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苍生之愿

“你不该让风蚀来的，你应该明白他不是我的对手，而我也不会那么快猜到你的身份。”

林阳开口，评价着明若曦之前暴露自己的举动。

明若曦神色淡然，平静道：“你猜到与否会改变什么吗？再说，谁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早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现在你知道了。”

明若曦偏过头去，神色黯淡地说道：“她做到了她说的，没对你有任何的偏私。”

林阳皱眉，平沙城外洛水月放走了明若曦，他就猜到两人必然达成了某种一致，现在看来应该是与自己有关。

“不是我示意风蚀来的，六道的人察觉到这里他就已经有了动作。我虽可以阻止，但他若不来不会死心的。”

“死心什么？”

林阳不解地说道，到此刻林阳还不明白明若曦做的很多事情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将补天教真正传承交到你的手里，风蚀也好，外头的清瑶也罢，他们都是我的忠实拥趸，不希望这补天教最重要的东西落到任何其他人手中。”

“当然现在是你，之前则是洛水月。”

林阳抬头愕然看向明若曦：“这就是你将洛水月视作敌人的原因？”

“不然呢？”

明若曦微微侧身：“换做是你，你甘心将药圣传承交给一个，毫无了解突然空降在你身边的陌生人？”

“在你出现在之前，我一直以为洛水月是钦定的要接下补天之志的人，这里的一切都会成为她的东西。传承，异宝，神兵，甚至是这整片秘境……补天教数千年的积累，最终都要落在那个所谓洛神赐予补天教的种子手中。可你知道平沙城前，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林阳摇头，连洛水月为何一定要自己亲自来此一趟都不明白的她，自然不会知道洛水月到底是如何看待补天教的。

“她说，她不在意。”

“不在意？”

明若曦记忆流转，回到了平沙城外自己与洛水月面对面的那一幕上。

洛水月看着满脸敌意的明若曦平静道：“我承蒙补天之恩诞生于世，所谓的补天之志在我意识萌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在我的肩膀上。是否接过补天教留下的一切，对我而言并无差别。”

明若曦冷笑一下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如愿将一切都拱手让给你吗？”

洛水月微笑一下，转口道：“云曦，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打赌？”明若曦抬头不解地看向洛水月。

“我承诺，我不会主动取走补天教留下的任何东西。但那补天之志，最终也不会落到你的手中，你信吗？”

明若曦眉头一皱，怒声道：“除了和你一同在天外天度过万载之久的我之外，还能有谁能拿走那些东西！”

“林阳。”

洛水月毫不避讳地在明若曦面前提到了那个名字，她清楚兵圣宝库之中，两人的交手明若曦必然已经确定了林阳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明若曦眉眼一皱，然后道：“你该不会要在百年之后，等他成为下一个药圣之后再来拿走那些东西吧？”

明若曦笑着摇头：“不必，快则数月，慢则数年。”

“你在开什么玩笑！”

“赌，还是不赌？”

洛水月并未辩解，只是对着明若曦轻声问道。

“赌！只不过……”

“我只会让他知道如何前往浮烟秘境，以及将那本属于我的资格度让于他。”

洛水月直接打断了明若曦的话语，提前打消了她最后的顾虑。

“一言为定！”

林阳听完明若曦所说的一切，愕然呆在了原地。

“师父将一切都交给我了？”

明若曦冷笑一下道：“是啊，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玩笑之语，直到你真正踏入了离恨殿，我才意识到。从始至终我还是小看了你。”

林阳听着这番话沉默了片刻，脑海之中浮现进入天外天之前涌入自己脑海之中的无数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明若曦道：“你不是小看了我，而是看错了补天教的先师们。”

“你说什么？”

明若曦不解地看向林阳。

林阳看着明若曦，认真地开口道：“始终无法放下过去的你，注定不会为留下传承的补天先师所认可。”

“放屁！你是在否认我补天教流传万年的遗志吗！”

明若曦目光灼热地看着林阳，激动地说道。而已然知晓一切的林阳平静地说道：“不是我否定了他们，而是他们在万载之前，便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

明若曦激动地开口，完全不愿意相信林阳这番说辞。

林阳也不着急证明什么，而是拿出了之前风蚀乾坤袋中唯一一件的物品。

这件本就存在于天外天的物件，在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后，瞬间升空。

伴随着玉符纹路展开，化作无数光影将整片天外天笼罩在了其中。

无数亭台楼阁瞬间构筑而出，十八座山峰形成的星罗大阵，三十三天大殿，一百零八具护宗傀儡，三万六千五百八十卷的心法藏书……

整座浮烟秘境之中所有的一切，在玉符的力量作用之下，被一比一复刻地具现在了整座天外天之中！

相较于外面伴随着时间蚕食早已损失大半的补天传承而言，明若曦交给自己的玉符之中，才记录了补天教真正留下的所有一切！

明若曦看着眼前的一切，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开口道：“怎么可能……我费尽心机怎么都打不开的禁制，为何在你手中毫无阻碍地就打开了。”

林阳轻声道：“不只是我，师父她应该早就注意到了这点，早在意识苏醒之前，就可以得到这一切。只不过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从始至终未曾拿走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明若曦抬头，不敢相信地说道：“那不是因为她还未真正苏醒！本体依旧是那枚种子吗！？”

林阳笑着摇了摇头：“师父能以分身之姿，在外面就让世人都知晓幻仙之名，你觉得她若真的想要拿走这些东西，会做不到吗？”

明若曦愕然退后数步，眼神恍惚地回忆着发生的一切：“所以我在她的面前化形，在她的面前拿走了玉符，她全都知道，只是从未阻止而已。”

林阳平静道：“师父让你在砂鸣荒州自由的行动，大概率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察觉到问题所在。”

若是明若曦能在行走世间的过程

之中，产生与寒玉类似的感悟，或许会有继承这一切的可能。

但越陷越深的明若曦，已经注定只能走在补天教的老路之上。

明若曦身形恍惚退后数步，她依旧不愿相信林阳所说的一切，出身补天教的她心底深处怎么也不愿相信，继承补天之志的条件，竟然是与当年的补天教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抱负。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在告诉明若曦，林阳说的所有都是真的。

“错了？到底哪里错了？补天济世，拯救苍生何错有之？我不明白啊！”

林阳听着这番话，先前同样不明白那补天先师自认错在何处的林阳，突然抓住了某个要点，开口道。

“你们想救苍生，可有听过苍生的意愿呢？”

“苍生的意愿？”

明若曦抬头，不解地看向林阳。

林阳看着明若曦迷茫的表情，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

“你知道补天教亡于背叛吗？”

明若曦愕然抬头，然后呆滞地点了点头。

林阳微笑道：“或许就是在看到了有人背叛，才让那位先辈明白，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被拯救的。”

“有人自愿堕落，有人甘于平庸，补天教以大义将所有人绑到了一条船上，便注定了最后败亡的结局。就如同，你为了夺得兵圣宝库，将八大魔窟强行栓在一起一样。一体多心，在你们的联盟成立的那一刻起，失败就是注定的。”

明若曦神色呆滞，咬了咬下唇。

她在看到林阳的那一刻起，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诉说者，是将有关补天教的一切告诉林阳的人。

毕竟她心底虽依旧有着不甘，也明白林阳走到自己面前那一刻，自己和洛水月的赌约便已经输了。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林阳为自己解惑的场景。

林阳打开了自己数千年没破开的玉符，解答了自己至今不知晓的疑惑。

甚至有关补天教最后传承的关键所在都由林阳告诉了自己！

明明是出身补天教的自己，最后却要由林阳一个外人来告知自己。

“这些话，洛水月为何不亲自告诉我。”

“大概是她真的不想接过这一切吧。”

林阳看着四周补天教所有传承：“国师师父肩负补天之志，我是亲身体会过的。没有这些，她也一样会将此道践行到底。而我不一样，说实话我对补天教济世确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我还算知恩图报，拿了别人的好处，自然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做了。”

“洛水月是想要将你绑上船？”

林阳皱眉思索了一番，虽然有些欠妥，但……

“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即便接受了这一切，我也只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做。”

明若曦神色愕然，无法理解道：“这样代价也太大了吧？洛水月她如何舍得的啊！”

这毕竟是补天教留下的一切啊！

万载之前拥有至圣存在，整个灵虚界内最为强盛的宗门势力啊！

“大概是因为有没有这些传承，对于国师师父而言都无所谓吧。我说得对吧？国师师父？”

林阳话音落下天地之间，洛水月的声音随即平静地响起。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