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我既为魔

“非我……族类？”

林阳听着这意义不明的话语，不解道：“前辈是想说六道不是人族？”

青莲剑圣摇头解释道：“自然不是，灵虚之大，何止只有人族。但无论何种种族，我们的起源都是一样，我们都受到过同样一个特殊存在的恩泽。”

林阳听着青莲剑圣的话语眉头一皱，试探的开口道：“前辈是说洛神？”

“对，正是洛神大人。我们的存在，无论是何种族，只要诞生缘由与这片天地相连在一起，就避不开洛神那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而六道不同，他们的起源本身就与我们完全是两回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阳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于六道而言，即便天地崩陷，六道纲常混乱，他们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同样也不会有丝毫的在意。”

“然也，这便是为何六道会被视作天地公敌的根本原因。常人只知其果，不知其因，但对于能够站在圣境的人而言，每一个人都清楚我们与六道的之间的矛盾，从诞生之初便已无可调和。他们就是寄居在这个世界的寄生虫，以强取豪夺的行事将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据为己有！”

林阳神色愕然，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知道如此级别的天地辛秘。

而在知晓了如此全貌之后，再想起药圣师父口中那句‘这天地病了’，其意义也就不言而喻了。

如此被他人寄生，何尝不是一种病症所在呢？

林阳暗自握拳，内心控制不住地产生波动。

青莲剑圣清楚地感知这一切，欣慰道：“看来你已经有了极好的传承，难怪能够读懂我所留下的圣文。也好，毕竟我的传承早已四分五裂，即便我想也无法完全交付与你。”

十二魔洞的传承，虽然被林阳尽数归位，回到了书页之中，激活了青莲剑圣留下的神识。

但曾经的被分割抽离，所带来的影响终究是不可逆的，青莲剑圣的传承，在被分割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没有被留下的可能了。

“这是那名六道所为？”

“对，我的封印之法于他而言终究不是坚不可摧，他的力量透过封印直接影响到了这里。最终将我留下的传承破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被外人瓜分殆尽。而目的，大概是想要借此，让六道那边的人发现这里，将他解救出去吧。”

“只是我没想到，六道的人没有来，先来的却是你们。你天赋虽然不差，但却不足以阻止这一切。”

林阳听闻立刻道：“我还有一名同伴，她是圣器的化形，如今实力足以匹敌神尊。”

青莲剑圣笑着摇了摇头：“若只有你们，倒是还能试试，但……”

青莲剑圣话音还未彻底落下，精神世界之中突然一声剧烈的晃动，青莲剑圣的身形骤然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前辈？”

“时候……不多。他要出去便让他出去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当年可以靠此物将其镇压至此，未来就一定也有人可以做到。”

“此物？什么东西？”

林阳一脸懵逼地追问道。

那最后的一句话，都是林阳依靠零星片语自己努力拼凑出来的，青莲剑圣明显留下了什么关键的话语，却因这天地的异动而未能传到林阳耳中。

然而不等青莲剑圣再度解释，整个精神世界突然彻底崩溃。

一股强大的外力传来，直接将林阳弹飞了出去。

那对林阳精神之海的冲击，直接让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回归到了现实之中。

“先生？！”

赵胤从一边赶来询问林阳的状况。

林阳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附近剧烈晃动的空间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胤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那边通道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然后就是一股剧烈的冲击下来，要不是我躲藏得快，估计也受到影响了。”

林阳眯眼，猜到大概率是明若曦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虽然很在意青莲剑圣最后留下的话，但此刻林阳也顾不了那么多。

他抬头看向空中飘走的十二份书页，猛然挥手，十二份圣文化作十二篇完全不同的诗篇落入了林阳手中。

虽没有完整的传承，但这十二诗篇却也是青莲剑圣的毕生精华，若能自身领悟其中奥妙掌握修炼之法的话，依旧有望重新踏上那条已经被青莲剑圣证明过的武道。

林阳目光在十二篇上扫过，没有细看内容，只是感受其中留下完全不同的剑气。

在找到一篇与乾坤十八剑类似的诗篇之后，转手丢给了赵胤。

“拿走，按照原路离开。”

“先生？”

赵胤惊喜的同时又是有些错愕地抬头，不明白这个时候林阳为何还要赶走自己。

“我不想让赵家人以为是我弄死了你，我虽看不上赵家，但也没想要当这个冤大头。”

赵胤一愣，立刻道：“先生放心，我回去之后必然禀告老祖，让其放下对您的成见。”

“滚。”

一句话之后，林阳再不理会赵胤，转身冲入了那已经现世的通道之中。

刚进入其中，一股强烈的斥力便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试图将林阳直接驱逐出境。

林阳眉头一紧，下意识打算以重瞳抵抗，一股寒意突然袭来，将林阳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寒玉？

“主人，魄境不只有封锁外物之能，对于抵抗环境的威压也有其独到之处。”

林阳略微错愕，不过很快也就释然。

毕竟是神器的伴生神通，而且是补天教当初留下的神器，又怎么可能一无是处，只不过林阳一直没有开发出好的使用之法罢了。

即便很早就接触过了神通，但林阳对于神通的运用之法，显然还比较粗浅。

当下有了魄境为自己缓解压力，林阳这才能够继续朝着其囚魔洞最深处袭去。

期间有无数道真气碰撞所产生的余波迎面而来，还好林阳早有准备，有惊无险地避开之后这才顺利通过了那条漫长的通道。

轰！

刚刚落地，便是一阵响彻天地的轰鸣之声。

眼前巨大的爆炸遮蔽了林阳视线，他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了明若曦的声音。

“让寒玉全力补充你脚下的卦象。”

林阳闻言低头看去，自己脚下正是那明若曦标志性的手段太古八卦，只是林阳脚下这块怎么看都是寒玉最讨厌的艮卦才是，直接补充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快！”

林阳犹豫的瞬间，明若曦的声音再度响起，林阳闻言再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命寒玉补充脚下的卦象之力。

而伴随着寒玉出手的同时，林阳脚下星斗轮转，刚才还是完全不契合艮卦，瞬间变成了与寒玉相辅相成的大泽卦象。

四面八方海流奔腾的法相骤然出现，明若曦身处海浪之上被直接抬到了天上。

“大泽倾九天！”

有了寒玉之力的相助，这太古八卦终于显现出了它万年之前本该有的模样。

这虚实相生的滔天法相宛若真正的天地之威，猛然落下，仅瞬息便将夜凛完全吞没在了其中。

夜凛那不起眼的身形，在如此天灾之前，显得那般渺小。

然而在林阳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突然从身后袭来，林阳下意识转身以龙纹剑格挡在胸前。

下一秒，夜凛鬼魅般出现，神风护体的法相轰出雷霆一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林阳身上！

噗！

货真价实的神尊之力即便仓促出手，也远非当下的林阳所能抵挡。

林阳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震飞，狼狈地在坚硬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滑出近百米才堪堪止住。所过之处，遍布着刺目的鲜红血迹。

一击得手的夜凛看着那边气息尚未断绝的林阳，瞬间眯眼道：“你的命还真是硬啊，不过这一次没有白桦在身边，我看谁还能给你撑腰。”

林阳艰难地支起身，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冷笑道：“即便他在，都已经投靠六道了，你还会把万剑冢放在眼里吗？”

夜凛轻笑一下：“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澹台城主的面子，你就可以不给了？”

林阳眯眼问道。

夜凛也是亲历过浮烟山一战的人，他虽然不知道砂鸣荒州之主就是洛水月，但也亲眼见证过洛水月以澹台幻的身份镇压帝境。

不过也正是如此，夜凛笃定道：“我当然会给，否则你以为你如今为何还能活着？”

林阳眯眼看向夜凛道：“夜凛，我可不记得我欠你什么。”

“你的确不欠我什么，要不是你杀了夜无心，我甚至没法得到那个六道圣人所留下的大机缘。真要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只不过……”

夜凛说到一半，脸色骤然阴冷了下去：“师姐宁愿死，都不愿推举我为新一任洞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夜斩白？你把她怎么样了？”

林阳眉头一皱，瞬间问道。

“怎么样了？”

夜凛轻蔑一笑，然后道：“我给过她机会了，她却不愿意臣服，没办法，我只能像解决其他人一样，把她、把她们全都杀了！”

林阳内心骇然，怒视着眼前夜凛道：“这已经不只是魔道行径了，如此作为，配称之为人吗？”

夜凛面对林阳的质问，冷漠一瞥道：“是吗？可我觉得，就应该如此，才有资格称之为魔道？”

“砂鸣荒州的魔道，都被那个澹台幻拔掉了獠牙，他们压根不配称之为魔道！而我不同！我要砂鸣荒州，真正变成属于魔道的地盘！解放此地天魔，就是我要做的第一步！谁都拦不住我！今日起，我既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