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通牒

隔天，顾晚晴就开始了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她父亲曾经的商业伙伴，如今在鹏城政商两界都颇有影响力的一位长辈。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了过去。

“李叔叔，我是晚晴。好久不见了，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晚晴啊，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你爸爸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李叔叔关心。”顾晚晴的声音甜美而得体，“李叔叔，我听说您和初慕品牌的董事长挺熟的，是吗？”

“嗯，一起打过几年高尔夫。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顾晚晴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有点小事想请您帮忙递句话……”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联系了几个媒体圈的朋友。

顾晚晴做摄影多年，在媒体圈积累了不少人脉，其中不乏一些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写的营销号。

她挑了两个最信得过的，分别打了招呼。

“发一篇稿子，内容大概就是——沈渡和前妻感情回暖，近期有望复婚。照片我发给你，角度选暧昧一点的。价钱好说。”

对方犹豫了一下：“晚晴姐，这个……沈渡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顾晚晴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又没说假话，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发还是不发？”

“……发。”

安排好一切之后，顾晚晴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倒要看看，当舆论的压力、公司的压力、家族的压力同时压下来的时候，沈渡还能撑多久。

顾晚晴不信，那个宋怜溪能比得过她和沈渡之间七年的感情。

不到两天的时间，效果就开始显现了。

先是初慕品牌的高层，董事长秘书给沈渡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沈总监，董事长请您下午来一趟办公室，想跟您聊聊最近的一些情况。”

沈渡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不止董事长一个人，还有两位副总裁，以及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

这个阵仗，比沈渡预想的还要大。

董事长姓陈，六十出头，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见到沈渡进来，笑着招呼他坐下，先是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沈渡啊，你到初慕也有几年了。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华南区的业绩在你手上翻了两番，品牌影响力也提升了不少。董事会对你一直是很认可的。”

沈渡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他知道，这种开场白后面，通常跟着一个“但是”。

果然，董事长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最近呢，外面有一些关于你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你和前妻有复婚的迹象，又说是你和那个做栏目的女主持人关系不一般。”

“这些私事本来不该我们过问，但是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初慕的品牌总监，代表着公司的形象。如果私生活处理不好，对品牌的影响是不小的。”

沈渡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陈董，我想知道，公司对我的期望是什么？”

董事长和两位副总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和蔼，但内容却一点也不含糊：“我们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个人的感情问题。不管你选择和谁在一起，至少要保证不要再出现类似的负面新闻。如果实在处理不好……公司可能需要你暂时离开这个位置，避一避风头。”

沈渡沉默了。

没有生气，没有辩解，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董，各位领导，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干净。”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之后，沈渡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点燃了一支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只在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支。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沈渡不需要调查就知道这一切是谁在背后推动。

顾晚晴。只有她有这样的动机，也只有她有这样的人脉和资源。

他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晚晴的电话。

“你在哪？”

顾晚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一家美容院里做护理。

听到沈渡的声音，心里一喜，但语气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我在外面做脸，怎么了？”

“我们见一面。现在。”

顾晚晴听出了沈渡语气中的冷意，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好，你说地方。”

两人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沈渡到的时候，顾晚晴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着，妆容清淡，看起来温婉可人。

看到沈渡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像是之前的一切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直接开口：“是你做的，对吗？”

顾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自然：“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媒体上的那些新闻，还有给我公司施压的那些电话。”沈渡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迂回，“是你做的。”

顾晚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了：“沈渡，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有什么错？”

“你用什么方式想让我回去，那是你的事。”沈渡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但你牵扯到她了。我说过，你再动她一下，我会让你后悔回来。”

“她她她！又是她！”顾晚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引得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

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沈渡，我们在一起七年！七年！她和你才认识多久？”

“你为了她，要这样对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沈渡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波动。

但他很清楚，这种波动不是爱，只是一种对曾经爱过的人的本能怜悯。

他不能被这种怜悯裹挟，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你说得对，我以前不会这样对你。”沈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那是因为以前的我爱你。但现在，我不爱了。”

“晚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有才华，有美貌，有追求。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困在过去里出不来？”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顾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妆容，“我这四年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地方，拍了那么多照片，遇到了那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忘记你。”

“我以为我可以，但我做不到！沈渡，我回来了，我认输了，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还不行吗？”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cover了咖啡的钱。

他低头看着顾晚晴，目光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晚晴，我不恨你。但我也不能再爱你了。你好好的，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说完，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顾晚晴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输了。用了下流能用的手段，还是没有留住他。

但那又如何？

她顾晚晴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顾晚晴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媒体朋友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之前的稿子，再加一把火。我要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