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5章 至圣桎梏

龙三千略感意外地打量了林阳一眼，然后才说道：“看来澹台洲主，还真为找到了寒渊极洲建立联系的方式。我还以为你那层身份，只是蒙骗世人的幌子罢了。”

林阳微笑，不置可否。

他早已清楚，自己能够促成与黄家的合作，与洛水月在背后的助力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寒渊极洲的入口的确在我噬渊海附近最近，不过即便是龙宫也未能完全掌握它们的位置，所以这件事情你大概要失望了。”

既然会提出此请求，自然就早有准备的林阳微笑道：“那就不必前辈操心了，前辈只要告诉我在哪一片海域就够了，我自然会用自己办法去的。”

四极洲的所在，一直都是灵虚界最大的秘密之一，他们与世隔绝，就如同压根不存在灵虚界之中。

即便是如今，林阳对四极洲的了解绝大部分也都是来自于黄家老爷子的口述。

但若他说的那些东西没有问题，能够顺利前往寒渊极洲，对林阳的寂照荒洲此行，将会有极大的助力。

龙三千思索了一番后，质问说道：“你想要去寒渊极洲做什么？”

林阳手头没有更多交换的筹码，所以面对龙三千的询问，他选择了最诚恳的方式对待。

“寻一种药材。”

“药材？”龙三千闻言终于提起了兴趣，她知道能够让林阳这名药圣传人专门跑一趟的药材，绝对不会是什么凡品。

林阳见状继续道：“龙前辈可曾听过，血魂草？”

龙三千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阳道：“药圣连血魂草的培育之法都传给你了？”

伴随着血痈毒疹之祸被药圣根除之后，血魂草便彻底绝迹在了两界之中，这使得许多丹药古方都彻底失去了炼制的方法。

而若林阳手头当真掌握了血魂草的培育之法，必然会给灵虚界医道带来新一轮的冲击。

“不是药圣师父为我留下的，他老人家大概是知晓此法，但并未将这东西载入传承之中。况且，血魂草养成的条件，也不是我现在的实力能够去尝试的。”

血魂草的培育，就需要血痈毒疹为之建立合适的环境，留下传承的风险过大，药圣显然是因此才未将培育之法留下。

“那你为何与我说这些？”龙三千不解地道，话刚说完龙三千就感觉到了不对。

若林阳当真不知道血魂草培育之法，又怎么会断言自己没有培育血魂草的办法呢？

果然下一秒，林阳便回应道：“所幸我在凡俗界的时候，有所机缘，有另外一位前辈，已经准备好了培育血魂草的基床，所以我才想在此之上，更进一步。”

能够用血魂草炼制的丹药，无一不是世间绝品，林阳当下所想要炼制的那枚丹药，更是对炼制环境以及基材本身都有极高的要求。

而无论是药圣传承中的记载，还是黄铮的口述，那另外一种关键药材，寒渊极洲都是最好获取的。

龙三千并未立刻回应，思索着林阳给出的线索，判断着话语的真实性。

而在一阵犹疑之后，龙三千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矢口笑道：“想不到我堂堂噬渊海龙宫之主，面对你一个神君，却要如此谨慎。想当初在千屿山时，你连与我正面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林阳微笑道：“武道如同逆水行舟，越往后受到的阻力自然就会越大。龙前辈如今身在属于自己的瓶颈之内，止步不前，自然也就只能看着我逐步而上。”

“哼。”龙三千冷声开口，看向林阳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林阳内心苦涩，他知道此时此刻，龙三千才真正将自己放在了眼里。

可被这样的大人物所注意上，对自己只怕未必会是一件好事啊。

“所以告诉你此事，我能得到的好处是什么呢？”将林阳真正视作值得在意的平辈之人后，龙三千认真地开始了角力。

而早有准备的林阳，听闻此语也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前辈既然与药圣师父有过接触，那就应该知晓净水玄丹吧？”

龙三千脸色微变，有些质疑地问道：“你如今已经能炼制此等丹药了？”

净水玄丹对于陆域生命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水族而言，此丹药的吸引力，丝毫不弱于祖龙之血！

况且祖龙之血的来源只可能是龙宫，冰圣身死之后，他当年亲自交换而来的祖龙之血，龙宫尚且会想要收回。

其他任何人得到，既是天大机缘，同样也可能是一场巨大的灭顶之灾，就如同眼下的林阳一般。

可净水玄丹不同，涤尘除垢，重组灵躯，这水族公认的天下第一神丹，龙三千从未想过林阳如今就已有了炼制的资格。

林阳微笑回应道：“神阶丹药，我确实未曾亲手炼制过。不过，我想如今我应该可以尝试一二了。况且现在不行，前辈也可以等等，不是吗？”

龙三千眉眼瞬间皱起，她心知林阳这番话与空头支票几乎没有差别，几乎就是在让她对林阳进行投资了。

然而净水玄丹的诱惑实在太大，而林阳所求的东西，对龙三千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思考再三之后，龙三千终于开口道：“凌渊海域。龙宫数次都是在那里发现寒渊极洲的人，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寒渊极洲的人刻意为之的。四极洲之人，显然并不想与外界产生任何牵连。”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林阳微笑地向龙三千拜谢道：“那就多谢前辈了。不管我最后是否找到了寒渊极洲所在，当我可以炼制神阶丹药之时，净水玄丹，必然会排在我炼制目标的前列。”

龙三千冷哼一声，显然意识到林阳这空头支票兑现的时机只会比自己想的更久，冷声道：“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活着吧。”

丢下这句话之后，龙三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海而去。

林阳望着龙三千离去的方向，恭敬道：“谢前辈吉言了。”

一切事毕，长舒一口气的林阳，转身回到了长离港内。

虽然鼓动水族的事情出现了些许意外，但结果而言一切仍是按照林阳预期发展了下去。

因此，林阳并不打算改变原定计划，依旧准备明日便出海。

只不过在确定了寒渊极洲的位置之后，这趟飞舟的航线，必须稍作偏移才行。

此事自然还需找到黄家和赵家一起调度。这半日，自己还要处理不少事情。

而大海之上，待林阳身形彻底消失后，看似离去的龙三千，此刻正隐于一片水运庇护之下，藏身半空云层之中。

她的身旁，跟着那名曾在千屿山前出现过的龙族女孩。

“姑姑，真就这么放那个家伙走了吗？这个坏家伙算计姑姑吧？”

“算计？算是吧。”龙三千轻笑开口，全然不复先前在人前的那番不甘模样。

一旁的龙族女孩不解道：“姑姑？你不会真被那些人的话吓到了吧？大不了到时候我跟父皇说一声，父皇肯定不会怪罪姑姑的！”

龙三千摇头，摸了摸女孩头上的龙角。

林阳最后所展露的东西，的确足以令龙宫九成九的龙族动容，但林阳估计怎么也没想到，龙三千偏偏是极少数中的例外。

其他龙族，或许承受不起龙宫与天下人为敌的后果。

但对龙三千而言，自家人惹的麻烦，那也算麻烦？

“花儿，记住了。外人怎么看你的是外人的事情，最重要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想要的是什么。当然，若能让他人浑然不觉，就更好了。”

女孩抬头，困惑地望向龙三千。才几百岁的她显然无法理解这番晦涩话语。

龙三千微笑摇头，并未强求，平静道：“此人身上有大机缘，即便我当真不顾一切想要逼他，只怕当下也杀不死他。”

“所以姑姑一开始就没想要收回那祖龙之血？”

“那倒也不是。”龙三千平静道，回忆此间全程，解释道：“我以龙宫压他，以生死相胁，那时并无人为他站出。彼时他若真主动交出祖龙之血，我自然会收下。可惜，纵然如此，他也从未有过妥协之念。当他在决定不主动交出龙纹黑金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日带不走祖龙之血了。”

女孩若有所悟：“这就是姑姑提过的强者姿态？”

龙三千颔首：“不服输，不认输。天地之间，唯此等人，方有问鼎世间顶端的可能。只不过……”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灵虚界从不缺拥有强者姿态之人，而其中九成，皆殒于武道求索之途。

剩余那一成，到头来也几乎未能逃过殒巅六道的围杀。

故而，此方世界，从未出现过至圣之上的存在。

那份横亘数百万年未曾打破的桎梏，此番大劫之下，有破开的可能吗？

龙三千思及此处，望向长离港的方向，自语道：“林阳，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