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萨尔瓦的阴影，酒吧里的赌局

荒原的日出，壮丽却冰冷，丝毫无法驱散苏晚和老刀心中的寒意。身后“方舟”前哨站废墟的浓烟如同狰狞的伤疤，刻在天际。而前方，是更加叵测的迷局。

老刀仔细核对着微型相机里的坐标和电子地图，脸色愈发凝重：“坐标指向的位置，确实在国境线以外，大约五十公里，是一片三不管的混乱地带。而‘萨尔瓦’小镇，是通往那个方向的最后一个边境补给点，鱼龙混杂，无法无天。”

乱码人将他们引向那里，绝非善意。

而那张霍霆深昏迷不醒、被K带走的照片，更是像一把尖刀悬在心头。时间，确实不多了。

“我们必须去。”苏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唯一的线索。”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鹰徽和匕首，它们此刻是如此的沉重。

老刀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没有劝阻，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影卫的职责和与霍霆深的情谊，都不允许他退缩。

他们清理掉身上的灰尘和血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扎眼，然后朝着萨尔瓦小镇的方向艰难跋涉。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各自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和压力。

接近中午时分，一座弥漫着尘土和喧嚣气息的边境小镇轮廓出现在眼前。低矮的土坯房和简陋的铁皮屋混杂在一起，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各异、携带武器、眼神警惕的外来者。空气里混合着烤馕、牲畜粪便、劣质烟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就是萨尔瓦，秩序崩坏之地。

老刀示意苏晚拉低兜帽，尽量掩饰面容。他本人则挺直脊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侵略性，仿佛瞬间融入了这里弱肉强食的氛围。他熟门熟路地带着苏晚穿过嘈杂的集市和狭窄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木屋前。

歪歪扭扭的招牌上，用本地文字和英文写着“老烟枪酒吧”。门口挂着脏兮兮的毡毯，遮挡了内部的视线，只有喧嚣的音乐声和粗野的叫骂声隐约传出。

“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乱看，别多话。”老刀低声嘱咐，然后掀开毡毯，率先走了进去。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各种肤色的佣兵、冒险者、走私贩子聚集于此，大声谈笑、赌博、争吵。吧台后一个满脸横肉、擦拭着酒杯的独眼壮汉，应该就是老板。

老刀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晚紧跟在他身边，心跳如鼓。

独眼老板慢悠悠地晃过来，用浑浊的独眼打量着他们，声音沙哑：“生面孔。喝点什么？”

老刀没有点酒，而是用手指蘸了蘸杯子里残留的水渍，在吧台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鹰形图案——正是那枚徽章上的图案。

老板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独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麻木。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找谁？”

“等我们的人。”老刀沉声道。

老板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似笑非笑：“等你们的人很多，不知道你们约的是哪一位？”

老刀眉头微蹙。乱码信息只说了这里有人等，并未说明具体特征。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满身酒气的大汉摇摇晃晃地撞了过来，差点扑到苏晚身上。老刀眼疾手快地挡开他，眼神冰冷。

那醉汉嘟囔着骂了几句脏话，似乎还想纠缠，吧台老板却突然呵斥了一声：“滚开，瘸腿狼！别打扰我的客人！”

那被称为“瘸腿狼”的醉汉似乎有些惧怕老板，悻悻地啐了一口，歪歪扭扭地走开了，消失在酒吧后门的方向。

老板这才看向老刀，声音压得更低：“后面仓库，左手第二个货架。只等十分钟。”说完，便不再看他们，继续擦拭着仿佛永远擦不完的酒杯。

老刀眼神微动，拉起苏晚，不动声色地离开吧台，朝着酒吧后门走去。

后门连接着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院子，角落里果然有一个低矮的仓库。两人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酒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酒酸味。

左手第二个货架后面，阴影中，果然站着一个人。

但并非他们想象中的任何神秘人物，而是——那个刚刚还在外面醉醺醺闹事的“瘸腿狼”！

此刻的他，虽然身上酒气依旧，但眼神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态？他的一条腿确实有些微跛，但站姿稳如磐石。

“演技不错？”瘸腿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不装得像一点，怎么瞒过那么多双眼睛？”他的中文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但很流利。

“是你等我们？”老刀警惕地看着他，手按在腰后的武器上。

“不然呢？”瘸腿狼耸耸肩，“老板只负责提供场地和放风，不负责接货。东西呢？”他伸出手，目光直接落在老刀身上。

老刀没有立刻交出坐标：“我们要先知道，你是谁的人？接下来要做什么？霍先生在哪里？”

瘸腿狼嗤笑一声：“规矩不懂？拿钱办事，不问出处。我只负责把你们和‘货’送到下一个点。至于雇主是谁，目的为何，霍先生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的任务只是确保‘货’的安全送达。”

他特意强调了“货”的安全，似乎对苏晚和老刀的死活并不在意。

“下一个点在哪里？”苏晚忍不住追问。

“到了自然知道。”瘸腿狼显得很不耐烦，“快点，把坐标给我核对一下。外面不一定安全，K的爪牙可能已经嗅着味追来了。你们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老刀和苏晚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疑虑。这个人太过油滑，完全无法信任。但眼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老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微型相机拿了出来，调出坐标照片的页面，但没有直接递过去，只是展示给对方看。

瘸腿狼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类似掌上电脑的设备，快速输入了什么进行核对。

“嗯，没错。是这个地方。”他确认道，随即收起设备，“走吧，车在后面巷子里。我们得趁天黑前出发，那段路晚上可不好走。”

他转身就要带路。

“等等！”老刀叫住他，“K的人真的已经追到小镇了？”

瘸腿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几分：“不然你们以为我刚才为什么演那出戏？酒吧里至少有三拨人不太对劲。其中一拨，半个小时前刚到的，带着重型家伙，不像是一般的亡命徒。”

他的心猛地一沉。K的动作果然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

砰！砰！

仓库外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酒吧方向传来的惊恐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妈的！找来了！”瘸腿狼脸色一变，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从后墙破洞走！快！”

他话音未落，仓库单薄的木门就被猛地踹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身影端着步枪冲了进来！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低头！”老刀厉喝一声，猛地将苏晚扑倒在地，同时拔枪还击！

瘸腿狼的反应也极快，手中的***喷吐出火舌，暂时压制住了门口的敌人！狭窄的仓库内顿时子弹横飞，木屑四溅，酒桶被打穿，昂贵的酒液汩汩流出，混合着火药味，散发出一种怪异的气味。

“这边！”瘸腿狼一边射击，一边指向仓库深处一堆杂货后面。那里有一个被破烂帆布掩盖的、似乎是老鼠打通的破洞，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老刀拉起苏晚，一边开枪掩护，一边快速向破洞移动！

敌人似乎越来越多，子弹密集得让人抬不起头。

“你们先走！”瘸腿狼吼道，扔过来一个车钥匙，“巷子口黑色越野车！我挡住他们！”

老刀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撑住！”说完，率先钻出破洞，然后将苏晚拉了出去！

洞外是一条更加肮脏狭窄的后巷。枪声在身后的仓库里激烈地响着，瘸腿狼显然在拼死为他们争取时间。

老刀拉着苏晚，按照钥匙上的标识，疯狂地向巷子口跑去！

果然，一辆沾满泥污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

两人跳上车，老刀迅速发动引擎！

就在这时，仓库后门被猛地撞开！瘸腿狼浑身是血地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对着他们的车大喊：“走！快走！！”

而他身后，数个黑影已经追出，枪口瞄准了他！

老刀猛踩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苏晚看到瘸腿狼对着追兵打光了最后一梭子弹，然后被无数火光吞没……

她的心狠狠一揪，闭上了眼睛。

越野车疯狂地冲出小巷，汇入小镇混乱的街道，将身后的枪声和死亡远远甩开。

车厢内一片死寂。

刚刚抵达萨尔瓦不到一小时，他们就再次与死亡擦肩而过。K的力量无处不在，像一张致命的网。

而那个看似油滑的瘸腿狼，却用最惨烈的方式履行了他的“任务”，只为了让他们送出“货”。

乱码人……到底布下了一个怎样残酷的局？

老刀紧绷着脸，驾驶着车辆朝着镇外驶去。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脸色苍白的苏晚，沉声道：“坐标已经暴露，K知道我们拿到了。下一个点，恐怕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苏晚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象，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鹰徽。

霍霆深，你一定要坚持住。

无论下一个点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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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