，他做到了。

“这便是洛神娘娘所看中的重瞳之力吗？”

初喃喃开口，朝着林阳先前身形所在的地方看去。

此时此刻，那个地方已经化作一片虚无，再没有任何身形存在的迹象。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少女的心里只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明明自己与林阳只是接触了那么寥寥数次，但在确定其身死道消之后，她竟然不自主地感到一份失落。

“林阳？”

灵虚界中，感知到了什么的风沧铃猛然抬头，然后下一秒奋不顾身地朝着扶摇宗通往凡俗界的通道冲去。

只是在两界断绝的当下，她显然无法重新回到凡俗界中。

某处圣地之中。

“怎么会？”

顾云曦看着空中凡俗界倒影中发生的一切，怔怔出神，直到最后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这孩子，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换做任何一个年轻人，都决然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

一旁顾云曦的姑姑叹气说道，她知道无论那个林阳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出现在灵虚界了。

灵虚界扶龙宗。

“不可能，你怎么会输？不可能啊，你明明答应过，在遇见之前不会再输给任何人的！”

扶龙宗内林神霄不可置信地说道。

“林神霄！我就说此子必死无疑，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先前与林神霄打赌的扶龙宗弟子，对着林神霄发难道。

林神霄在平复了内心之后长舒一口气，平静地开口道：“我林神霄，今日便退出扶龙宗！”

陆域与海域交接处，堕渊城。

“林阳，死了？”

城主府内上官嫣然看着空中发生的一切有些怅然，无尽的空虚感包裹而来，在这一瞬间上官嫣然突然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明明她比谁都想要林阳死，她自认对林阳的恨意，绝对不会输给世间的任何人！

可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上官嫣然内心没有丝毫的快意，这奇怪的感觉让上官嫣然很是，握紧双拳痛恨的开口道。

“林阳！这都是你的错！”

六道大殿之中。

那个因为林阳睁眼的神秘存在重新闭上了眼睛，纵观两界之中，都未察觉到林阳存活迹象的他，很清楚对方绝非假死，而是彻底消散在了三界六道之中。

“看来，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