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 化阳为阴

林阳看着强行认自己为主的寒玉，长舒一口气，轻轻抬手，那枚寒潭之下的冰晶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感受着上面岁月的痕迹，以及消磨殆尽到几近灯枯的状态，他最终还是没有将罪责怪到她的身上。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回主人，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年。”

“如果我没有来，你会像钟瑶他们一样离开寒天峰吗？”

寒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属下虽然没有先师那样的宏图大志，但余生却只想守好这寒天峰的一亩三分地。”

林阳默然，看着眼前恬静如水的女子，轻声道：“所以这就是你强硬的要认为我主的理由？”

寒玉抬头，不再掩饰，大方地承认道：“属下不愿舍弃自己的使命，但也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出路。”

林阳长舒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责怪寒玉。

虽然他依旧不喜欢寒玉那强行认主的方式，但终究还是不忍心辜负苦守此地三万多年的器灵嘱托。

“其他峰的器灵也都是像你这样吗？”

寒玉摇了摇头：“在补天教陨落之后，各峰之间就没有了联系的渠道，我甚至不知道被安排在其他诸峰的是哪些器灵，更加不知道他们最终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不过大家最多也就是像钟瑶那样，离开这片伤心地。属下虽然无法认同，但能做的也只有祝福它们。”

“毕竟……那个属于补天教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补天教的消散，早已成定局。新的时代里，不会有能振兴补天之名的人，主人不可能。那枚洛神亲自留下的种子，也做不到。”

寒玉的话语没有不甘与失望，只有淡淡的悲伤。

那是对往日补天教兴盛的惋惜，毕竟它就诞生在那个无比辉煌的年代。

“寒天峰是补天教曾经十八峰之一，记载了阴阳两系中，阴面的所有术法。可惜主人天生为玄阳之体，对这些术法并不能全然运用。”

林阳摆了摆手：“无妨，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为补天教传承来的，我已经有自己的传承体系。再说，如今的我只想走在属于自己的路上。”

“主人的天资，自当如此。”寒玉早有所料地说道：“不过即便主人并无此念想，但峰中阴脉术法却依旧能成为主人前进道路之上的助力。”

“什么意思？”林阳抬头不解地看向寒玉，这与寒玉刚才所言明显有所冲突。

“兼收并蓄，化阳为阴。”寒玉眼神清明，十分认真地说道。

林阳眉头一皱道：“这难道不会直接破坏我的玄阳之体吗？”

破坏纯阳之体还是小事，林阳如今的修为很大部分都是建立在玄阳之体上的，龙象吞天诀的演化就与林阳的玄阳之体分不开关系。

一旦体内阴阳平衡发生变化，极有可能直接动摇林阳的根基。

寒玉微笑道：“对常人而言，自然不行。但玄阳之体从来都是主人身上表象的存在，您真正的特殊体质，一直都是重瞳

，不是吗？”

林阳深吸一口气道：“补天教果然知道重瞳。莫非当年那位至圣……”

寒玉摇了摇头：“祖师爷并没有重瞳体质，而且在所有补天先师之中，也没有一人拥有过重瞳体质。不过祖师爷当初会建立补天教，确实与当年一位拥有重瞳体质的前辈，有着极为深刻的关系。据说，没有那一位的存在，祖师爷不会踏上仙途，更不会知晓这天地之间的那些秘密。”

“这天地间问题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林阳闻言顺势问出了这个他最为在意的问题。

然而寒玉却摇了摇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补天教教义，我们都知道，也一直奉行改变这件事情。但是主人，您这个问题来问寒玉，就有些太难为寒玉了。”

林阳长舒一口气，没有再强求寒玉为自己解答。

“那我们还是谈化阳为阴的事情吧。”

寒玉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补天教过去的那些辛密显然不是她一个守山器灵能够知道的，寒天峰的这些术法传承，才是她的长项。

“玄阳之体一般又被称之为九阳之体，体质拥有者始终保持着九阳一阴的状态，鼎盛的阳气会刺激体质中的灵源，让其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天赋与身体素质。”

“对，所以我主要修行的功法，一直是以阳为主体。这也是我如今能有如此修为的基础。”

“强行化阳为阴，的确会破坏玄阳之体的平衡，看起来会让主人的实力受到影响。但重瞳体质的存在，却避免了这一点。更强的重瞳体质，在主人达到阴阳相生的形态之后，会直接覆盖掉玄阳之体的限制，既能继续享受玄阳之体给主人带来的便利，也能更进一步的发挥出重瞳体质原本该有的力量。”

“重瞳该有的力量？”林阳眉眼一皱。

在来到灵虚界之后，林阳的斩神禁都有了更进一步的迹象，但重瞳却依旧维系在第四重万象重构的程度，那轮回转生直接牵动时间与空间的能力，林阳更是完全摸不到其法门。

“对，毕竟真要说起来重瞳体质的等级，还要在玄阳之体的上边。它自身就可以做到完全的阴阳调和，而不需要借助外力采阴补阳。”

“听起来是好事。”林阳思索着说道。

“但过程不会轻松，毕竟是要主人改变很多东西，就连之前修行的主功法也必须要相应地做出调整。”

“那倒无妨，原本这功法，就已经被我改进过一次了。”

龙象吞天决本是撼天决，林阳为了更加契合自己已经改进过一次。

即便没有寒玉的提议，伴随着林阳即将真正步入神君之境，他也打算将这功法换掉，眼下倒也是正好。

寒玉闻言拿出一枚冰晶雪花双手捧上：“这便是结合全峰秘术，为主人专门准备的化阳为阴之法。至于如何融入功法之中，属下就爱莫能助了。”

林阳点头接过冰晶雪花。既然事关重瞳，那最终如何化为己用，终究还要看自己。

“杨林！”

身后夜斩白的声音突然响起，林阳转头看了寒玉一眼，寒玉立刻回到了九转寒玉针中，消失在他面前。

几个呼吸之后，夜斩白已经出现在了林阳身侧，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这山头积雪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林阳微笑道：“我想，应该是我们通过试炼了。”

“我们访仙成功了？那仙人呢？”一旁阿蛮震惊地说道，立刻朝着四周张望了起来。

林阳微笑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成为寒天峰主人的林阳，就是阿蛮他们口中的补天上仙。

“不清楚，不过那边应该会有你想要的东西。”林阳抬手朝着山门所在指了过去。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山门之后，立刻出现了无数楼阁，其中一座七层高的塔楼格外引人注目。

夜斩白察觉到了这瞬息之间林阳身上传来的气息波动，惊讶地看向他。

林阳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夜斩白内心的猜想。

等到阿蛮朝着那塔楼而去后，夜斩白才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成为了这一峰之主，也收获了不少的东西。”

成为寒天峰主之后，这峰内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算作是林阳的所有物。

虽然不是全部都能为林阳直接使用，但这依旧相当于将十八分之一的补天教传承，全部收入了囊中，他用不上总会有人用得上。

夜斩白闻言瞬间握拳，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有些介意自己一路上的表现：“抱歉，没帮上你什么忙。”

林阳摇了摇头：“带上你们本就是预防万一，再说了，一切又不是已经结束了。还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还未结束？”夜斩白抬头不解地看向林阳。

林阳没有解释，只是抬手。

寒天峰最高处的平台之上，一道彩虹之桥缓缓出现，横贯天边，直铺云层深处。

夜斩白看着眼前一幕惊讶地说道：“这是……”

“通往补天主峰的路。不出意外的话，殒巅六道那行人，最终目的地也是在那里。”

正如寒玉说的那样，在成为寒天峰主之后，林阳自然地知道了如何打开那条前往补天主峰的路。

“殒巅六道的那些人已经去了？”夜斩白问。

林阳摇了摇头：“各峰之间信息阻绝，他们也会有他们要遇到的麻烦。会有多少阻挠，我也不好判断。”

有守峰器灵存在，常理来说自然不会让殒巅六道的人随意通过，他们需要克服的困难只会比林阳更多。

但林阳担心的是，那边的守峰器灵早就已经转生为人。

一路无阻的情况下，殒巅六道依靠自己的力量构建出通往补天主峰的彩虹桥，估计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功夫。

念及如此，林阳抬头看向彩虹桥所在，神色严肃道。

“到了主峰那边，自然也就知道当下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